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星图低语（2/2）
但滴入星图的刹那，那些暗金色的线条突然活了！像藤蔓般攀爬、延伸，将胤禛的血吸收、转化，星图光芒暴涨！
009倒退一步：“真龙血脉…混入‘锚定者’的血…这是开启‘天门’的钥匙组合！”
“天门？”胤禛皱眉。
“你们叫‘逆转通道’的东西。”009语速加快，“但完整的‘天门’需要三个条件：‘容器’（楚宁）、‘龙脉引子’（你）、以及‘时空坐标’（她记忆里的回廊位置）。现在前两个齐了…”
他猛地看向楚宁：“你想起回廊坐标了，对不对？”
楚宁脑中确实有画面：一间纯白色的圆形大厅，中央有口井，井壁刻满星图。井底不是水，是旋转的、银河般的光涡。
坐标数字自动浮现：α-7, β-23, γ-89, Δ-永恒回廊主厅。
她想说不知道，但嘴唇不受控制地动了：“α-7, β-23…”
“够了！”009厉喝，银光化作实质的锁链，直射楚宁咽喉！
胤禛推开她，自己却被锁链缠住脖颈。银链收紧，他脸色迅速涨红。
“四爷！”楚宁扑上去扯锁链，但手直接穿过——这锁链是能量体，只对目标生效。
“放开他！”她转头怒吼009，“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跟你走！放开他！”
009摇头：“晚了。你泄露了坐标，按条例，所有知情者必须清除。包括他，包括上面那些人，甚至包括…”
他顿了顿：“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镜片上数据流变成刺目的红色：“启动‘时空净化协议’。范围：潭柘山周边五十里。模式：物质分解。”
石室顶部开始剥落，不是碎石，而是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如沙尘消散。墙壁、地面、石台…所有接触到的物质都在分解。
楚宁抱住胤禛，试图用身体挡。但没用，她的衣角也开始消散。
绝望之际，她看见地上星图中，阴阳鱼的位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样东西：是那枚黄杨木扳指，胤禛给她的、寅三总印的副钥。
扳指在发光。
不是玉佩那种温润的光，也不是源石的蓝光，而是种…沉稳的、厚重的、像大地般的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个人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但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朝冠。
虚影开口，声音苍老却威严：
“朕，玄烨，以此印为誓：此方天地，朕在，则不可侵。”
是康熙！不是真人，是他留在总印里的一缕意志！
虚影抬手，对着009的方向一按。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对撞，但009的银光锁链瞬间崩碎，镜片上炸开无数裂纹。他闷哼倒退，银衣多处破损，露出底下…机械构造？
“仿生体？”楚宁愣住。
009稳住身形，镜片勉强修复，但数据流已乱成一团：“帝王意志具现化…这时代的人怎么做到的？！”
虚影渐渐淡去，但留下句话，在石室回荡：
“楚宁，老四，速来后山观星台。真正的棋局，该收网了。”
话音落，扳指碎裂。
同时，石室入口传来脚步声——是阿林保！这侍卫满身是血，冲进来急喊：“宁姑娘！四爷！皇上让你们立刻去观星台！方公子他…他快撑不住了！”
楚宁扶起胤禛。四阿哥脖颈有深紫色的勒痕，但呼吸还算平稳。他看向009：“你呢？还要打？”
009沉默。镜片闪烁，似在计算什么。最后，他收起所有银光：“任务变更。伊琳娜博士（他看向楚宁）已激活帝王守护契约，按条例，我不能在契约生效期间强行带走她。”
他顿了顿：“但‘时空净化协议’已启动，无法中止。五十里范围的物质分解会在…一个时辰后开始。你们要么找到阻止的方法，要么在那之前，离开这个时代。”
“怎么阻止？”楚宁急问。
“两个办法。”009竖起手指，“一，彻底关闭‘天门’——不是南怀仁那个冒牌货，是真正连接‘永恒回廊’的时空通道。关闭需要‘容器’与‘龙脉引子’共同献祭。”
“二，修复坐标泄露。具体说，你需要回到‘永恒回廊’，手动删除关于这个时空节点的所有记录。但那样做，你会被困在时间夹缝里，可能永远回不来。”
他最后看了楚宁一眼：“选择在你。我在观星台等你答复——如果你选第二条，我能送你一程。”
说完，他身形淡化，像融入空气般消失。
石室恢复死寂，只余地底深处隐约的机械余音。
楚宁和胤禛对视。两人都伤痕累累，都满心疑惑，但此刻没时间细究。
“先上去。”胤禛咬牙站直，“皇阿玛在等。”
阿林保引路。出地宫，上地面，皇姑寺已成废墟，但寺后有条小径通往后山观星台——那是前明天文台旧址，康熙偶尔会来此夜观星象。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树木在无声枯萎，化为灰烬；岩石表面剥落，像被无形的手抹去；甚至天空都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像褪色的画卷。
“物质分解已经开始边缘效应了。”楚宁心悸。五十里，包括潭柘寺、皇陵、周边十几个村庄…数万生灵。
登上观星台时，她看见康熙背手而立，方承志跪在一旁，手中捧着已经完全碎裂的螭龙佩——红宝石彻底黯淡，变成普通的石头。
“来了。”康熙没回头，“老四的伤如何？”
“儿臣无碍。”胤禛行礼。
“无碍就好。”康熙转身，这位帝王脸上是罕见的疲惫，“楚宁，009说的话，朕都听到了——通过这个。”
他指了指方承志手中一块玉佩碎片。碎片上映出微光，竟有声音回放：正是刚才石室里的对话。
“螭龙佩有记录之能，方承志一直用它在听。”康熙解释，“现在朕问你：你想选哪条路？”
楚宁沉默。选献祭？她和胤禛死。选回归廊？她可能永困时间夹缝。
“皇上，”她忽然问，“您早就知道我的来历，对吗？从什么时候？”
康熙看着远方苍白的天际，良久才道：“从你第一次在御前说‘GDP’的时候。汤若望的笔记里提过这个词，说是三百年后的说法。”
他顿了顿：“但朕真正确定，是在你画出‘经济图谱’那晚。那些图表、算法，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朕当时就知道，你是‘火种计划’的一部分，但不知…你是核心。”
楚宁苦笑。原来自己早就露馅。
“现在说这些无益。”胤禛开口，“皇阿玛，观星台有什么布置？”
康熙指向观星台中央。那里有个青铜浑天仪，但仪器的核心位置…嵌着块源石碎片。不是楚宁那种小块，而是拳头大小、完整的多面晶石。
“这是孝庄留下的。”康熙道，“她说若有一天，龙脉危、时空乱，可在此启动‘镇星仪’，暂时凝固方圆百里的时间流速——大约能撑十二个时辰。但这需要…”
他看向楚宁：“需要‘容器’的血，和真龙血脉的魂，共同激活。”
又是献祭。楚宁闭眼。
“不必。”方承志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坚定，“用我的血和魂。我是顺治爷血脉，也算真龙后裔。宁先生和四爷…该活下去。”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捧玉佩的双手在抖——螭龙佩吸了他太多心血，他本就活不久了。
楚宁摇头：“不行。你已经…”
“我可以。”方承志跪直，“静安法师圆寂前告诉我：若到绝境，我的命可换一线生机。他说我命格特殊，生于顺治爷驾崩那日，魂魄与龙脉有天然共鸣。”
他看向康熙：“皇上，请准草民…尽此残躯之用。”
康熙眼眶微红，背过身去。
楚宁还要再说，观星台突然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天空在扭曲！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天幕，云层裂开，露出后面漆黑虚空——虚空中有星辰流转，但那些星辰的排列，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星图！
009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急切而严厉：
“时空撕裂加速！你们只有半刻钟选择！楚宁，快决定——是献祭关闭天门，还是跟我回归廊删除记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楚宁看向胤禛。四阿哥也在看她，眼中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平静的等待——无论她选什么，他似乎都接受。
她看向方承志。少年对她微笑，口型在说：“宁先生，保重。”
她最后看向康熙。帝王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有帝王的决断，也有…长辈的疼惜。
时间在流逝。天空裂缝越来越大，虚空中的星辰开始坠落，化作火雨砸向大地。
楚宁深吸口气，走向浑天仪。手按在源石核心上。
她做出了选择——
但不是009给的那两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