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内部裂缝的扩大(1/1)
夜宴摊牌的余波,如同一颗投入静水的巨石,在北地联盟的内部掀起了层层涟漪。鄂硕见正面施压未能让宋阳屈服,便迅速调整策略,将矛头对准了联盟的内部。他深知,再坚固的堡垒,也容易从内部攻破。钦差行辕的大门,开始对联盟的中层人员敞开,一场精心策划的拉拢与分化,悄然拉开帷幕。
“主和派”的滋生,暗流涌动的动摇
鄂硕在公开场合,常常对前来拜见的联盟人员嘘寒问暖,许以高官厚禄。他指着随行的户部、兵部吏员,对联盟的商人与地主们说:“你们皆是北地的贤达,若能劝宋安抚使奉诏,朝廷必不会亏待你们。永安府设立之后,知府、知县的属官,乃至各坊的管事,皆可从你们之中遴选。”在私下场合,他更是亲自接见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物,许以更诱人的条件——商人可获得朝廷的贸易特许,地主可获得更多的土地赏赐,中层管事可直接授予朝廷的品阶官职。
这些拉拢,很快便见了成效。联盟内部,开始滋生出一股“主和派”的暗流。他们多是后来投靠的商人与地主,靠着联盟的互市与土地政策发家致富,却对联盟的自治理念缺乏认同;也有少数害怕与朝廷彻底决裂的中层管事,他们见证过清廷的强大,深知北地与朝廷的实力差距,认为“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永安城的茶馆、酒肆,甚至是议事会的偏厅,私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宋安抚使虽好,可朝廷毕竟是天下共主。北地再强,也敌不过八旗大军啊。”一名靠互市发家的商人,端着茶杯,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不如接受朝廷的条件,谋个一官半职。既能保住家业,又能光宗耀祖,何乐而不为呢?”另一名地主附和道。中层管事们则更为谨慎,他们在私下里交换着意见,认为宋阳的强硬态度,极有可能给联盟带来灭顶之灾。“《白石协定》虽是盟约,可朝廷真要翻脸,一纸协定又能有什么用?”一名乡管事叹着气说,“到时候,大军压境,我们这些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这些议论,如同病毒一般,在联盟内部迅速传播。主和派的人数虽不多,却占据了联盟的部分经济与管理资源。他们的动摇,让联盟内部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同盟议事会的代表们,开始在会议上出现分歧,有的支持宋阳的强硬态度,有的则主张妥协退让,以保全联盟的基业。周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不得不抽调大量精力,去安抚那些动摇的中层管事,去说服那些犹豫不决的商人与地主。
铁蛋的愤怒与周文的忧虑,理念的碰撞
主和派的滋生,让联盟的核心成员也陷入了分裂。铁蛋等少壮派军官,得知有人私下议论妥协退让,怒不可遏。他们在标营的军营里,拍案而起,厉声喝道:“这些人忘恩负义!若不是宋安抚使带领我们开垦荒地,筑城兴业,他们能有今日的富贵?如今朝廷要夺我们的权,他们却想着投降,真是可耻!”
少壮派军官们纷纷要求,加强城防戒备,将标营的一千士兵全部部署在永安城的四门,同时激活民兵体系,让所有适龄男子都拿起武器,准备战斗。更有激进者,提议“干脆扣下钦差”,将鄂硕与他的五百护军作为人质,以此要挟朝廷,放弃改土归流的计划。“鄂硕老贼是鳌拜的亲信,扣下他,朝廷必然投鼠忌器!”一名激进的军官大声说道。
铁蛋将这些意见,悉数带到了宋阳的书房。他双目圆睁,脸色涨红,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宋大哥,不能再忍了!主和派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联盟就要从内部垮掉了!不如听兄弟们的,扣下鄂硕,加强戒备,大不了跟朝廷拼了!”
面对铁蛋的愤怒,周文却忧心忡忡。他坐在书房的另一侧,眉头拧成了川字,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铁蛋,不可冲动。”周文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扣下钦差,便是抗旨谋反,正好给了清廷发兵的借口。到时候,朝廷的大军会名正言顺地压境,北地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文的忧虑,远不止于此。他深知,联盟的经济命脉,在于与蒙古、朝鲜及中原的互市。一旦与清廷彻底决裂,朝廷必然会切断联盟与中原的商路,禁止蒙古与朝鲜与联盟贸易。到那时,联盟的粮票将失去流通的基础,工坊的产品将无处销售,二十万军民的生活将陷入困境。“我们的军队虽精,却只有一千人;我们的经济虽繁荣,却依赖外部贸易。一旦商路被切断,即便我们能守住永安城,也会被活活困死。”周文叹了口气,对宋阳说道,“宋大哥,铁蛋的愤怒可以理解,但我们必须冷静。强硬应对,可能会让我们失去一切。”
铁蛋与周文的争论,在书房里激烈地展开。一个主张强硬应对,以武力扞卫联盟的自治权;一个主张谨慎行事,以妥协换取生存的空间。两人的理念,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宋阳静静地坐在中间,听着两人的争论,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烫。他知道,铁蛋的愤怒,代表着联盟少壮派的决心;周文的忧虑,代表着联盟文臣的理智。两者都没有错,却都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民间的恐慌,市面的动荡
主和派的滋生与核心成员的分歧,很快便影响到了民间。钦差队伍的趾高气扬,让永安城的军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鄂硕的五百满洲护军,常常在永安城的城外耀武扬威,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刀枪,在田间地头肆意驰骋,吓得农夫们纷纷躲避。随行的吏员们,则在街市上横冲直撞,对商人颐指气使,对百姓呵斥打骂。
这些行为,引发了普通民众的极大不安。他们开始担心,联盟与朝廷的决裂,会给他们带来战火与灾难。永安城的市面,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商人们开始囤积货物,抬高物价;百姓们则开始抢购盐、铁、粮食等生活必需品,生怕战争爆发后,这些物资会变得紧缺。
互市街上,往日的繁华景象不再。蒙古的商人不敢前来,朝鲜的商团也纷纷撤离,只剩下少数本地商人,在店铺里忧心忡忡地守着货物。街市上,随处可见抢购物资的百姓,他们扛着粮食,提着盐袋,脸上满是恐慌。一名老妇人,拉着孙子的手,看着抢购的人群,泪水直流:“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难道又要打仗了吗?”
学堂里,孩子们的琅琅书声也变得稀疏。许多家长担心战争爆发,纷纷将孩子从学堂接回了家。医馆里,前来看病的患者也少了许多,人们都在担心,一旦战争爆发,医馆会成为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民间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永安城及周边迅速蔓延。联盟的官吏们,不得不四处奔走,安抚民众的情绪,稳定市场的秩序。他们张贴告示,宣称联盟有能力保护军民的安全,有能力稳定市场的物价。但在钦差队伍的耀武扬威面前,这些告示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宋阳站在永安城的城楼上,望着街市上抢购物资的百姓,望着城外耀武扬威的护军,心中充满了沉重。他知道,联盟内部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主和派的滋生,核心成员的分歧,民间的恐慌,都在考验着联盟的凝聚力。这场风暴,不仅来自外部的清廷,更来自内部的动摇。
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胸前的玉佩。意识沉入空间,星云光晕稳定而璀璨,区域环境微调与知识推演的功能清晰可见。空间深处,灵泉的小湖波光粼粼,黑土地的沃土郁郁葱葱。他想起了十余年的创业历程,想起了二十万军民的期盼,想起了“勤劳、团结、务实、勇毅、创新”的北地精神。
“团结,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宋阳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知道,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弥合内部的裂缝,才能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他转身走下城楼,朝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那里,一场关乎联盟生死存亡的紧急会议,正在等待着他。
联盟内部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但宋阳的心中,却有着坚定的信念。他相信,北地精神的力量,终将战胜一切动摇与恐慌。二十万军民的团结,终将成为联盟最坚固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