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声望提升(1/2)
第一幕:流言四起,北辰如神
永昌四十一年三月,春回大地。
北境九郡的冻土在暖阳下渐渐松软,冰封的河流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田野间,农人弯腰查看冬小麦的返青情况,脸上带着往年此时少有的安详——南线的战火未曾烧到这里,东海的危机也化为遥远的传说。
然而真正在泥土中扎根生长的,是那些比春风跑得更快的流言。
云中郡,杏花茶馆。
午后阳光透过榆木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茶馆里烟气缭绕,八仙桌边坐满了歇脚的贩夫走卒、账房先生,甚至有几个布衣书生挤在角落。
说书先生姓陈,五十来岁,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今日特意穿了件半新的靛蓝长衫,醒木在手中掂了掂,却不急着拍下。
“列位客官,”陈先生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神秘的调子,“今日不说三国,不讲隋唐,单说一件——咱们北境,出了真神。”
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人放下茶碗,有人往前倾了倾身子。
醒木“啪”地一声!
“话说永昌四十年秋,主公萧北辰夜观天象——”陈先生右手虚抬,仿佛在指点星辰,“那夜星象奇诡!帝星晦暗不明,赤光如血,直犯紫微!主公立于观星台上,夜风猎猎,衣袍翻飞如鹏翼。他凝望南方,眉头深锁,良久,长叹一声:‘中原将乱,血光必起。’”
一个年轻货郎忍不住插嘴:“陈先生,主公真这么说了?”
“莫急,莫急。”陈先生捋须微笑,“当夜子时三刻,主公披衣入书房,连发十二道密令!诸位想想,那时节,南边那位王疤脸还在装忠臣,朝廷的大人们还在醉生梦死呢!”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满堂茶客也不自觉地凑近。
“最奇的是东海!”陈先生眼睛发亮,“雾岛事发前三日,主公正在北辰殿议事,忽然——心口剧痛!”
茶客们倒吸一口气。
“是真的痛!”陈先生捂着自己胸口,脸色发白,仿佛亲历一般,“主公手中茶盏落地,摔得粉碎!左右大惊,欲唤医官。主公却抬手制止,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目中如有星辰流转:‘东海有变,邪祟作乱,速调坎水、离火二部!’”
角落里一个老书生喃喃道:“这……这是心血来潮,天人感应啊!”
“正是!”陈先生猛拍大腿,“后来如何?坎水将军水无痕、离火将军炎天怒,率精锐赶至雾岛,果见黑气冲天,海兽癫狂!二人施展无上法力——有人说是引动地脉,有人说是布下星阵——总之,硬生生筑起三十里‘星辰屏障’,将那滔天魔气锁在海外!”
茶馆里鸦雀无声。半晌,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先生,那主公……到底是星君下凡,还是得道真人?”
陈先生神秘一笑,端起茶碗慢饮一口,吊足胃口才道:“此乃天机,不可尽言。但诸位想想——自主公主政北境,赋税减了三成,徭役定了章程,盗匪几乎绝迹。中原在打仗,在死人,在易子而食,咱们呢?春耕照旧,集市照开,娃娃还能上官学!”
他站起身,指向北方:“这样的主公,不是神明庇佑,是什么?”
茶馆里顿时沸腾了。人们交头接耳,眼中闪着光——那光里有敬畏,有庆幸,还有一种找到了“依靠”的踏实。
同日,河间郡官道旁的茶棚。
两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在歇脚。稍胖的那个压低声音:“王兄,你从南边来,中原真乱成那样?”
姓王的商人苦笑,眼角深刻的皱纹里藏着疲惫:“何止是乱。我从汴京出来时,城外十里就有乱兵抢粮。朝廷?朝廷忙着争权呢!哪管百姓死活。”
他喝了口粗茶,眼神飘向北边:“还是北境好啊。听说那位萧都督……真能未卜先知?”
胖商人来了精神:“可不是!我有个表亲在边军当什长,他说南线战事爆发前十日,主公就密令边境‘坚壁清野’,调了三营弩手埋伏在鹰愁峡——结果真逮住了王疤脸的先锋!”
“这么神?”
“还有更神的。”胖商人凑得更近,“东海出事那会儿,北辰城的天文监昼夜灯火通明。我有个远房侄子在那儿做书吏,他说那几日,主公几乎不吃不睡,整天对着星盘推演。最后推出来的方位,和雾岛分毫不差!”
王商人怔怔地坐着,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天命……这真是天命在北啊。”
这样的对话,在三月春风能吹到的每一个角落悄悄发生。田间地头,市井巷陌,军营伙房——萧北辰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每一次讲述都会添上新的细节:有人说他梦中得天帝授书,有人说他双目能看穿时空,还有人说北辰城地下藏着上古星图,只有主公能看懂。
流言如野草疯长,而野草之下,是百姓最朴素的需求:在这个动荡的世道,他们渴望一个能带来安定、能预见灾祸、能指引方向的“神”。
三月十五,北辰城,都督府书房。
窗外桃花初绽,暖风带着甜香渗入室内。萧北辰却没有赏花的心情。
他面前摊着三份不同渠道的舆情简报——一份来自监察司的密报,一份是学院士子采风记录,还有一份是市井说书内容的整理。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荒唐。”他低声自语,“我何时‘心口剧痛’了?那日不过是连日推演星象,有些疲惫而已。”
书房阴影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主公,流言虽夸大,但民心可用。”
说话的是军师诸葛文若。他今日穿着素色儒袍,手持羽扇,但从阴影走到光下时,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萧北辰揉了揉眉心:“文若,你我都知真相——南线预警,靠的是对朝廷政局的分析和边境谍报;东海危机,是星盘监测到异常能量爆发。哪有什么‘心血来潮’?”
“但百姓需要故事。”诸葛文若在客椅坐下,羽扇轻摇,“他们不懂谍报体系,不懂能量监测。他们能理解的,是‘主公夜观天象’、‘神明托梦’。这种认知……未必是坏事。”
萧北辰沉默。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老桃树。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有些落在青石上,有些落入泥土。
“我在想……”他背对诸葛文若,声音有些飘忽,“如果有一天,星盘没有预警,我们没能避开灾祸,百姓会怎么想?”
“他们会失望。”诸葛文若直言不讳,“但也会理解——神明偶尔打盹,何况人乎?重要的是,主公要掌控这种期望。”
萧北辰转身,目光锐利:“怎么说?”
“流言如马,驭之则驰骋千里,纵之则践踏庄稼。”诸葛文若起身,走到萧北辰身侧,“既然百姓愿意相信主公‘能知天时’,那主公……何不真的‘告知天时’?”
两人对视,萧北辰眼中渐渐清明。
“你是说——”
“春汛将至,倒春寒要来。”诸葛文若微笑,“这些,观星可以‘看到’。”
萧北辰踱步回到书案前,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有限度地运用。”他最终说,“只预警自然灾害,不涉及人事。同时,通过学院、邸报,慢慢引导人们理解背后的道理——不是玄学,是规律。”
诸葛文若躬身:“主公英明。”
萧北辰却苦笑:“什么英明……不过是走钢丝罢了。”
他望向窗外更远的地方,那里是北辰城的街巷。黄昏将至,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
九百万人的期望,此刻正化作无形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第二幕:胡汉归心,星耀草原
三月二十,云中郡北三十里,白羊川。
这里曾是胡汉冲突最激烈的地带之一。五年前,一场争夺草场的械斗,曾让河水染红三日。但如今,河畔建起了整齐的土坯房,胡人的毡帐和汉人的院落错落有致,炊烟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今日是春祭。
祭坛设在河畔高坡上,用青石垒成三层。最上层中央,竖着一面丈许高的旗帜——靛蓝底,银线绣北斗七星,星辰在风中仿佛真的在流转。
坡下聚集了上千人。左半边多是汉民,穿着短褐或布衫;右半边以胡人为主,皮袍彩带,女子发间缀着银饰。但此刻,他们站得很近,肩并着肩。
老萨满巴特尔走上祭坛。他年过七十,脸庞如风干的核桃,但眼睛依然明亮如鹰。他身穿传统萨满法衣,上面缀满骨饰和铜铃,走动时叮当作响。
“长生天的子民们!”巴特尔用胡语高喊,声音苍老却洪亮,“抬起你们的头,看看这面旗帜!”
众人仰望。北斗旗在春日晴空下猎猎作响。
“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说,北斗星是天空的钉子,固定着苍穹。”巴特尔张开双臂,“现在,这钉子来到了人间!它钉住了战乱,钉住了饥荒,钉住了胡人和汉人之间的仇恨!”
胡人群里响起低低的附和声。几个老人抹了抹眼角。
汉人这边,虽然大多听不懂胡语,但从老萨满的神情和手势中,明白了意思。他们安静地听着。
巴特尔转向汉人方向,忽然用生硬的汉语说:“汉家兄弟们!草原的狼和农场的牛,本来要互相撕咬。但现在——有人给狼喂了肉,给牛割了草!”
生硬的比喻,却让许多汉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有些鼻酸。
村塾先生李老夫子走上祭坛。他是汉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他先向巴特尔行了一礼——这是胡汉共治后新定的礼节,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巴特尔同样回礼。
“父老乡亲们。”李老夫子声音清朗,“巴特尔萨满说得对。北辰公,就是那定住苍穹的钉子。但这钉子,不是天生就在那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是有人,在天地将倾时,伸手托住了它!”
李老夫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这是我昨日从郡衙抄录的政令——今年春耕,胡户每丁可借粮种三斗,息减两成;汉户开垦河滩地,免田赋两年。诸位知道,这些条陈最后一句是什么吗?”
他提高声音:“‘此令,以胡汉一体、共荣北境为要。萧北辰,印。’”
坡下一片寂静。忽然,一个胡人汉子用不熟练的汉语喊:“主公……记得我们!”
这一声像石子投入湖心。更多声音响起:
“我儿子在边军,上月寄信说,胡人什长替他挡了一箭!”
“我家去年走丢的羊,是汉人邻居帮忙找回来的!”
“学堂!娃娃们一起上学堂!”
声音杂乱,胡语汉语混在一起,但情绪相通。那是一种找到归属的激动,一种被“看见”的感动。
巴特尔和李老夫子相视一笑。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北斗旗。
“敬北辰——”李老夫子高声道。
“敬长生天——”巴特尔接上。
然后异口同声:“佑我北疆!胡汉永睦!”
千人同拜。胡人按草原礼,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汉人行揖礼,深深躬身。动作不一,但虔诚相同。
祭坛下,一个七八岁的胡人男孩小声问身旁的汉人女孩:“阿月,北斗星……真的会保佑我们吗?”
叫阿月的女孩想了想,认真点头:“爹爹说,主公就是北斗星的人间化身。他在,我们就有好日子。”
男孩似懂非懂,但看着那面旗帜,忽然觉得安心。
同一日,碎叶城,鸿胪寺别院。
葡萄藤刚抽出嫩芽,庭院里,几个西域使节正在闲谈。他们穿着锦袍,戴着镶宝石的软帽,但神色却不轻松。
“纳尔丁,你这次见到萧都督了吗?”说话的是疏勒国使节,蓄着浓密的卷须。
被问到的于阗国使节纳尔丁摇了摇头,抿了口葡萄酒:“只见到了诸葛军师。但足够了——军师透露,北境今年会增开三个边市,其中两个在云中郡。”
“云中?”另一个龟兹商人眼睛一亮,“那里靠近草原,皮毛、骏马……”
“还有铁器。”纳尔丁压低声音,“北境产的钢刀,比波斯乌兹钢不差,价格却只有一半。我亲眼在军器监见过样品——一刀能劈开三层铁甲。”
庭院里响起吸气声。
“但这和传言有关吗?”疏勒使节沉吟,“那些关于萧都督能预知未来的……”
纳尔丁放下酒杯,指尖轻叩桌面:“各位,我在西域走了三十年商路,见过太多‘神迹’——大多是装神弄鬼。但北境这次……不一样。”
他环视众人:“南线战事,他们提前二十天就在边境布防。东海出事,他们的舰队三天内抵达。这些,是做不了假的。”
“你是说,真有可能……”
“我不知道。”纳尔丁摇头,“但我只知道一点——和这样的势力打交道,诚实比诡计有用。他们好像……能看穿人心。”
一阵风吹过,葡萄藤沙沙作响。使节们沉默着,各自盘算。
良久,龟兹商人轻声说:“我打算把女儿送来北境官学读书。”
“你疯了?那么远!”
“不,我很清醒。”龟兹商人目光深远,“如果天命真的在北,那就要尽早……站对位置。”
庭院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里,有了某种共识的意味。
夜,碎叶城驿馆。
纳尔丁在油灯下写信。羊皮纸摊开,他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却久久没有落笔。
窗外,碎叶城的灯火如星河铺地。更远处,隐隐可见北辰城方向的夜空——据说那里的观星台,高耸入云。
“尊敬的国王陛下,”他终于写下第一行,“臣纳尔丁于北境碎叶城,禀告此次出使见闻……”
笔尖停顿,他回忆起今天在鸿胪寺正厅见到的一幕:北境官员处理胡汉纠纷案,判决时引用的不是单一律法,而是《汉律》、《草原约法》和《北境共同约》三重条文。最后那汉人商贾和胡人牧主,竟然握手言和。
更让他震撼的是,厅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境全图——上面标注的不只是城池关隘,还有矿藏、水源、牧场、农区,甚至标出了“地脉能量流动线”。
那是只有真正打算长久经营这片土地的人,才会绘制的地图。
纳尔丁深吸一口气,继续书写:
“……北境之主萧北辰,其志非在一城一地。他以星辰为图,以万民为子,胡汉一体,文武兼修。更兼有预知灾祸之能(或为精密观测推算之术),行事每每占得先机。”
“臣观北境气象,政令畅通如臂使指,民心凝聚如铁板一块。西域诸国若欲长治久安,当深交北境,不可存侥幸之心。”
他停笔,望向北方夜空。那里,北斗七星正明亮地悬挂着。
“或许……”纳尔丁轻声自语,“星辰真的选择了人间。”
第三幕:主动示警,夯实人望
三月二十五,北辰城,议事殿。
晨光透过高窗,在大殿青砖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细微的尘埃在光中浮动,如同时间的碎屑。
九郡郡守、各军主将、六部长官,共三十余人分列两班。人人屏息,目光都聚焦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萧北辰今日穿着墨色常服,袖口绣着银线星辰纹。他刚刚听完各郡春耕汇报,正低头翻看户部的钱粮册子。大殿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河间郡。”萧北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河间郡守王衍立刻出列:“下官在。”
“你郡去年疏通南河支流,用了多少民夫?”
王衍一愣,忙答:“回主公,前后动用民夫八千人次,耗时两月。”
“效果如何?”
“去夏汛期,南河未曾决堤,沿岸三县免于水患。”
萧北辰点点头,合上册子。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阳光斜照在他身上,给墨色衣袍镀了层金边。
“近日夜观星象,”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东南星域地气流动微有滞涩。依星象推演,今夏河间、云中两郡南部,恐有局地强汛。”
大殿里落针可闻。
萧北辰目光扫过王衍,又看向云中郡守:“河道疏浚不可懈怠,尤其历年险工险段。户部——”
户部尚书张谦出列:“臣在。”
“调拨五万两,作为两郡防汛专款。不必等夏汛,现在就开始准备。”
“臣领命。”
萧北辰顿了顿,目光转向西侧:“还有,西北星域寒光隐现。今春或有倒春寒,且必伴大风。朔方、狼山两郡——”
朔方郡守赵固和狼山郡守铁木尔同时上前一步。
“春播需提醒农户覆盖保暖,牧区备足草料。”萧北辰声音沉稳,“草原上的白灾,往往比刀兵更杀人。”
铁木尔——这位归附的胡人将领,右手重重捶胸:“主公放心!狼山郡就是冻死最后一只羊,也会保住牧民的命!”
萧北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不是要你冻死羊,是要你提前准备。北境不缺草料,缺的是未雨绸缪的心。”
铁木尔怔了怔,深深低头:“末将……明白了。”
议事继续,但氛围已然不同。每个人在汇报时,都不自觉地会看一眼萧北辰,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话是否与“星象”相符。
散会后,回廊下。
诸葛文若与工部尚书并肩而行。
“文若兄,”工部尚书低声问,“主公这观星之术……真如此精准?”
诸葛文若羽扇轻摇:“李大人,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河间、云中两郡会因此加固河堤,朔方、狼山会备足草料。”
“可若……若今夏无汛,春无倒寒呢?”
“那就更好。”诸葛文若微笑,“说明主公的预警让天地改了道,岂非更显神异?”
工部尚书张了张嘴,最终苦笑:“文若兄,你这是……”
“顺势而为。”诸葛文若停步,望向庭院里绽放的玉兰,“民心如水,堵不如疏。既然他们愿意相信主公能通天道,那我们就让这‘天道’,真正为百姓服务。”
他转身,目光深邃:“李大人,你管工部,应当明白——有时候,人们需要一个相信的理由,才能齐心协力去做难事。疏浚河道、储备草料,这些都是难事。”
工部尚书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四月初十,河间郡南部。
天色阴沉如铅,闷雷在远山滚动。南河水位已经涨到警戒线,浊黄的河水咆哮着冲向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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