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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声望提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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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堤坝上,每隔十丈就有一个防汛棚。民夫和兵卒混编成队,沙袋、木桩、绳索堆积如山。河间郡守王衍亲自披着蓑衣在堤上巡查,靴子陷在泥里,拔出来都费力。

“王大人,您去棚里歇歇吧!”一个老河工喊。

王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歇什么!主公说了有强汛,那就一定有!都给我盯紧了!”

话音刚落,上游传来沉闷的轰响——山洪暴发了。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浪头拍在堤坝上,溅起丈许高的水花。一段老堤开始渗水,泥浆汩汩涌出。

“险工三号段!”王衍嘶声大喊,“抢险队上!”

早就待命的壮汉们扛着沙袋冲上去。一袋,两袋,十袋……渗水处被死死压住。更多的人开始打桩加固。

暴雨倾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堤上人影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但号子声却穿透雨声:

“加把劲啊——嘿呦!”

“为了家园啊——嘿呦!”

“北辰保佑啊——嘿呦!”

最后一声喊出时,许多人愣了一下,然后喊得更响。那不再是口号,而是某种信念的宣泄。

两个时辰后,雨势渐小。南河水位缓缓下降,堤坝安然无恙。

王衍瘫坐在泥地里,看着疲惫但兴奋的民夫们,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主公……”他喃喃道,“您又救了一郡百姓。”

同日,朔方郡草原。

暴风雪来得毫无征兆。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午后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如墨泼洒,鹅毛大雪瞬间覆盖了天地。

但牧民们没有慌乱。老人和孩子留在加固过的毡包里,青壮年赶着畜群进入早就备好的避风谷。谷里堆着小山般的干草垛,是郡衙半个月前统一调拨的。

老牧民巴图裹着厚厚的皮袍,看着谷外白茫茫的雪幕,对身边的孙子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提前准备的好处。要是往年,这场雪得死一半的羊。”

孙子哈斯好奇地问:“爷爷,郡守怎么知道要下大雪?”

巴图摸了摸孙子的头:“不是郡守知道,是北辰公知道。他看星星,就知道了。”

“星星会说话吗?”

“对有些人,会。”巴图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风雪,“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星星不说话。所以需要有人,替我们听星星在说什么。”

哈斯似懂非懂,但记住了爷爷眼中的感激。

四月二十,北辰学院,格物堂。

这是每月一次的公开讲座,今日座无虚席。不仅有学子,还有许多官吏、甚至普通市民挤在门外听。

主讲的是天文监监正徐光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是北境少数真正理解星盘原理的人之一。

“今日讲《星象与气象通识》。”徐光启声音洪亮,“许多同僚、百姓问我:主公如何通过观星预知天灾?是不是玄学秘法?”

堂内堂外一片寂静。

徐光启笑了笑,指向身后巨大的星图:“非也。观星,观的是星辰运行之规律。而天地万物,皆在规律之中。”

他拿起一根教鞭,点在星图上:“譬如主公预警春汛,依据的是东南星域地气滞涩之说。何为地气?可理解为大地能量之流动。星辰引力影响潮汐,亦影响地脉。地脉滞涩,则地下水系不畅,逢雨季必泛滥——此非玄学,乃格物之理也。”

一个年轻学子举手:“徐监正,那为何从前无人能如此精准预警?”

徐光启沉默片刻,缓缓道:“因观测之术不足,推算之能不精,更因……无人愿为百姓如此劳心。”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都督府:“主公每夜观星至子时,记录星位、推演轨迹、对照历年灾异档案。天文监三年来的观测记录,叠起来有一人高。这些,才是‘预知’的根基。”

堂内渐渐响起议论声。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沉思。

门外,一个货郎模样的汉子低声对同伴说:“听见没?不是神仙法术,是……是硬功夫!”

“那也了不得啊!”同伴感叹,“谁愿意天天熬夜看星星,就为了知道哪天会下雨?”

讲座继续。徐光启深入浅出,将复杂的星象推演,拆解成普通人能理解的片段。

最后,他说:“主公常说,星辰不会说话,但规律会显现。我们做的,不过是学习聆听规律的声音,然后告诉百姓——天要下雨,记得带伞;寒冬将至,记得添衣。”

“此非神通,此乃责任。”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继而如雷。许多人眼中闪着光——那不只是对“预知能力”的崇拜,更是对“有人愿意为他们如此负责”的感动。

夜,都督府观星台。

萧北辰独立高台,夜风呼啸。他手中不是星盘,而是一份刚刚送到的简报:

《河间郡防汛奏报:南河安澜,受灾田亩仅三百,无人伤亡》。

《朔方郡牧情急报:暴风雪已过,牲畜损失不足一成,牧民感念主公恩德》。

他放下简报,仰望星空。北斗七星高悬,光华清冷。

“主公。”诸葛文若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两郡捷报,民心愈固。”

萧北辰没有回头:“文若,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欺骗?”

“欺骗?”诸葛文若走到他身侧,同样仰望星空,“主公预警皆成真,河堤实打实加固了,草料实打实备足了,百姓实打实受益了——何骗之有?”

“但百姓以为这是‘神迹’。”

“那就让他们以为吧。”诸葛文若声音温和,“只要神迹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安宁,是少死的牛羊,是保住的农田。有时候,人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相信的理由。”

萧北辰沉默良久。

“我只是怕,”他轻声说,“有一天,我预警失败,或者……我死了。这份信仰崩塌时,北境会怎样。”

诸葛文若侧头看他。月光下,这位年轻主公的侧脸线条坚毅,但眼中藏着深重的疲惫。

“所以主公要做的,”诸葛文若一字一句,“就是让自己活得更久,让预警更准,让北境更强。强到即使有一天,主公不再观星,百姓也能凭自己的力量,扛过风雨。”

萧北辰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

“是啊。”他转身,望向脚下沉睡的北辰城,“让这光,不止是我一人的光。”

他想起白日徐光启讲座的内容。那个固执的老学者,用了三年时间,将玄之又玄的星象,拆解成普通人能理解的规律。

也许有一天,北境的百姓不再需要“星君下凡”的传说。

他们会自己看云识天气,自己研究水文,自己储备粮食。他们会成为自己的“神明”。

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文若,”萧北辰忽然说,“明年开始,在各郡县学堂开设《自然通识》课。从看云识天气开始教。”

诸葛文若眼睛一亮:“主公是想……”

“让每个人都学会听规律的声音。”萧北辰望向远方,“让北辰之光,不是被仰望的星辰,而是每个人心里的灯。”

风吹过,北斗旗在观星台顶猎猎作响。

那旗帜下,一个人,一座城,一片土地,正在学习如何与命运对话。

第四幕:威望如鼎,责任愈重

四月末,北辰城都督府书房。

烛火跳动,将萧北辰的身影拉长,投在背后的北境全图上。图上新添了许多标记——防汛重点、牧区草料储备点、边市位置,还有一条用朱笔细细勾勒的线:通往西域的新商路草案。

书案上堆着奏报,最上面一份是监察司密件:

《舆情综述:三月至四月,九郡民间祭祀北辰星君者增三成,胡汉共祭现象普遍。各郡请示是否兴建官方祠庙,以正信仰》。

萧北辰没有批复。他拿起另一份,是碎叶城鸿胪寺的《外交动态》:

“疏勒、于阗、龟兹等七国使节联名请求,于碎叶城共建‘万国星辰阁’,供奉北斗,以彰北境引领西域文明之德。并请主公赐‘北辰真经’……”

他放下文书,揉了揉眉心。

声望如潮水,涨得太快,太猛。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主公,”亲卫队长萧十三在门外轻声禀报,“赵将军求见。”

“请。”

镇北将军赵云霄大步进来,甲胄未卸,风尘仆仆。他刚从狼山郡巡视边防回来。

“坐。”萧北辰示意,“边境如何?”

“稳如磐石。”赵云霄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但末将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军中士气,高得有些异常了。”

萧北辰抬眸:“详细说。”

赵云霄放下茶杯,神色复杂:“以往练兵,说‘为北境而战’,将士们奋勇。现在……他们说‘为星君而战’。甚至有人私下刻了主公的小像,出征前祭拜。”

他顿了顿:“这不是个好苗头。军队可以崇拜主帅,但不能神化主帅。否则一旦主帅决策失误,军心瞬间崩塌。”

萧北辰沉默。这正是他担心的。

“你怎么处理?”他问。

“按军法,私设祭拜者杖二十。”赵云霄道,“但打完了,他们跪着说‘末将知错,但仍信主公是星君下凡’。末将……不知该怎么办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烛火噼啪一声。

良久,萧北辰起身,走到窗边。夜空清朗,星河灿烂。

“云霄,”他背对着将军,“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战死了,北境会怎样?”

赵云霄霍然起身:“主公何出此言!”

“回答我。”

“……会乱。”赵云霄声音干涩,“但末将等必拥立少主,死守基业。”

“如果我没有子嗣呢?”

赵云霄说不出话了。

萧北辰转身,目光如炬:“所以,我们不能让北境的命运,系于我一人之身。军队不能只为一个人而战,政权不能只靠一个人维系。”

他走回书案,抽出那份《舆情综述》:“民间要祭祀,可以——但祭的不是我萧北辰,是‘北辰精神’。忠勇、仁德、智慧、担当。军队要信仰,也可以——但信的也不是我,是‘北境军魂’。保家卫国,护民安疆。”

赵云霄眼睛渐渐亮起来:“主公的意思是……”

“从下月起,军中增设‘军史课’。”萧北辰道,“不单讲我的事迹,更要讲每一个战死的英烈,讲北境如何从边陲荒地走到今天,讲胡汉如何从仇敌变成兄弟。要让将士明白,他们效忠的,是一个理念,一片土地,万千同胞——而不是某个‘星君’。”

“那民间祭祀……”

“准建祠庙。”萧北辰提笔,在那份奏报上批复,“但祠中不立我像,立‘北辰星碑’。碑文刻北境开拓史、英烈名录、共同誓约。祭祀时,由长者讲述先人事迹,孩童诵读《北境训》。”

他放下笔,目光深远:“我要的,不是一人成神,万人跪拜。我要的,是人人心中有光,个个肩上有担。如此,纵然我死,北境不灭;纵然星坠,精神永存。”

赵云霄深深躬身,甲胄铿锵作响:“末将……明白了!”

他抬头时,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彩:“主公,您这才是真正的大志向。”

萧北辰苦笑:“什么大志向,不过是……被逼出来的清醒。”

他望向夜空,北斗七星静静悬挂。

“声望如鼎,可烹盛世佳肴,亦可沸亡国祸水。”他轻声自语,“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这鼎煮出来的,是百姓的温饱,是孩童的书声,是老人安详的晚年。”

赵云霄默默听着。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主公,”他郑重道,“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必护北境安宁,护这鼎中之火,永不熄灭。”

萧北辰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有些承诺,不必说出口。

五月端午,北辰城。

这是永昌四十一年最热闹的一天。南河安澜、草原避灾的消息已传遍九郡,百姓自发庆祝,将原本纪念屈原的端午,过成了感恩节。

大街小巷飘着粽香,孩童手腕系着五色丝线——但许多丝线上,缀着小巧的北斗银饰。那是城中银匠赶制的新样式,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

都督府破例开放东苑,让百姓游园。苑中湖泊上,龙舟竞渡。有意思的是,参赛的不只是汉人队伍,还有胡人组成的“苍狼队”、西域商人组成的“骆驼队”。

鼓声震天,桨影翻飞。岸上人山人海,呐喊助威声几乎掀翻屋顶。

萧北辰没有露面,只在一处高阁上远观。身旁站着诸葛文若和几位重臣。

“民心可用啊。”户部尚书张谦感叹,“这样的盛景,中原怕是想都不敢想。”

“但隐患也在。”监察司主事冷静地说,“臣今日巡查市集,发现至少有五个摊贩在卖‘北辰护身符’,说是用观星台的土烧制,能避灾祸。已按欺诈罪收押。”

萧北辰皱眉:“观星台的土?”

“是守夜军士偷挖的。”主事苦笑,“臣审问时,他们说……是百姓苦苦哀求,愿意出高价买一撮土。他们觉得反正土那么多,挖一点无妨。”

众人沉默。这种狂热的崇拜,已经开始产生扭曲。

“主公,”诸葛文若忽然道,“该进行下一步了。”

萧北辰看向他。

“既然百姓相信星辰庇佑,”诸葛文若羽扇轻摇,“那就让星辰……真的庇佑每个人。”

五月初十,北境官报头版头条刊出告示:

《北辰星辰计划:即日起,北境九郡推行‘户户有灯’工程。由官府补贴,三年内,确保每户至少一盏油灯,每村至少一座公共灯楼。让北辰之光,照亮每个夜晚》。

副标题是:《星辰在天,亦在人间;光明不独享,万民共温暖》。

告示详细列出计划:贫困家庭可分期购买油灯,孤寡老人由邻里互助,边远村落优先建设灯楼……最重要的是,每盏灯上,都会刻一个小小的北斗纹。

这不是护身符,是实实在在的光。

告示贴出的当天,碎叶城的西域商人们敏锐地嗅到商机——他们联名上书,愿意以成本价供应灯油,只求在灯座上加刻一行小字:“丝路共荣,商旅同辉”。

萧北辰准了。

从那天起,北境的夜晚真的开始改变。以往只有大户人家和衙门有灯火,现在,星星点点的光从千家万户的窗户透出,连成一片地上的星河。

一个老农在领到油灯的那天,抱着灯哭了。他说:“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晚上做针线不费眼。这不是灯,这是……这是主公把星星摘下来,放我屋里了。”

这话传开,又成了新的传说。

但这次传说里,没有神迹,没有玄虚,只有实实在在的温暖。

五月二十,深夜。

萧北辰在书房写日记。这是他一直保持的习惯,无论多忙,总要留一刻钟与自己对话。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移动:

“永昌四十一年五月二十。声望如潮,已至顶峰。胡汉归心,外邦敬畏,军民政令,无往不利。”

“然,心愈惕。潮涨之后必有退,峰顶之后必是下坡。今以星辰计划导民心向实,以军史课正军心向理,以自然通识启民智向明。此三策,或可固本。”

“文若谏:欲破个人神化,当立制度神化。深以为然。北境需成一体,非因一人,乃因律法公正、机会均等、未来可期。”

“今见万家灯火,如地上星河。忽悟:北辰之光,本当如此——不是孤星悬天让人仰望,而是化作万千萤火,在每个人掌中亮着。”

“如此,纵我身死,光不灭。”

他停笔,望向窗外。

北辰城的灯火,此刻真的如星河般绵延不绝。更远处,乡村的灯楼如一颗颗明珠,散落在黑暗的大地上。

一个年轻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裳,孩子在一旁读书。

一个老匠人在灯下打磨工具,准备明天的活计。

一对胡汉夫妇在灯下计算今年的收成,商量要不要送孩子去郡城官学。

万千灯火,万千人生。

萧北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希望。

“就这样吧。”他轻声对自己说,“让光落在地上,落在人间。让每个人,都成为光的一部分。”

他吹灭蜡烛,书房陷入黑暗。

但窗外,万家灯火,正照亮整个北境的夜晚。

那光不刺眼,不炫目,只是温暖地、坚定地亮着。

如同承诺。

如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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