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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泰诺篇(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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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栖崖是泰诺人眼中的“神圣之地”。

此地三面环山,仅有一条陡峭小径可通,视野开阔无遮,东可观日出海平线,西可望日落群山影,北面是开阔洋面,南面能俯瞰整个村落与海湾。

在晏安眼中,这是设立观象台的绝佳位置。

莉娜与十二名选拔出来的最为强健的女工匠早已等候在此。

她们手中拿着粗麻绳、石锤、石凿、用来测量水平的木制水准仪,脚边放着几筐从海滩捡来的、形状规整的玄武岩石块。

“观象台的关键,是方位。”

晏安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一道南北向的直线:

“圭表必须对准正南正北,分毫不能偏差。

日出日落的光影落在圭表上,投在基座的刻度间,我们就能知道时辰、节气,也能推算出最适合播种、收割、出海的日子。”

女人们听得认真,但眼中仍有困惑。

她们世代靠观察棕榈叶的摆动、海鸟的迁徙、月相圆缺来安排农时与航期,这些经验模糊但有效。

现在晏安告诉她们,可以用一根石柱的影子,把这些“大概”变成“精准”。

“来,我们先找正北。”

晏安起身,从随身的草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盘面透明,中央的磁针在油脂中微微颤动。

她把罗盘平放在地面,等待磁针稳定。

晨风吹过,磁针轻轻摇摆,最终静止下来,一端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

晏安顺着那个方向望去,视线越过崖边的棕榈树冠,落在远处海面一座若隐若现的小岛轮廓。

“那里,就是正北。”

她拾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在罗盘指向的位置划下一道深痕。

女人们凑近看,那道划痕平平无奇,但她们知道,这简单的动作意味着某种根本性的改变。

从今往后,她们的方向不再依赖水手的直觉或祖传的歌谣,而是一个不会撒谎的、冰冷的金属指针。

“现在,我们需要一根至少两人高的直木。”

晏安收起罗盘:

“做圭表的标杆。”

莉娜立刻挥手,四名女工匠跑向台地下方的树林。

那里有前几日砍伐玛卡木时特意留下的几根笔直杉木,木质轻而坚韧,不易变形。

她们选中最直的一根,削去枝桠,用粗藤绳捆扎,嘿呦嘿呦地抬上台地。

标杆立起的过程并不顺利。

地面是坚硬不平的石灰岩,想要挖出足够深且垂直的坑洞十分费力。

女人们轮流用石凿敲击岩面,火星四溅,进展缓慢。

晏安没有催促,挽起袖子,接过石凿亲自示范。

不是蛮力垂直敲打,而是斜着凿出放射状的裂纹,再利用杠杆原理撬开岩块。

“安安你起太早啦……天都还没亮透呢……”

晏安闻声回头,便见樊星澜抱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艰难爬上石阶,长发随意披散,支棱起几缕呆毛,外衫松松系着,睡眼惺忪,显然还未完全醒透。

“怎么不多睡会儿?”

晏安迎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

“这里风大。”

“你不在,我睡不着。

喏,给你带的早饭。

阿雅的阿妈烤的玉米饼,夹了鱼干和野菜,还有……”

樊星澜将布包递过去,又摸出个竹筒晃了晃:

“蜂蜜水!我特意让她们调的,一点也不腻~”

晏安接过布包,温热的玉米饼散发着谷物朴素的香气。

她确实饿了,从凌晨三点起身筹备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她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掀开包着玉米饼的芭蕉叶,咬了一口。

饼烤得外脆里软,鱼干的咸鲜和野菜的微苦混合在一起,是泰诺人最日常、也最实在的味道。

樊星澜则好奇地凑到莉娜身边看她们凿岩,忽然接过一个年轻女孩手里的石锤。

“我帮你拿,你去喝口水。”

那女孩有些惶恐,樊星澜已不由分说地接过石锤,冲她笑了笑:

“放心,我力气不小哦。”

晏安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她起身拿起日晷模型,沿着预先选址来回走动,用脚步丈量距离,时不时弯腰用炭块画出一个个标记。

这里是主圭表的基座,那里是观测星象的方位盘,东侧要留出足够空间放置漏壶和沙钟,西侧要搭建一个遮风挡雨的简易棚屋,存放星图和记录册。

晨光越来越亮,高地上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女木匠和女武士,许多普通妇女也闻讯赶来。

她们或许不懂观象台的原理,但她们知道这是“执政官大人要教我们看天吃饭的本事”,于是自发地加入。

有人带来编好的藤筐,帮忙搬运碎石;

有人烧了热水,用陶罐提上来给大家解渴;

几位年长的妇人甚至在高地边缘支起简易的灶,开始煮一大锅鱼汤,准备中午的饭食。

敲击声、号子声、说笑声、海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晨光里蒸腾,让这座原本荒凉寂静的崖地,忽然有了鲜活的生命力。

晏安画完最后一个标记,直起身望向东方。

太阳已经完全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芒无遮无拦地泼洒下来,将整片高地、每一个人、每一块石头,都镀上明亮的轮廓。

海风依旧凉,但阳光落在皮肤上,是温热的。

她看见樊星澜正蹲在石料堆旁,很认真地搬起一块石头,掂量两下,然后分到“大”的那一堆,做得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一缕头发滑下来,沾在汗湿的额角。

晏安走过去,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樊星澜抬头看她,鼻尖沾着石粉,眼神晶亮:

“安安,我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在建造一个‘未来’。”

晏安的手微微一顿,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鬓角:

“不是好像。”

“我们就是在建造。”

地基的平整工作持续到正午。

当最后一块凸起的岩尖被黑曜石凿子小心地敲平,整块直径三丈的圆形基座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

青色砂岩的表面被打磨得相对光滑,在正午的直射阳光下,反射着哑光般的、沉稳的质感。

女人们发出小小的欢呼,围在基座边缘,近乎虔诚地触摸那平整地岩面。

这是她们亲手一锤一凿弄出来的,是未来要承载“观天圣器”的地方。

几位年长的妇人眼眶微红,用泰诺古语低声祈祷,不再是对虚无神灵的哀求,而是对知识、对规律、对即将到来的确定性,致以最质朴的敬畏。

晏安走到基座中央,取出一根铜质的细长标尺,以及一个装满清水的透明琉璃瓶。

她将标尺垂直立于岩面,然后缓缓将琉璃瓶中的水倒入基座边缘事先凿出的浅槽里。

清水顺着浅槽流动,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水环,将基座中央的区域围住。

“看水面。”

女人们凑过来,屏息细看。

起初水面有些晃动,很快平静下来,标尺的影子倒映在水面,笔直如剑。

“水面完全水平时,就说明基座是平的。

如果有一丝倾斜,水面就会在一侧积聚,标尺的影子也会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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