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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泰诺篇(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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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海平面下挣扎而出,将浸透夜色的天幕撕开一道裂口。

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顺着裂痕倾泻而下,为墨蓝色的海面镀上一层金红。

浪涛褪去了夜间的凶蛮,温柔地拍打着沙滩,留下层层叠叠、镶着白沫的湿痕,又在下一瞬被新的浪头抚平。

曾经矗立着祭台的那片沙地,如今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深扎的柱基残桩,如同拔除獠牙的兽骨,沉默地裸露在渐渐升高的日头下。

泰诺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玛拉站在人群前方环视她的族人,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失去过孩子的母亲,有在风暴中失去丈夫的妻子,有因为饥饿而永远长不高的少年。

每个人的眼里映着缓缓升起的朝阳,和那堆等待点燃的篝火。

“都拿来了吗?”

女人们默默上前,将手中捧着的待烧的祭器放在柴堆上。

羽裙、匕首、面具、龟甲……一件叠着一件,渐渐堆成一座色彩诡异、承载着太多血泪的小山。

最后放上去的,是三把贝壳匕首。

玛拉深深吸气,亲手把它们放在最顶端,退后一步,看向晏安四人。

狄金鸾从袖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火折,并未亲自动手,而是走到玛拉面前递给她。

“这是你们的仪式,该由你们自己,点燃新生的火。”

玛拉接过火折,手指微微颤抖。

“祖辈们说,海洋需要血才能平静,我们信了。”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越来越稳:

“我们献上最纯洁的孩子,献上最珍贵的羽毛和贝壳,献上我们的恐惧和眼泪……”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

“可是海洋平静了吗?没有。

风暴该来还是来,船只该翻还是翻,人该死……还是死。”

“我们错了。”

“错了几百年。”

“现在,远方的贵客告诉我们,海洋不需要血。

它需要的是尊重,是了解,是用智慧去航行,用双手去准备。”

“她们教我们造更稳的船,教我们看天象预测风暴,教我们定规矩保护鱼群,教我们贸易互通有无,给了我们不用害怕也能活下去的方法。”

玛拉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日,我们烧掉这些。

烧掉恐惧,烧掉愚昧,烧掉祖辈传下来却害死我们亲人的‘传统’!

从今往后,我们靠自己的双手、靠学来的智慧、靠彼此的扶持活下去,再不靠献祭!”

她猛地吹燃火折,而后弯腰,将火苗凑近垫在柴堆下的棕榈叶。

橙红色的火苗窜起,在晨风中摇曳。

“嗤”的一声轻响,干燥的叶片迅速卷曲、变黑,然后腾起明亮的火焰。

火舌顺着木柴的缝隙向上攀爬,贪婪地舔舐那些羽裙、面具、龟甲。

鲜艳的羽毛在高温中迅速焦黑蜷缩,贝壳匕首在火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白色黏土面具碎裂成片,龟甲在火焰里渐渐化为焦炭。

浓烟升起,不是祭台边那种混杂药草的诡异青烟,而是木头燃烧的、带着温暖气息的白烟。

人们静静地看着,女人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孩子们把脸埋进母亲怀里,男人们挺直背脊,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堆燃烧的过去。

火焰越烧越旺,将那座“小山”彻底吞噬。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羽毛焦糊、贝壳爆裂、木头燃烧的混合气味,并不好闻,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如释重负。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当最后一缕火舌舔过最顶端的贝壳匕首,将锋利的刃口烧得扭曲变形时,玛拉忽然转身,面向大海的方向,双膝跪地。

不是祈求的跪拜,而是郑重其事的、立誓般的姿态。

她双手捧起一捧沙土,高高举过头顶:

“以沙为证,以海为鉴!”

“今日,泰诺部族在此立誓——”

“从此不献童血,不祭生灵!”

“以智慧观天象,以双手造舟楫!”

“取海之有度,护海之生机!”

“四海为路,星辰为引!”

“此誓,天地共听,山海共证!”

她每念一句,身后的族人便跟着重复一句。

起初是零星的声音,渐渐汇成整齐的、洪亮的声浪。

女人们声音清越,男人们声音低沉,孩子们稚嫩的嗓音夹杂其间。

所有声音合在一起,在海风与火焰的噼啪声中,传得很远很远。

吟诵完毕,玛拉将手中的沙土奋力扬向大海。

细沙在空中散开,被海风裹挟着,飘飘洒洒落入潮水中,瞬间不见踪迹。

仿佛一个古老的契约,就此缔结。

火焰渐渐低下去,化为通红的炭火,最后只剩下一堆温热的灰烬。

晨风拂过,卷起些许灰白色的余烬,打着旋儿飘向海湾。

玛拉从地上站起,拍去膝上的沙土。

她向着晏安四人深深一礼,眼眶通红:

“谢谢……谢谢你们,让我们有勇气烧掉这些。”

樊星澜松开晏安的手,几步跑过去用力地抱住玛拉,闷闷地开口:

“是你们自己有勇气,我们只是……递了个火折子。”

玛拉失笑,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你们给了我们新的眼睛,新的手,和新的心。”

晨光彻底铺满海面,人群移向海湾,脚步不再沉重拖沓,透着轻快与期待。

海湾边,改良后的独木舟船队静静停泊。

最大的“海豚号”被拖到最前方,船身经过昨夜最后的抛光,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

船首经晏安指点,用赭石和白色黏土绘制环绕着波浪的赢鱼图案,线条简洁灵动。

左侧舷板靠近舵手位置刻着那两个并排的爱心,用透明的鱼胶轻微加固,以防被海浪冲刷模糊。

莉娜与几名女木匠已等在船边,手中捧着数十个用新鲜海草编织的平安结,结扣复杂而精致,是最鲜活的绿色,象征着生命、生长与平安。

樊星澜接过一只平安结仔细地看了看,海草被编织成复杂的绳结,中心嵌着一枚打磨光滑的小贝壳,上面刻着泰诺人象征“循环”与“永恒”的细密螺旋纹。

“真好看。”

她由衷赞美,而后看向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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