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戏班残影(1/2)
西巷比林砚居住的老巷更偏僻,也更破旧。
晨雾还未散尽,笼罩着整条巷子,灰蒙蒙的一片,将那些青砖灰瓦、断壁残垣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透着一股萧瑟而诡异的气息。巷子两旁的房子大多已经废弃,门窗腐朽,墙壁斑驳,墙角长满了荒草和青苔,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几声,很快又扑棱着翅膀飞走,留下一片死寂。
林砚按照苏晚的指引,沿着西巷一路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布满了裂缝,缝隙里长满了杂草,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镇灵纸人,掌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阴冷气息。
越是靠近巷子深处,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浓,和昨晚那个纸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腐朽的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林砚能感觉到,胸口那个冰冷的跳动越来越剧烈,脑海里那个哀怨的女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戏班…… 我要回戏班……”
他知道,废弃的戏班,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又走了大约几百米,巷子尽头出现了一座破旧的门楼,门楼上方的牌匾已经腐朽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 “庆和班” 三个字。门楼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墙角的荒草长得有半人高,门楼的大门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根腐朽的门柱,孤零零地伫立着,像是两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是两个蛰伏的诡物,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这就是苏晚所说的,晚卿当年所在的戏班 —— 庆和班。
林砚停下脚步,站在门楼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和不安。晨雾缭绕在戏班的院子里,隐约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杂草丛生,堆满了废弃的木料和杂物,几间破旧的房屋矗立在院子里,屋顶的瓦片大多已经脱落,墙壁斑驳,窗户纸早已腐朽,随风轻轻晃动,发出 “哗啦哗啦” 的轻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翻动纸张。
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从戏班的院子里散发出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脂粉味,那是几十年前,戏班的女人们用的脂粉,经过岁月的沉淀,已经变得有些刺鼻,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香甜。
林砚握紧了手里的镇灵纸人,缓缓走进了戏班的院子。
脚下的杂草长得很高,没过了脚踝,踩上去软软的,偶尔会碰到一些废弃的物件,发出 “叮铃哐当” 的轻响。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生怕突然出现什么诡异的东西。
院子里的几间房屋,分别是戏班的练功房、化妆间、休息室和戏台。练功房和休息室的门都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木料,灰尘厚得能没过手指,显然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化妆间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芯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
而戏台,则矗立在院子的最中央,是整个戏班最显眼的建筑。戏台的木质结构已经腐朽,栏杆上的雕花大多已经脱落,戏台的幕布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垂落在戏台两侧,随风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幕布后面窥伺。
林砚的目光落在戏台上,心脏猛地一跳。
他能感觉到,那股浓郁的阴冷气息,就是从戏台上传来的,还有那个哀怨的女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戏台…… 我要上台…… 我要唱完那出《牡丹亭》……”
《牡丹亭》?
林砚想起苏晚说的话,晚卿和沈砚之,原本是要结婚的,或许,《牡丹亭》就是他们当年要在婚礼上唱的戏吧?只是因为沈砚之被抓壮丁,这出戏,终究没有唱完,而她的执念,除了要找沈砚之要一个答案,或许,还有就是要唱完这出未完成的戏。
他缓缓朝着戏台走去,脚下的杂草越来越密,偶尔会碰到一些废弃的戏服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味和丝线的光泽,显然,这些戏服,当年都是精心缝制的。
走到戏台下方,林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戏台。戏台的台面已经腐朽,布满了裂缝,上面堆满了灰尘和落叶,戏台的两侧,还摆放着两个废弃的锣鼓,鼓面已经破损,锣也生满了锈。他能感觉到,戏台上面,有一股强烈的执念,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戏台,让他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上台…… 帮我上台……”
脑海里的女声越来越急切,胸口那个冰冷的跳动也越来越剧烈,林砚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双腿往上爬,想要将他拖上戏台。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镇灵纸人,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戏台的台阶。台阶的木质已经腐朽,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好不容易爬上戏台,林砚的脚刚落在台面上,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鞋底蔓延上来,瞬间冻得他浑身一僵。戏台上面的阴冷气息,比人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诡物留下的。
他的目光扫视着戏台的每一个角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戏台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堆废弃的戏服,其中一件红色的戏服,格外显眼。
那件戏服,和昨晚那个纸人穿的红嫁衣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破旧,衣料已经褪色,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边角磨损严重,有些地方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血迹。戏服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凤冠,和纸人头上的凤冠一模一样,只是已经残缺不全,上面的丝线和珠饰大多已经脱落。
这应该就是晚卿当年穿的嫁衣吧?
林砚缓缓走到那堆戏服前,弯腰想要拿起那件红嫁衣,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戏服的瞬间,戏台的幕布突然 “哗啦” 一声,被风吹得猛地掀起,露出了幕布后面的景象。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幕布后面。
幕布后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堆废弃的木料和灰尘。可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一阵轻微的 “咯吱咯吱” 声,突然从幕布后面传来,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又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幕布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身形消瘦,背有些驼,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一个老人。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青衫戏服,和苏晚描述的沈砚之当年穿的戏服一模一样。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步步朝着林砚走来。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男人,是谁?是沈砚之的魂魄吗?还是别的什么诡物?
“沈郎…… 是你吗?”
脑海里的女声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胸口那个冰冷的跳动也变得格外剧烈,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林砚的体内爆发出来,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青衫男子,似乎听到了那个女声,脚步顿了顿,空洞的眼神落在林砚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丝死寂的寒意,看得林砚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 你是谁?” 林砚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握紧了手里的镇灵纸人,随时准备捏碎它,召唤苏晚前来帮忙。
青衫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林砚走来,脚步很慢,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飘过来的一样。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和晚卿的气息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丝腐朽的味道,像是已经死去了很久。
林砚的心跳越来越快,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这个青衫男子的身上,有一股强烈的执念,比晚卿的执念还要浓郁,还要诡异,像是要将他吞噬一般。
就在青衫男子走到林砚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林砚突然感觉到,胸口那个冰冷的跳动,瞬间停止了,脑海里的女声,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男声,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她在哪里?晚卿在哪里?我找了她一辈子,我终于找到她了……”
这个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愧疚,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像是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林砚愣住了,这个声音,应该就是沈砚之的声音吧?他真的在这里,他的魂魄,真的留在了这个戏班里,一直在寻找晚卿 —— 或许是他生前执念太深,魂魄一直徘徊在他们当年约定的戏班,迟迟不肯离去。
“晚卿…… 晚卿的执念,在我身上。” 林砚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说道,“她一直在找你,找了你一辈子,她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为什么要抛弃她。”
沈砚之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林砚的胸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害怕吓到晚卿的执念。
“我没有抛弃她…… 我没有……” 沈砚之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带着无尽的愧疚,“当年,我被抓了壮丁,送到了前线,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所以没有敢给她写信,我怕她等我,怕她耽误自己的一生。后来,战乱结束了,我回来了,我想去找她,可我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戏班也解散了,所有人都说,她已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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