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沸血深渊（2/2）
凌天咬牙，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将吞噬的范围再次扩大！甚至主动将神识探入下方翻涌的暗红海水中，捕捉那些更精纯、也更危险的深渊能量！
“你疯了！”幽澜失声。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清晰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响，从凌天丹田内传出！
混沌之种……裂开了！
但不是崩溃，而是……蜕变！
灰蒙蒙的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部一片迷蒙的、仿佛混沌初开般的景象！而在那景象中央，一个微小的、盘膝而坐的、与凌天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虚影周身，灰蒙蒙的混沌源力缭绕，眉心处一点白金光芒若隐若现。它的双眼紧闭，但双手却在胸前结着一个古老玄奥的法印。
法相雏形！
在这绝境之地，借助万道吞天骨吞噬海量星渊之力，凌天竟一举冲破瓶颈，开始凝聚属于自己的——混沌法相！
而随着法相雏形出现，凌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堆积，而是一种独特的“道韵”——混沌包容、演化万物、亦可归于虚无的道韵！这股道韵自然而然扩散开来，竟将那从深海上浮的恐怖存在的威压，抵消了部分！
“这是……法相境？”独眼疤面独眼瞪大，难以置信。
“不完全是……是雏形，但已踏入那道门槛！”幽澜声音带着震撼，更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他走的是最艰难、也最强大的‘以力证道’，直接以海量能量冲击瓶颈，凝练自身法相……但这样太危险了，稍有差池，法相崩溃，神魂俱灭！”
此刻，凌天的确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法相雏形初成，需要海量的能量与神魂之力稳固、填充。而他吞噬的星渊之力虽然庞大，却依旧不够纯粹，其中残留的混乱特性，正在干扰法相的凝聚。那盘膝虚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甚至有细微的扭曲。
下方，那道庞大的阴影已经越来越近，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滚！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骨甲、大如房屋的恐怖利爪，已经破开海面，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凌天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利爪未至，掀起的腥风与威压已让幽澜的防护光罩濒临破碎！
“来不及了……”幽澜眼中闪过决绝，就要拼死上前拦截。
就在这时——
凌天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眸之中，左眼混沌流转，演化万物生灭；右眼一点白金，如同开辟之光！
他看向那拍下的恐怖利爪，口中吐出两个冰冷而清晰的字：
“吞！噬！”
随着话音，他身后那模糊的法相虚影，也同步睁开了眼睛！
虚影双手结印不变，但胸口处，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骤然浮现！
紧接着，凌天手中的斩怨残剑，第一次发出了清越的、仿佛斩断一切枷锁的剑鸣！剑柄处的暖白印记光芒大放，与凌天右眼的白金光芒交相辉映！
他举剑。
不是斩向利爪。
而是刺向自己身前，那片翻涌的暗红虚空！
“以起源为引，以混沌为炉，以星渊为薪……铸我法相真身！”
“混沌归墟剑域——开！”
“轰——！！！”
剑尖刺入虚空的刹那，一点极致的黑暗炸开，迅速蔓延！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仿佛连光、连空间、连概念都能吞噬的“虚无”！
黑暗瞬间笼罩了拍下的利爪，笼罩了周围数十丈的海域！
那威势无匹的利爪，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竟猛地僵住！覆盖其上的暗红骨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崩裂、然后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被黑暗吞噬！利爪本身的血肉骨骼，也在飞速消融！
黑暗中，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到极点的无声嘶吼！那庞大的阴影疯狂挣扎，想要收回利爪，却被那黑暗死死“咬”住，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仅是利爪，黑暗笼罩范围内，所有的暗红海水、飘浮的残骸、甚至弥漫的星渊低语，都被疯狂吞噬、碾碎、转化为最原始的能量洪流，倒灌入凌天体内，涌入那法相雏形之中！
得到这远超之前质量的能量灌注，法相虚影以惊人的速度凝实、清晰！
灰蒙蒙的混沌源力在虚影周身流转，化作古朴的战甲纹路；眉心白金光芒稳定，如同第三只眼；虚影的面容，与凌天再无二致，只是更加威严，带着一种漠视万物、又可包容万物的神性。
而虚影的双手之间，那结印之处，一柄微小的、灰白相间的长剑虚影正在缓缓成型——正是斩怨的轮廓！
当黑暗散去。
那只恐怖的利爪，连同其主人的部分肢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海水重新填充的凹陷。深渊之下，传来愤怒而忌惮的沉闷咆哮，但那庞大的阴影，却在缓缓下沉，似乎暂时不敢再靠近。
凌天持剑而立，身后，一道高达三丈、凝实如真身、散发着混沌与起源道韵的法相虚影，静静悬浮。
法相境——成！
他周身气息浩瀚如渊，却又内敛深沉。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周围的虚空产生着奇妙的共鸣。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海面，所有残存的骸骨与怪物，如同遇到了君王，瑟瑟发抖，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幽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尊威严的混沌法相，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她曾见过庭主那浩瀚如海的法相，见过星崖哥哥那凌厉如剑的法相，却从未见过如此……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法相。
独眼疤面喉结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怪物。”
凌天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他缓缓收敛气息，身后的法相虚影也随之淡化、融入体内。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不宜长时间显化。
他走到老鱼头身边，蹲下，手掌覆盖在老者背部的伤口上。这一次，精纯的混沌源力中，带着一丝新生的法相道韵，轻易便将残留的毒素与污染逼出。老鱼头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悠悠转醒。
“我……我们这是……”老者茫然四顾。
“前辈，我们暂时安全了。”凌天扶起他，目光却看向幽澜，“幽澜姑娘，刚才那个古老意念提到的‘潮汐之心’和‘星泪’，你知道在哪里吗？”
幽澜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指向这片“沸血之渊”的更深处，那片连暗红光芒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海域。
“如果我没有猜错……‘潮汐之心’，应该就在这片沸血之渊的最底层，也是‘群星归流之地’的真正核心入口之一。至于‘星泪’……”她顿了顿，看向凌天手中的斩怨残剑，“可能与我兄长，或者海神真正的遗产有关。那个意念说‘唯持起源与誓约者可见真路’，‘誓约’……或许就是这柄剑代表的含义。”
她走上前，与凌天并肩而立，望向那片黑暗：“凌天，你已经踏入法相境，实力大增。但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刚才那深渊怪物更可怕的存在，是星渊侵蚀的核心区域，甚至可能直接面对‘星渊行者’或真正的‘遗落者’。”
“你还愿意继续往前吗？”
凌天抚摸着斩怨冰凉的剑身，感受到剑柄处那点暖白印记传来的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悸动，仿佛在回应着幽澜的话。
他想起父皇可能留下的线索，想起白璃在归墟之门中的等待，想起那古老意念疲惫的警告。
“门”的完全开启……永寂……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带路。”
幽澜看着他的侧脸，那清冷如冰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融化。她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辨明方向，率先向着那片绝对黑暗的海域深处游去。
独眼疤面搀扶着老鱼头，紧随其后。
凌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逐渐恢复平静的暗红海面，以及更远处那仍在愤怒低吼的深渊方向，转身，没入黑暗。
而在他们消失后不久。
那片被凌天“混沌归墟剑域”吞噬过的海域边缘，暗红色的海水中，缓缓浮现出一双巨大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仿佛由星辰碎片构成的眼眸。
眼眸静静注视着凌天等人离去的方向，良久。
一个冰冷、漠然、仿佛来自亿万星辰之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深渊中，若有若无地响起：
“起源的气息……”
“还有……背叛者的‘剑誓’……”
“计划……需要……加快了……”
眼眸缓缓沉入海水，消失不见。
唯有那粘稠的暗红海水，依旧不知疲倦地翻涌着，倒映着穹顶偶尔流窜的暗红电光，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席卷一切的恐怖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