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星图低语（1/2）
银衣男子站在三丈外的烟尘中，身形修长得近乎异常。那身紧身衣不是绸缎，不是皮革，而是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未知材质，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物的鳞片。单片镜片嵌在左眼，镜缘细如发丝，镜面上数据流如瀑布倾泻——楚宁甚至能看清其中闪烁的拉丁文和…简体中文。
“009特派员。”她握紧康熙的刀，刀身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守密会’动作真快。”
“时空夹缝中的‘永恒回廊’，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009微笑，笑容标准得像用量角器量过，“从南怀仁启动坐标传输，到我降临此地，在回廊里只过了…三分钟。当然，你们这里大约是两个时辰。”
他向前一步。脚步无声，但地面灰尘自动避开，形成清晰的脚印轮廓——某种力场护盾。
楚宁余光瞥向石台下的轮盘阀门。按地图，必须先关天枢节点，否则地火会在半刻钟内彻底失控。但009挡在中间。
“你在看地脉控制阀。”009准确捕捉到她的视线，“不必费心。我来之前已扫描过这片区域的地质结构——七个节点，天枢至摇光，埋设的炸药当量约等于三百吨TNT。一旦引爆，潭柘山会从地图上消失，连带山下的村落、皇陵，以及…”
他顿了顿：“正在山上撤离的那位康熙皇帝。”
楚宁心脏骤紧。康熙还没撤出去？
“不过别担心。”009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的任务优先级是回收07号实验体。至于这个时代的土着生死，不在考量范围内。当然，如果你配合，我可以顺便帮个小忙——比如，延缓爆炸十二个时辰。”
“条件？”楚宁咬牙。
“第一，交出你身上所有‘锚定物’：源石碎片、玉佩残片、铜钱薄片，以及…”他镜片闪烁，“你左肋下的那七点组织样本。”
“第二，告诉我你在‘永恒回廊’那半年的全部记忆——不是南怀仁灌输给你的虚假碎片，是真实记忆。我们有办法提取，但需要你主动配合。”
“第三，”009的笑容淡了些，“永久放弃回归原时代的念头。07号，你本就是为这个时代制造的‘容器’，回归对你、对历史，都没有好处。”
楚宁握刀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实验体”，连穿越都不是意外。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会执行B方案：清除。”009抬起右手，掌心凭空浮现一团流动的银光，光中隐约有细小符文旋转，“将你连同这个石室一起，从时间线上抹去。虽然会损失珍贵样本，但至少能阻止坐标继续泄露。”
银光开始膨胀。空气发出被电离的滋滋声，楚宁感到皮肤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她猛地俯身，不是进攻，而是扑向石台下的轮盘阀门！
“天真。”009叹气。
银光如鞭甩出，却在触及楚宁前被一道突然升起的蓝光挡住——是源石碎片！它从楚宁怀中自行飞出，悬在半空，疯狂旋转，表面裂纹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两股能量对撞，没有巨响，只有种低频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石室四壁簌簌落灰，顶部的石钟乳断裂坠落。
趁这空隙，楚宁抓住轮盘，用力一转！
咔、咔、咔…齿轮咬合的钝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重得仿佛整座山在呻吟。轮盘转动九十度，北斗七星图中的“天枢”位熄灭。
地表的震动明显缓了一瞬。
“你在浪费机会。”009声音冷下来，“关闭节点需要按顺序，你现在只关了天枢，其他六个节点会因压力失衡加速失控。最多…一刻钟。”
他左手一握，银光暴涨，硬生生压碎了源石碎片的蓝光屏障。碎片“啪”地裂成三块，坠落在地，光泽迅速暗淡。
楚宁口鼻溢血——源石与她的精神有链接，碎片受损，她也受创。但她没停，从怀中掏出玉佩红宝石残片，按在第二道阀门标记上。
那是“天璇”位。
红宝石触地的刹那，异变陡生。
宝石没有发光，而是…融化。像蜡遇热，化为暗红色的胶状物，沿着石板缝隙渗入地底。紧接着，楚宁左肋下的伤口剧痛——不是疤痕痛，是深处的、骨髓被抽离似的痛。
暗金色的血再次涌出，但这次不是随意流淌，而是沿着红宝石融化出的轨迹，自行绘出新的图案。
不是北斗，是更复杂的星图：二十八宿俱全，中央有太极阴阳鱼缓缓旋转，边缘还浮现出十二地支的篆文。
009镜片上的数据流突然紊乱：“这是…先天八卦混元阵？不对，还有西洋占星术的轨迹…怎么可能？一个清朝宫女怎么会…”
他话音未落，楚宁脑中“轰”的一声。
无数画面炸开：
白色实验室。她被绑在手术台上，左肋切开，有人正将七枚发光的晶片植入。晶片排列成北斗状…
南怀仁穿着白大褂——不是道袍，是现代医生的白大褂，正在记录数据。他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子，肩章是陌生的样式…
军装男子转头，露出脸——是009！更年轻，眼神没那么冰冷，反而有担忧…
他在说：“楚宁，撑住。植入‘时空锚’后，你就能回家了…”
回家？回哪个家？
画面碎裂，重组：
是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但陈设古怪——黄花梨书案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多宝格里既有青花瓷又有化学烧杯。她自己（年长的那个）坐在案前，正用钢笔在宣纸上写字：
“康熙三十九年五月十三，楚宁（07号）已投放五年零七个月。‘容器’适应性良好，龙脉共鸣度达78%，超出预期。但自主意识过强，有脱离控制风险。建议启动‘记忆清洗程序B方案’…”
她签名。签的不是楚宁，是个拉丁文名字：Dr. Elena Chu。
伊琳娜·楚博士。
楚宁浑身冰冷。所以那个冷漠的“自己”，不仅是实验员，还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记忆回流了？”009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银衣特派员已收起攻击姿态，镜片后的眼神复杂，“看来南怀仁植入的‘记忆锁’在崩解。也好，省了我提取的功夫。”
他走近一步：“楚宁——或者该叫你，伊琳娜博士？三百年前，你在‘永恒回廊’主持‘火种计划’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成为实验体？”
楚宁撑地，大口喘息。暗金色的血还在流，绘成的星图越来越完整。她能感觉到，这图案在与地脉共鸣，七个节点的压力在重新平衡。
“我…我不明白…”她声音嘶哑。
“简单说：时间是个环。”009蹲下身，与她对视，“三百年前（对你来说是未来），你是‘守密会’顶尖的时空物理学家，提出了‘历史锚点理论’——选择特定时期作为时空稳定的支点，可防止未来大范围‘历史湮灭’。你选中的是康熙朝。”
“但实验需要‘容器’：一个能承载龙脉能量、又能穿梭时空的载体。找不到现成的，你就…制造了一个。”
他顿了顿：“用你自己的基因克隆体，植入‘时空锚’，清洗记忆，投放回康熙三十七年。那个克隆体，就是07号实验体，也就是你。”
楚宁脑中一片空白。
克隆体？她是…自己的克隆体？
“所以南怀仁说我是‘钥匙’…”
“对，但不止。”009站起身，“你是‘锁’也是‘钥匙’。当年你（伊琳娜博士）设计‘火种计划’时，留了双重保险：若计划顺利，07号会激活龙脉，稳定时空。若计划被滥用——比如有人想用龙脉做坏事——07号体内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连龙脉一起炸掉。”
他看向地面上发光的星图：“这个阵，就是你给自己留的后门。以血为引，以源石为能源，可短暂获得‘永恒回廊’的部分权限…比如，关闭地火节点。”
话音刚落，星图中央的阴阳鱼突然逆向旋转！
石室剧烈震动，但这次不是崩塌，而是…地底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七个节点的压力数据在009镜片上疯狂跳动，然后逐一变成绿色。
“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全部关闭。”009喃喃，“你怎么做到的？这需要‘守密会’七级权限，连我都只有五级…”
楚宁也不知道。她只是凭着本能，把血和红宝石按在了该按的地方。就像…这身体还记得怎么做。
轮盘阀门自动转动，完成剩下六个节点的关闭。地底轰鸣渐息，硫磺味开始散去。
危机暂解。
但009的脸色更难看了。
“伊琳娜博士，你给自己留的权限太高了。”他重新举起手，银光再次凝聚，“这很危险。我必须带你回去——无论是07号实验体，还是三百年前的你，都需要接受审查。”
银光化作牢笼罩下。
就在银笼即将合拢的刹那，石台上传来咳嗽声。
胤禛醒了。
他撑起身，胸口的金针已完全排出，黑血止住，脸色仍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第一眼看见009，第二眼看见地上的星图，第三眼…看见楚宁肋下还在流血的伤口。
“伤她者，死。”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009动作一滞。
胤禛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下石台，踉跄走到楚宁身前，挡住银笼。他赤着上身，胸口朱砂符咒未干，在源石残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四爷…”楚宁想拉他。
“别动。”胤禛没回头，盯着009，“你是南怀仁的同党？”
“算是同事。”009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雍亲王胤禛，历史记载中于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驾崩，享年五十八岁。现在看来，史书漏记了很多细节——比如你参与‘火种计划’的程度。”
胤禛冷笑：“妖言惑众。本王只知道，你要伤我的人。”
“你的人？”009挑眉，“有趣。历史可没写你和07号有这种关系。”
“历史是死的，人是活的。”胤禛从地上捡起块源石碎片——最小的一块，边缘锋利。他划破自己掌心，血滴在楚宁绘制的星图上。
血是红的，正常人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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