第130章 沸血深渊（1/2）
暗红色的激流如同巨兽的喉管，将四人疯狂地向深处拖拽。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水流撕扯的尖啸，视线里只剩下混乱翻涌的暗红与不断崩塌的岩壁碎片。那股吸力太过恐怖，即便是幽澜这样的法相境强者，也只能勉强维持身形不散，更别说护住另外三人。
“抓紧我！”幽澜的厉喝在激流中破碎不堪。
凌天死死抓住独眼疤面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抵在老鱼头背后，将混沌源力化为绵密的护罩裹住两人。他能感觉到老鱼头的伤势在剧烈颠簸中恶化，那影蠕的毒素正在侵蚀脏腑，老者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独眼疤面独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仅存的手臂青筋暴起，却还在试图挥刀斩向周围随着激流一同卷来的碎石和诡异生物残骸。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时间在绝对的混乱中失去了意义，唯有丹田内混沌之种越来越剧烈的搏动，提醒着凌天他们正被拖向某个极其危险的所在。
突然——
吸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或者说，是转化了。
四人如同被抛出的石子，从狭窄的通道猛地坠入一片无法形容的广阔空间！
“噗通！”“噗通！”
接连的落水声响起，却没有沉入水底，而是……漂浮在了一片粘稠得如同血浆般的暗红色“海水”之上！
凌天勉强稳住身形，立刻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老鱼头拖拽到身边，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一看，连他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片难以想象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地下海渊。海水不是寻常的蔚蓝或深黑，而是浓稠、暗红、不断翻涌着气泡的诡异液体，散发出浓烈的铁锈、硫磺与某种腐败甜腥混合的气味。海渊上方极高处，是倒悬的、布满发光晶簇与蠕动暗影的岩穹，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在晶簇间流窜，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而海面之上，漂浮着无数难以名状的“东西”。
破碎的巨大骨骸——有些是海中巨兽的，肋骨如同倾颓的宫殿梁柱；有些则明显是人形，但体型大得不合常理，骨骼呈现诡异的暗金色或漆黑色，表面布满裂纹与腐蚀痕迹。
半沉半浮的废墟残骸——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碎片，雕刻着早已模糊的纹路，在暗红海水中浸泡得如同腐烂的脏器。
以及……那些“活着”的。
距离他们数十丈外，一团如同融化蜡烛般的苍白肉块正在海面上缓缓蠕动，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探入海水中汲取着什么。更远处，几具披着破烂布袍的“行走骸骨”正踏着水面，空洞的眼眶“望”向这边，下颌骨无声开合。
整个空间弥漫的“星渊低语”强度，比外面秘径中强了何止十倍！那声音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变成了无数人嘶吼、哭泣、狂笑、诅咒的混乱交响，直接冲击神魂！即便有定魂珠和净心符，凌天也觉得脑海中针刺般剧痛，各种疯狂的幻象碎片不断闪现。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海水本身似乎就带有强烈的侵蚀性。凌天的护体源力正被飞快消耗，衣物接触到海水的部分已经开始嘶嘶作响，边缘焦黑卷曲。
“这是……‘沸血之渊’的浅层边缘！”幽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已用源力撑开一个勉强包裹四人的淡蓝色光罩，但光罩在暗红海水的侵蚀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秘径崩塌，我们被直接抛进了最危险的区域之一……难怪那古老意念会警告。”
“沸血之渊？”独眼疤面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海水，独眼死死盯着远处那些缓缓靠近的行走骸骨，“妈的，名字倒是贴切……这鬼地方的海水跟煮沸的血浆没两样！那些骨头架子是什么玩意儿？”
“被星渊之力彻底侵蚀、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吞噬与扩散污染本能的‘遗落者’残骸。”幽澜快速解释道，“它们生前至少也是法相境，甚至更高……小心，它们对生命气息极其敏感！”
话音刚落，那几具行走骸骨突然加速！破烂的布袍在身后拖出暗红的尾迹，它们踏着粘稠的海面疾冲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腐朽的骨爪张开，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最前方的幽澜！
“退后！”幽澜厉喝，手中幽蓝长剑爆发冲天剑芒！
“沧澜断！”
一剑斩出，如深海怒涛分流！磅礴的水系剑意化作数十丈长的幽蓝光弧，狠狠斩中冲在最前的两具骸骨！
“轰——咔嚓！”
骸骨被斩得倒飞出去，骨骼上出现深深裂痕，但并未散架！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眼眶中红芒大盛，裂痕处竟然涌出暗红色的粘稠物质，迅速将骨骼修复！而它们身后，更多的行走骸骨从暗红海水中浮出，密密麻麻，不下二三十具！
与此同时，海面下也开始翻涌！那些苍白肉块、以及更多奇形怪状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过来！
“这些东西……杀不死？！”独眼疤面脸色难看。
“普通攻击会被星渊之力快速修复！必须彻底净化其核心的污染印记！”幽澜一边挥剑抵挡越来越多的攻击，一边急声道，“但我的‘净海剑意’需要时间凝聚，它们数量太多了！”
光罩在骸骨利爪与暗红海水双重侵蚀下剧烈闪烁，随时可能破碎！
凌天将老鱼头推向独眼疤面：“护住前辈！”随后一步踏出光罩，斩怨残剑在手，眼眸深处，混沌之色开始流转。
他不能再隐藏了。
混沌之种在丹田内疯狂搏动，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兴奋传递全身。这片“沸血之渊”中蕴含的，虽然是充满恶念与污染的星渊之力，但其“能量层级”极高！对于万道吞天骨而言，杂质可以剥离，本质可以吞噬！
“幽澜，为我争取三息时间！”凌天低喝，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幽澜看向他，看到他眼中那抹深邃的混沌，没有丝毫犹豫：“好！”
她剑势一变，从凌厉的斩击转为绵密的防守，幽蓝剑光如莲花绽放，将扑来的骸骨与水下阴影暂时逼退，在凌天周围清出一小片空间。
凌天闭目。
意识沉入丹田。
那颗混沌之种，此刻如同饥渴了无数年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灰蒙蒙的混沌源力环绕其周，而深处那一点“起源之息”的白金光芒，则如定海神针，稳固着一切。
“你要……便给你。”
凌天不再压制，反而主动放开万道吞天骨的吞噬本能！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场域”骤然展开！并不浩大，只覆盖身周三丈，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虚无之感！
最先被波及的，是那些扑来的行走骸骨和阴影怪物。
它们狰狞的动作猛地一滞！
骸骨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恐惧尖啸！它们体表涌动的暗红物质，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化作一道道暗红气流，脱离骨骼，疯狂涌向凌天！
而那些苍白肉块、水下阴影，更是剧烈颤抖、扭曲，体内的星渊污染之力不受控制地外泄，被强行抽离！
“这……这是……”幽澜瞳孔骤缩。她看到，那些暗红气流在接近凌天身周三丈时，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形的磨盘，被疯狂搅拌、剥离！其中的疯狂、怨毒、混乱等负面精神杂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生生碾碎、湮灭！而剥离出的、相对纯净的暗红色能量本质，则如同百川归海，没入凌天体内！
凌天身躯微震。
那感觉……如同吞下烧红的烙铁！
剥离了精神杂质，但这星渊之力的本质依旧狂暴、混乱、充满侵蚀性！它们冲入经脉的瞬间，剧痛便席卷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刀切割，丹田都仿佛要被撑爆！
但万道吞天骨岂是凡物？
骨骼深处，亿万道微不可查的漆黑漩涡同时亮起！它们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将涌入的狂暴能量大口吞噬、碾磨、转化！混沌之种更是光芒大放，如同熔炉核心，将转化后的能量疯狂吸收！
整个“沸血之渊”浅层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了！
更多的暗红气流从海水中升腾，从远处的骨骸废墟中溢出，甚至从上方岩穹的晶簇中被抽取，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涌向那个如同深渊漩涡般的身影！
幽澜看得心惊肉跳。她能感觉到，凌天的气息在疯狂暴涨，但也在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被那恐怖的能量撑爆！而那些被抽离了污染之力的骸骨与怪物，则如同失去支撑的沙雕，纷纷崩解，化作普通的碎骨与残渣沉入海底。
但危机并未解除。
这片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显然惊动了更深处的存在。
“咕噜……咕噜噜……”
暗红色的海面之下，忽然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整片海域开始剧烈震荡！远方，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从深渊更深处缓缓上浮！尚未完全显现，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已经让幽澜和独眼疤面呼吸凝滞，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远超法相境的存在！
“凌天！快停下！有东西被惊动了！”幽澜急声呼喊，声音都变了调。
但凌天此刻，已进入关键时刻！
吞噬了海量星渊之力后，混沌之种膨胀到了极限，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射出灰蒙蒙的混沌之光，以及那一点越发璀璨的白金“起源”！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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