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裂痕回廊（2/2）
是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子，短发干练，胸前佩戴着银质徽章——徽章图案是衔尾蛇环绕地球。她背对着他们，正俯身观察井中的光涡。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楚宁呼吸一滞。
这张脸…她见过！在那些记忆碎片里，穿白大褂的自己旁边，总有这个女人！她是…
“伊琳娜博士，欢迎回家。”女子微笑，笑容温和，“我是‘守密会’时空历史部主任，苏珊·陈。按辈分…你该叫我师姐。”
苏珊·陈看起来四十出头，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她走到楚宁面前三步处停住，目光扫过胤禛等人，最后落在楚宁左肋位置。
“锚定印记还在活跃。”她叹气，“静安那老和尚，临死前给你解封了太多权限。这很危险，伊琳娜。”
“我叫楚宁。”楚宁纠正。
“现在是的。”苏珊不置可否，“但很快你会想起来——你不仅是楚宁，也是伊琳娜·楚，‘火种计划’的首席设计师，我的师妹兼搭档。”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不要去我办公室聊聊？这里说话不方便。”
“南怀仁在哪？”胤禛冷冷问。
“在忏悔室。”苏珊语气平淡，“他犯了大错，正在接受审查。不过…他坚持要见你一面，楚宁。说有些话，必须当面告诉你。”
楚宁与胤禛对视。后者微微摇头——别信。
但楚宁想了想：“带我去见他。”
“可以。”苏珊转身带路，“但只能你一个人。其他人先去休息区——放心，那里很安全，有食物和水。在这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回廊里，你们需要补充体力。”
她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侧面滑开一道门，露出里面的房间：有桌椅、床铺、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青鸾，你带承志和弟兄们进去休息。”楚宁吩咐，“四爷陪我。”
“楚宁——”苏珊想说什么。
“要么他陪我，要么我不去。”楚宁寸步不让。
苏珊盯着胤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历史记载里冷面冷心的雍亲王，竟会对一个‘异数’如此上心。行，一起来吧。”
她领着两人穿过圆形大厅，进入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两侧不是时间切片，而是档案柜——望不到头的金属柜，每个抽屉都标注着时间和地点。
“这里存放着‘守密会’收集的所有历史记录。”苏珊边走边说，“从黄帝战蚩尤到…你们这个时代。但大部分只是观察记录，不允许干预。南怀仁的问题就在于，他违反了‘不干预原则’。”
“你们现在就在干预。”胤禛指出。
“不，我们在止损。”苏珊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有个掌纹锁，“南怀仁私自启动‘天门计划’，想用龙脉能量制造永久通道，这会导致时空结构崩坏。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他，修复损伤。”
她将手掌按在锁上。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间纯白色的房间，除了正中一张椅子，别无他物。椅子上坐着南怀仁——不是轮椅上的枯槁老道，而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清瘦男子，穿白色囚服，手脚被光索束缚。
他抬头看见楚宁，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你来了。”声音嘶哑，“比我想的早。”
楚宁走进房间。胤禛守在门口，手按刀柄。
“你说我是三百年后的本人。”楚宁直视他，“什么意思？”
南怀仁笑了，笑得很苦：“字面意思。你不是克隆体，不是复制品，你就是伊琳娜·楚本人——只不过，是年轻了三百岁的你。”
他顿了顿：“当年‘火种计划’启动时，你提出一个疯狂方案：亲自穿越到目标时代，成为‘容器’。但时间穿越会让人衰老加速，你可能会在任务完成前就老死。所以…你用了‘时间剥离术’。”
“什么术？”
“把你的‘时间’剥离出一部分，封存在‘回廊’里。”南怀仁解释，“这样穿越过去的你，就是‘年轻态’的你。而留在回廊继续研究的，是‘年长态’的你。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线上的分身。”
楚宁脑中轰鸣。所以镜中那个冷漠的白大褂，就是…未来的自己？
“那你呢？”她声音发颤，“你也是…”
“我是自愿者。”南怀仁闭上眼，“当年你招募实验者时，我第一个报名。你说植入‘锚定印记’后，我能成为时空的守护者…我信了。但后来发现，‘守密会’高层有人想滥用这力量。我想阻止，却被污蔑为叛徒，被放逐到你的时代监视你。”
他睁开眼，眼中含泪：“楚宁——伊琳娜，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纠正我们当年犯下的错。”
房间陷入死寂。
苏珊轻声道：“他说的是部分真相。但他隐瞒了一点：当年提议滥用龙脉的，正是他的野心。他被放逐不是被污蔑，是惩罚。”
“你胡说！”南怀仁激动想站起，光索收紧，勒出深深血痕。
“我有证据。”苏珊从怀中取出个巴掌大的屏幕，点开一段录像——
画面里，年轻南怀仁正在秘密会议上发言：“…龙脉能量不仅能修复裂缝，还能让我们建立‘时空帝国’。谁掌握龙脉，谁就是时间的主宰！”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皱眉。其中皱眉最深的，正是穿白大褂的年轻楚宁。
她起身反对：“这违背了‘守密会’的初衷！我们只是观察者、修复者，不是统治者！”
会议不欢而散。
录像结束。
南怀仁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所以，”楚宁看向苏珊，“现在的‘守密会’，是支持修复，还是支持统治？”
“分裂了。”苏珊坦白，“像我这样的‘修复派’占多数，但南怀仁所属的‘统治派’掌控着武装力量。他们囚禁了你的年长体，控制着回廊的核心区域。我们来这里，就是要救出她，夺回控制权。”
信息量太大，楚宁一时难以消化。
胤禛突然开口：“所以你们需要楚宁，因为只有她能解开年长体的权限锁？”
“对。”苏珊点头，“那是她为自己设的安全措施：只有‘年轻态’的她自己，才能释放‘年长态’。”
“释放之后呢？”楚宁问，“两个我…会怎样？”
苏珊沉默片刻：“会融合。你们的记忆、人格、时间…合二为一。但具体结果，没人知道。因为这是首次有人尝试‘时间剥离’后又重聚。”
融合…楚宁抚摸左肋疤痕。所以她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失去现在的记忆？失去对胤禛、对方承志、对这个时代的所有情感？
“我不…”
她话未说完，整个回廊突然剧烈震动！
警报声刺耳响起，红色警示灯旋转闪烁。苏珊脸色大变：“不好！统治派发现你们进来了！他们在启动‘清洗程序’——要抹除这条走廊里所有非授权生命体！”
金属门外传来爆炸声和惨叫——是青鸾他们所在的休息区方向！
楚宁和胤禛冲向门口，却看见走廊尽头，一群穿黑色战斗服、手持奇特枪械的人正在逼近。为首者…
是009。镜片已修复，眼神冰冷如初。
“伊琳娜博士，”他举枪瞄准，“或者该说…叛逃者07号。很遗憾，你选错了边。”
枪口能量汇聚，发出致命的嗡鸣。
而在009身后，走廊两侧的时间切片门，正在一扇接一扇地…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