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七日之期（2/2）

“朕问：为何选大清？答：因大清龙脉乃东亚地脉总枢，能量最纯。又问：为何要‘容器’？答：需要有人承载未来裂缝的信息，引导龙脉精准填补。再问：那人会如何？答：轻则记忆混乱，重则魂魄消散。朕不许。”

后面几页是争吵记录。顺治坚决反对用人命换修复，汤若望则说别无他法。最后两人达成妥协：汤若望寻找“自愿者”，顺治提供有限支持。

但最后一页，笔迹变了，是孝庄的：

“汤玛法临终前坦言：所谓‘自愿者’皆是骗局。‘守密会’真正的目的，是用龙脉能量打开‘永恒通道’，让他们能永远穿梭时间，成为时空的主宰。福临（顺治）被骗了。哀家今留此证，望后世子孙警醒。”

楚宁看完，浑身发冷。所以从头到尾，这就是个骗局？未来裂缝是假的？只是为了骗取龙脉？

“不对。”胤禛忽然开口，“若裂缝是假，009何必大动干戈？他完全可以直接强取龙脉，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慧明叹了口气：“因为裂缝…是真的。”

她指向铁盒底层——那里还有张纸，纸上有幅手绘的图：一条巨大的时空裂缝横贯21世纪，裂缝两侧，城市崩塌，生灵涂炭。

“这是汤若望用‘未来视镜’看到的真实景象。”慧明道，“但他隐瞒了一点：裂缝可以用龙脉修复，但不需要牺牲人命。他故意夸大难度，是为了让大清君臣恐慌，从而同意他更激进的要求——比如，建立永久性的‘时空通道’。”

楚宁懂了：“所以‘守密会’是一半真一半假？真有危机，但他们的解决方案包藏祸心？”

“对。”慧明点头，“静安法师花了三十年才查明真相。他本想揭露，但南怀仁已掌控局面，他只能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她看向楚宁：“宁姑娘，你就是那个时机。你不是意外穿越，是静安法师用最后的力量，从‘守密会’手中偷来的‘钥匙’——一具完美的‘容器’，却没有被植入他们的控制程序。你是…唯一的变数。”

楚宁抚摸左肋下的疤痕。所以这印记不是控制装置，而是…静安留的后门？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她问。

“去‘永恒回廊’。”慧明坚定道，“但不是按康熙的计划去破坏，而是去…谈判。”

“谈判？”

“对。”慧明从佛珠上取下那颗“寅”字珠，捏碎——里面是枚微型晶片，“这是静安法师留下的‘证据包’，记录了‘守密会’所有违法操作。你带去，交给‘回廊’里的正直派。他们中有很多人，比如汤若望的孙女，一直反对南怀仁的激进路线。”

楚宁接过晶片。指甲盖大小，冰凉。

“但怎么分辨谁是正直派？”胤禛问。

“戴这个。”慧明又取出三条红绳，绳上系着小小的木鱼坠子，“这是静安法师用雷击木雕的‘同心坠’，正直派成员看到会明白。但记住，一旦暴露，立刻毁掉晶片——绝不能让它落到激进派手里。”

楚宁三人各系上一条红绳。

“还有，”慧明最后看向儿子，“承志，娘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你不是顺治爷的私生子。”

方承志愣住。

“你是…‘守密会’早期实验的产物。”慧明流泪，“当年他们想制造‘完美容器’，用顺治爷的血和我的卵，体外培育而成。你出生后，顺治爷不忍杀你，便假称私生子，交给我抚养。但你的基因里…有他们的标记。这次去‘回廊’，你很可能会被他们识别、控制。”

少年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楚宁扶住他：“有办法屏蔽吗？”

“有。”慧明从怀中取出个小玉瓶，“这是静安法师配的‘锁魂散’，服下后七日之内，你的基因标记会暂时隐匿。但七日后…药效过了，就再也藏不住了。”

方承志颤抖着接过玉瓶，仰头服下。药入喉，他身体晃了晃，被胤禛扶住。

“所以，”楚宁看向慧明，“我们必须在七日内完成任务，并带他回来。”

“对。”慧明含泪点头，“七日。这是你们所有人…最后的期限。”

回到皇姑寺废墟时，天已“黑”了——时间凝固下的黑夜不是真正的天黑，而是光线被某种力量扭曲，呈现诡异的深紫色。

康熙听完慧明所述，沉默良久。

“所以朕的计划要改。”他终于开口，“不是破坏，是谈判。但谈判要有筹码——除了晶片证据，我们还需要…实际的力量。”

“什么力量？”楚宁问。

“龙脉的控制权。”康熙指向太和殿方向，“节点开启后，龙脉能量会涌向‘回廊’。若我们能中途截取一部分，握在手里，就有了谈判的本钱。”

他看向胤禛：“老四，三日内，你要学会操控‘轮回镜’——那镜子不仅能照出通道，还能短暂引导龙脉流向。”

“儿臣尽力。”

“楚宁，”康熙又看向她，“你要回忆‘回廊’的全部细节：布局、守卫、重要人物的习惯…越多越好。”

楚宁点头。她脑中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正在重组，像拼图般渐渐完整。

“方承志，”康熙最后看向少年，“你这三日…陪着你娘。这一去，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少年重重点头。

三日准备期开始。

楚宁把自己关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用炭笔在羊皮纸上不断画图：回廊的地形图、实验室位置、核心控制室、甚至…餐厅和厕所的位置。她画得越多，记忆回流得越快。到第二日傍晚，她已能完整背出回廊的安保换班时间。

胤禛则在研究“轮回镜”——那是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凹陷如锅，映出的景物全都扭曲变形。但当他用血滴在镜缘时，镜中突然浮现出清晰的脉络图：金色的是龙脉，银色的是时空通道，黑色的是…裂缝。

他尝试用意志引导一缕龙脉能量，镜子突然发烫，差点脱手。

“小心。”康熙在一旁指导，“龙脉有灵性，你强它更强。要像引导溪流，而非堵塞江河。”

方承志和慧明在静心庵。母子俩说了三天三夜的话，从出生讲到未来，从遗憾讲到期望。第三日清晨，慧明为儿子亲手剃度——不是真出家，而是剃去一缕头发，用红布包好：“带着这个，娘的心念护着你。”

阿林保和青鸾在训练那十名大内死士。死士们第一次见识到“时空作战”的概念，虽然懵懂，但执行力极强。青鸾虽伤未愈，仍坚持示范如何在无重力环境下格斗——她根据楚宁的描述，模拟出回廊的部分环境。

第三日深夜，所有人再次聚在观星台。

七日凝固期，已过三日。天空裂缝虽被冻结，但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时间凝固的效果在减弱。

“明日辰时，节点会短暂开启。”康熙看着浑天仪上的刻度，“开启时间只有…十息。十息内，你们必须全部通过。”

他拿出十枚玉牌，分给每人：“这是‘归航符’，捏碎可瞬间返回节点位置。但只能用一次，且返回时必须有节点开启——也就是说，七日内必须回来，否则永远困在时间夹缝中。”

楚宁握紧玉牌，入手温润。

“还有这个。”康熙又递给她一个锦囊，“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再打开。里面是…孝庄留给朕的最后手段。”

楚宁想问是什么，康熙摇头：“看了就不灵了。”

最后，帝王看向所有人，深深一揖：“大清国运，华夏苍生，拜托诸位了。”

众人跪地还礼。

夜色深浓，凝固的山林如一幅诡异的画卷。楚宁睡不着，独自走到观星台边缘，望着那片被冻结的虚空裂缝。

胤禛跟过来，与她并肩而立。

“怕吗？”他问。

“怕。”楚宁诚实道，“怕回不来，怕救不了人，怕…一切努力都白费。”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不是礼节性的虚握，而是十指紧扣，用力得指节发白。

“本王承诺，”他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带你回来。若回不来…本王陪你困在时间里。”

楚宁转头看他。四阿哥的脸在深紫色天光里轮廓分明，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最终只是反握他的手，重重点头。

就在此时，观星台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林保冲上来，脸色惨白：“皇上！四爷！宁姑娘！不好了——南怀仁醒了，他…他自断了三根手指，挣脱了锁灵铐，逃了！”

“什么？！”康熙暴怒，“看守的人呢？！”

“全被迷晕了！”阿林保喘息，“他留了张字条…”

楚宁抢过字条。草纸上用血写着：

“想谈判？来‘回廊’找我。但记住——游戏规则，我来定。南怀仁。”

字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对了，楚宁，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记忆里那个穿白大褂的‘自己’，不是克隆体，是…三百年后的你本人。我们在‘回廊’里，等你回家。”

楚宁如遭雷击，字条从手中飘落。

深紫色的夜空下，凝固的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发出即将破碎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