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裂痕回廊(1/2)
那张血字条在楚宁指间停留了三息,然后被胤禛夺过。
四阿哥扫完内容,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南怀仁在扰乱军心。这等荒谬之言,你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楚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重要的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她按住左肋。那七点疤痕在隐隐作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苏醒。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白大褂的自己、实验室、手术刀的光、还有…一声压抑的啜泣——是她在哭?还是那个“她”在哭?
“没时间纠结这个。”康熙斩钉截铁,“辰时将至,节点将开。南怀仁逃走也罢,留话也罢,都是想拖住我们。若真如他所言,你是三百年后的本人,那更该去‘回廊’——当面问个清楚!”
帝王的气场压住所有人的惶惑。他转向阿林保:“南怀仁往哪个方向逃的?”
“往…往太和殿方向。”侍卫迟疑,“但诡异的是,他断指的血迹到金水桥就消失了,像是…像是凭空蒸发了。”
凭空蒸发。楚宁想起009消失的方式。所以南怀仁也有类似手段?不,他的权限应该不够。除非…
“除非有人接应他。”胤禛说出了她的猜想,“‘守密会’在京城还有暗桩。”
康熙冷笑:“那就让他们接应。传旨:九门提督隆科多,即刻起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凡形迹可疑、言语不通者,一律押送刑部大牢!”
“嗻!”阿林保领命而去。
现在观星台上只剩核心几人:康熙、胤禛、楚宁、方承志、青鸾,还有那十名整装待发的死士。
“还有半个时辰。”康熙看向东方——凝固的天空泛起诡异的鱼肚白,那不是日出,而是时间凝固效果在节点开启前的自然反应,“楚宁,最后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
楚宁闭上眼。脑中闪过无数画面:茶房的蒸汽、御前的烛光、江南的烟雨、镇魂塔的铜铃…还有那个白大褂的自己,镜中冰冷的眼神。
她睁开眼:“去。”
不是为弄清真相,不是为拯救苍生,甚至不是为胤禛或康熙。她去,是因为…
“因为如果我真来自三百年后,”她一字一顿,“那我就有责任,终结这场因我而起的乱局。”
胤禛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辰时正,凝固的天空突然“活”了。
不是恢复常态,而是像冰块融化般,从中心开始消解。裂缝重新扩张,星辰火雨继续坠落,但速度依然缓慢——时间凝固的效果还在,只是节点附近出现一个“正常流速”的通道。
那个通道的入口,就在观星台上方三丈处:一个旋转的、银蓝色的漩涡,边缘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点。漩涡中心深邃如井,望不见底。
“就是现在!”康熙厉喝。
楚宁深吸口气,将“归航符”玉牌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腰间装备:康熙的雁翎刀、源石碎片、红绳木鱼坠、静安给的晶片…还有那个锦囊。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凝固的世界——康熙站在浑天仪旁,朝她重重一点头。
“走!”
胤禛率先跃起,不是跳向漩涡,而是用“轮回镜”对准漩涡底部一照。镜面射出一道金光,在虚空中铺成一条光的阶梯。
“踏光而行!”他拉住楚宁,率先踏上。
光的阶梯触感柔软却坚实,像踩在凝固的水面上。楚宁紧随其后,方承志、青鸾、死士们依次跟上。
踏入漩涡的刹那,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的旋转,而是感官的错乱:上下颠倒,左右混淆,颜色失去意义,声音变成扭曲的嗡鸣。楚宁感觉自己被撕扯、拉伸、重组,像一团被揉捏的面团。
混乱中,只有胤禛的手还紧紧抓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脚下突然踩到实地。
楚宁踉跄站稳,第一反应是呕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她抬头,看见的景象让呼吸停滞。
这里不是她想象中的未来世界。
没有钢铁丛林,没有飞行器,没有炫目的霓虹。而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光滑的银白色墙壁,材质似玉非玉,泛着温润的冷光。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扇门,门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但不是房间,而是一个个独立的“世界片段”:
左边第一扇门里,是暴雨中的紫禁城,一个宫女正抱着包袱在廊下疾走——那是她穿越那天的自己!
第二扇门,是镇魂塔地宫,铜铃阵完好无损,南怀仁站在石台边狞笑。
第三扇门,是畅春园渊鉴斋,胤禛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这是…”方承志声音发颤。
“时间切片。”楚宁喃喃。她脑中某个记忆区域被激活了,“‘永恒回廊’的核心功能——截取并保存特定时空节点的‘切片’,供研究或…回放。”
她走近第一扇门,伸手触摸玻璃。指尖触及的刹那,门内景象突然活了:那个“楚宁”抬起头,看向门外,眼中满是惊恐,张嘴似乎想喊什么——
但声音传不出来。
“别碰!”胤禛拉开她,“这里处处诡异。”
这时他们才发现,走廊并非寂静无声。远处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还有…脚步声?
青鸾和死士们已迅速布成防御阵型,刀出鞘,弩上弦。虽然这些武器在“回廊”里可能无用,但至少是心理安慰。
“按计划,先找控制中心。”楚宁努力回忆脑海中的地图,“这条走廊编号是‘Alpha-7’,往前走三百步有升降梯,通往中央控制室。但…”
她看向那些时间切片门:“南怀仁可能藏在任何一个切片里。”
“那就先确认他在不在。”胤禛示意死士,“每扇门快速检查,不进入,只看。”
十名死士两人一组,开始扫描门内景象。楚宁则带着胤禛和方承志往前走——她记得控制室附近有个“档案库”,那里应该存放着“守密会”的核心记录。
走廊长得令人心慌。走了约莫两百步时,楚宁突然停住。
左侧第47扇门里,景象异常熟悉:纯白色的实验室,手术台,穿白大褂的“自己”正在给另一个人做手术。而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
是南怀仁。年轻版的南怀仁,约莫三十岁,眼神清澈,没有后来的阴鸷。
手术台上的他,左肋下也刚被切开,正在植入七枚晶片。
“他也曾是‘容器’?”方承志惊讶。
楚宁盯着门内。那个白大褂的“自己”动作娴熟,但眉宇间有掩不住的疲惫。她完成后,俯身在年轻南怀仁耳边说了句什么。
唇语是:“记住,你选的路。”
年轻南怀仁笑了,笑容温暖而坚定。
画面到此定格。
“所以他不是天生的恶人。”楚宁轻声,“是什么改变了他?”
“权力?欲望?长生?”胤禛冷笑,“人一旦觉得自己能掌控时间,就会忘记自己也是时间里的蜉蝣。”
他们继续前行。快到三百步时,前方终于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延伸,另一条通向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正是楚宁记忆中的那口“星图井”。
井边站着个人。
不是南怀仁,也不是009。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