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七日之期（1/2）

楚宁的手按在浑天仪源石核心上，掌心传来刺骨的寒——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能量被疯狂抽取的虚空感。她的血从伤口涌出，滴在青铜仪轨上，没有滑落，而是沿着刻痕自行流动，像有生命般绘出新的星图。

“你要做什么？”009的声音从虚空裂缝中传来，带着罕见的惊疑，“这不是献祭的轨迹！”

“献祭太蠢了。”楚宁声音平静，尽管她脸色白得透明，“二选一？不，我选第三条路——用‘镇星仪’凝固时间，争取七日。”

她看向康熙：“皇上，孝庄说过这仪器的全部功能，对吗？”

康熙眼神复杂：“她说…最多七日。七日之内，方圆百里时间近乎静止，但施术者要承受时间反噬——每过一日，折寿一年。”

“我活得到七十年后吗？”楚宁扯出个苍白的笑，“若今日这关过不去，连明天都没有。”

她又看向胤禛：“四爷，我需要你的血，但不要你的魂。血滴在‘紫微垣’位就好。”

胤禛毫不犹豫划破掌心。血滴落在浑天仪某处刻痕上，青铜突然泛出暗金色光芒，与楚宁的血绘星图交汇，形成完整的二十八宿图。

最后，楚宁从怀中掏出最后两样东西：碎裂的源石残片，和那块完全暗淡的玉佩红宝石。她将两者按在浑天仪中央的太极阴阳鱼眼位置。

“以身为媒，以血为引，以魂为誓——”她闭眼，脑中浮现出孝庄手札里那段晦涩的咒文，“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今以七日为限，凝固此时，冻结此地，镇！”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喷出一口血。血不是红色，是暗金色，在空中凝成个古老的篆字“镇”，然后炸开成无数光点，洒遍观星台。

光点触及之处，时间真的…凝固了。

不是完全静止，而是变得极其缓慢。天空裂缝的扩张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坠落的星辰火雨停在了半空，像一幅诡异的定格画。连风都停了，树叶悬在半空，鸟雀保持飞行的姿态。

观星台上，楚宁瘫倒在地，被胤禛扶住。她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费劲。

“成功了？”方承志虚弱地问。

“暂时。”康熙看向虚空裂缝，那里009的身影若隐若现，但动作也变得缓慢，“七日。七日内我们必须解决所有问题——关闭天门、清除‘守密会’记录、还要修复地脉损伤。”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们有了喘息之机。”

众人下观星台，回到暂时安全的皇姑寺废墟边缘。阿林保用碎木生起火堆，青鸾虽伤重，仍坚持守在楚宁身边。

康熙席地而坐，毫无帝王架子：“楚宁，你可知朕为何一直纵容南怀仁？”

楚宁靠在胤禛肩上，虚弱摇头。

“因为‘守密会’要找的东西，孝庄早就给了朕。”康熙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卷泛黄的帛书，边缘绣五爪金龙，“这是孝庄临终前交托的，她说…若有一天，有‘天外来客’寻龙脉，就以此物应对。”

楚宁接过帛书展开。不是文字，是幅星图——比浑天仪上的更复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满文、汉文和拉丁文注释。图中央是个漩涡状的标记，旁边用朱笔写着：

“时空节点‘玄黄’，位于北纬39°54′，东经116°23′（康熙三十九年测）。此节点每三百六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需‘容器’与‘龙脉引子’共同激活，可持续七日。七日内，节点两侧时空可有限互通。”

北纬39°54′，东经116°23′…楚宁脑中迅速换算。这坐标，是北京故宫太和殿的位置！

“所以‘天门’的真正位置…”她声音发颤。

“在太和殿地下。”康熙点头，“顺治爷在位时，汤若望就已探明。但他隐瞒了关键信息：节点开启后，不仅‘守密会’能过来，我们…也能过去。”

“过去？去哪里？”

“‘永恒回廊’。”康熙眼神深邃，“孝庄与汤若望达成秘密协议：若大清遭遇灭顶之灾，可遣使通过节点前往‘回廊’，寻求‘守密会’的援助。条件是…大清需提供龙脉能量，供‘回廊’维持运转。”

楚宁脑中嗡鸣。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场交易？大清用龙脉换庇护？

“但汤若望死后，南怀仁篡改了协议。”胤禛忽然开口，“他想的不只是庇护，是要完全掌控龙脉，甚至…用龙脉能量打开更多的节点，让‘守密会’能肆意穿梭各个时代。”

“对。”康熙叹气，“所以朕将计就计，任由他布置。因为只有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才会启动节点——而节点一旦启动，我们就有机会反客为主。”

楚宁终于明白了：“所以您一直在等这一刻？等节点开启，然后…”

“然后派一支精锐，逆流而上，直捣‘永恒回廊’。”康熙眼中闪过锐光，“毁了他们的记录，断了他们的念想，让这群‘时空窃贼’再也无法染指大清。”

方承志听得目瞪口呆：“皇上要…要远征三百年后？”

“不是远征，是斩首。”康熙看向楚宁，“这支队伍需要向导——一个熟悉‘回廊’，且被‘回廊’认可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楚宁。

她苦笑：“所以我还是得去。”

“朕给你选择。”康熙正色，“你若不愿，朕不勉强。但若选去，朕承诺三事：第一，保你性命，不惜一切代价带你回来。第二，回来后，许你任何想要的身份——女官、诰命，甚至…（他看了眼胤禛）朕可赐婚。第三，无论成败，你的名字会入宗人府特档，享亲王待遇。”

条件丰厚得惊人。楚宁却沉默。

良久，她问：“队伍有谁？”

康熙报出名单：“你，老四，方承志（他血脉特殊可过节点），阿林保（武艺忠心俱佳），还有…青鸾若伤好也可去。另，朕会调十名大内死士随行。”

“南怀仁呢？”胤禛问。

“他必须活着。”康熙冷笑，“他是钥匙。‘守密会’在节点处设有身份识别，只有注册会员才能通过。南怀仁的会员编码，是我们进入的通行证。”

“但他在石室被埋了…”楚宁想起那只枯槁的手。

“朕的人已经挖出来了。”康熙拍拍手，暗处走出两名黑衣侍卫，抬着个担架——上面正是南怀仁，重伤昏迷，但胸口还在起伏。

老道颈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双手被特制的铜铐锁住，每根手指都套着铜环，环上刻满符文。

“这是‘锁灵铐’。”康熙解释，“他醒后若敢妄动，铐会炸断他十指——没了手指结印，他那些西洋邪术就使不出来。”

楚宁看着昏迷的南怀仁，忽然想起石室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版他。所以这人…也曾是“守密会”里的理想主义者？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们何时出发？”她问。

“三日后。”康熙起身，“这三日要做准备：第一，楚宁你恢复体力，熟悉‘回廊’地图。第二，老四去潭柘寺取一样东西——孝庄埋在塔林‘摇光’位地下的‘轮回镜’。那镜子能照出时空夹缝的通道。第三…”

他看向方承志：“你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谁？”

“你娘。”

方承志浑身一震：“我娘…不是早就…”

“她没死。”康熙语出惊人，“当年顺治爷怕她遭害，假称她病逝，实则送到潭柘寺带发修行。静安法师圆寂前，将此事告知了朕。”

少年眼眶瞬间红了：“皇上…此言当真？”

“朕从不拿这种事玩笑。”康熙从袖中取出块木牌，递给方承志，“这是你娘的身份牌。她在寺后‘静心庵’，法号慧明。去吧，有些事…她该告诉你了。”

方承志颤抖着接过木牌，上面刻着“李慧明”三字，正是他娘俗家名字。

“我也去。”楚宁挣扎站起，“有些问题，我想当面问她。”

关于顺治、关于汤若望、关于…她自己那半年的真相。

静心庵在潭柘寺后山深处，是座只有三间厢房的小庵。因时间凝固，整座山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楚宁、胤禛、方承志三人来到庵前时，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院里有个青衣女尼正在扫落叶——落叶悬在半空，她的扫帚也停在半空，整个人如雕塑。

凝固的时间中，只有持“镇星仪”印记的几人能自由活动。

“娘…”方承志颤抖着走近。

女尼看起来四十许，面容清秀，眉宇间与方承志确有几分相似。她胸前挂着串佛珠，其中一颗刻着“寅”字——她也是寅三的人？

楚宁伸手轻触女尼肩头。指尖触及的刹那，女尼身体微震，眼中恢复神采——康熙给了他们临时解除凝固的权限。

“你们是…”女尼看清方承志时，手中扫帚“啪”地落地，“承志？你是承志？”

“娘！”方承志扑通跪地，泪如雨下。

母子相认，泣不成声。楚宁和胤禛默默退到院外，给两人空间。

约莫一炷香后，庵门打开，慧明（方承志母亲）走了出来。她已恢复平静，但眼中仍有泪光。

“宁姑娘，四阿哥。”她合十行礼，“静安法师圆寂前交代过，若有一天承志带你们来，就将此物交出。”

她从怀中取出个铁盒，盒上锈迹斑斑，锁孔是北斗七星形状。

楚宁用寅三掌印打开。盒里是几页残破的纸，纸上有两种笔迹：一种是汤若望的拉丁文，一种是…顺治的汉文批注。

她迅速浏览，越看心越惊。

纸上记载的是“火种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应对未来浩劫，而是为了修复一个错误。

汤若望的笔记写道：

“公元2025年，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大型时空对撞实验’事故，导致时空结构出现裂缝。裂缝如不修复，将在三百年内扩散，最终导致整个21世纪文明被抹除。唯一修复方法：在裂缝产生前（即康熙朝）建立‘锚点’，用龙脉能量反向填补。”

顺治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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