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鸿门宴与正面交锋(1/2)
永安城外三十里,钦差行辕的灯火彻夜通明,鎏金宫灯的光晕里,隐隐透着刀光剑影。鄂硕的“三板斧”悉数落空,账册查不出破绽,军中点验不到逾制,巡视挑刺也被宋阳一一化解,这让向来骄横的镶黄旗钦差颜面尽失。随行的户部、兵部吏员们连日奔波,却连半点能做实北地“隐患”的把柄都抓不到,只能日日在账房与训练场枯坐,怨气渐生。鄂硕深知,鳌拜赋予的使命绝不能半途而废,“改土归流”的大计必须推进。他盯着行辕外永安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终于决定摆下这场名为“款待”、实为摊牌的夜宴。
夜宴的请柬,以烫金红帖的形式送到了宋阳手中,措辞极尽恭敬,却字字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宋阳捏着请柬,指尖微微用力,红帖的边缘被掐出一道白痕。他召集核心成员紧急议事,灯火下,周文的眉头拧成川字,铁蛋的手早已按在刀柄上,张清月虽不语,眼中却满是担忧。“这是鸿门宴。”周文一语道破,“鄂硕三板斧落空,必是要在宴会上图穷匕见,直接摊牌改土归流之事。”铁蛋沉声喝道:“他敢!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标营一千儿郎,未必怕了他那五百护军!”宋阳抬手按住铁蛋的刀柄,目光沉静如深潭:“鱼死网破,正是鄂硕想要的结果。他要的是我们抗旨的把柄,我们偏不能如他所愿。此去,外松内紧,礼不可缺,志不可摇。”
是夜,宋阳身着三品安抚使的孔雀补服,带着周文、铁蛋及三名议事会代表,轻车简从,前往钦差行辕。行辕外,五百满洲护军披甲执锐,火把照得夜空亮如白昼,刀枪的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鄂硕率随行吏员立在辕门外迎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宋安抚使,久等了。”鄂硕皮笑肉不笑地拱手,“今夜月色正好,正宜与宋安抚使共饮几杯。”宋阳躬身回礼,语气谦和:“钦差大人相召,敢不从命。”
宴客厅内,宴席早已摆好,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皆是北地难得一见的京城御膳。鄂硕居主位,宋阳居客位,周文、铁蛋与随行吏员分坐两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鄂硕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吏员与护军统领,厅内的气氛骤然凝重。他端起酒杯,却不饮,只是盯着宋阳,声音陡然转沉:“宋安抚使,北地十年,你能将一片荒土治理得如此繁荣,实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
宋阳举杯回敬:“钦差大人过奖。北地能有今日,全赖朝廷洪恩浩荡,《白石协定》庇护周全,与二十万军民同心协力之功。”
“好一个《白石协定》。”鄂硕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杯中的酒液溅出,落在明黄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痕。“宋安抚使,本钦差今日设宴,除了与你共饮,更有朝廷的‘美意’要传达给你。”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到厅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朝廷念及北地偏远,民智未开,为加强王化、便利民生,已议定三事。其一,设府立县。朝廷将在北地设立永安府,下辖三县,由京城选派流官担任府县主官,总揽地方民政、财政之权。其二,改编标营。北地标营一千兵额,改编为永安府绿营,由朝廷选派参将、游击统领,归直隶总督节制。其三,官营工坊。北地各工坊,尤以铁器、纺织为盛,皆有益国计民生,应收归官营,由工部派员管理,所产物资优先供应朝廷。”
这三句话,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宋阳与周文、铁蛋的心上。设府立县,便是要废除北地的自治权;改编标营,便是要夺走北地的军权;官营工坊,便是要掐断北地的经济命脉。这哪里是什么“美意”,分明是要将北地联盟十余年的心血,连根拔起,据为己有。
铁蛋腾地站起身,手按刀柄,双目圆睁,怒视鄂硕:“钦差大人!《白石协定》明文规定,北地实行自治,标营由安抚使统辖,工坊自主经营!朝廷岂能出尔反尔!”
鄂硕身后的护军统领立刻拔刀出鞘,寒芒直指铁蛋。厅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文连忙按住铁蛋的手臂,对宋阳使了个眼色。宋阳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不见半分怒色,只是目光愈发沉静。他走到厅中,对着鄂硕躬身一揖,语气却坚定如铁,字字清晰:
“大人明鉴。北地之民,皆为乱世遗黎,当年逃荒至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朝不保夕。赖朝廷洪恩,颁下《白石协定》,许我等自治之权,我等才得以垦荒种地,筑城兴业,始得安身立命。十余年来,我等恪守协定,按时足额缴纳贡赋,从未有半分拖欠;保境安民,抵御匪患与天灾,从未让朝廷费心;兴办学堂,开设医馆,改善民生,从未有半分差池。”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鄂硕,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今若骤然改弦更张,设府立县则废自治,改编标营则失军权,官营工坊则断民生。北地军民十余年来习惯自治,一旦流官至,政令不通,法纪不同,恐民心思变,地方不安。届时,非但不能加强王化、便利民生,反会引发动荡,负了朝廷绥靖北地的美意。”
“更重要的是,”宋阳的语气陡然转厉,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软中带硬,“《白石协定》乃朝廷与北地军民的盟约,墨迹未干,言犹在耳。朝廷乃天下共主,当为万民表率,岂可失信于北地二十万军民,失信于天下?”
这一番话,既摆事实,又讲道理,既抬出了朝廷的洪恩,又搬出了《白石协定》的盟约,更以民心与稳定为盾牌,将鄂硕的“美意”驳斥得体无完肤。鄂硕没想到,宋阳看似谦和,骨子里却如此强硬,竟敢当着他的面,直言朝廷“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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