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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玛雅篇(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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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玛雅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乐器与如此有序的群舞,看得目不转睛。

高潮在巳时三刻到来。

樊星澜今日难得盛装,不是在欧洲展现无上神威的创世主神装束,而是一袭金线绣着日月星辰的深青长裙。

她缓步登台,身后跟着晏安、狄金鸾、穆桂英。

没有冗长致辞,她微微仰头望向晴空,轻声唤道:

“金乌。”

天际云层忽而泛起金边。

金乌舒展双翼,温暖的光尘如细雨洒落,轻覆在台前的玉米束上、观礼民众的肩头、乃至远处金字塔的石阶。

光尘触及之处,草木似有感应。

广场边沿新移栽的木棉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叶,那三束玉米穗愈发金黄饱满。

“鹿蜀。”

第二声轻唤,紧随而至。

清越如歌谣的啼鸣自东方传来。

鹿蜀踏光而至,绕场缓行,所过之处,民众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安宁喜悦。

有孕妇下意识抚摸腹部,露出温柔笑意。

有老人舒展眉头,仿佛卸下重担。

金乌与鹿蜀一悬天一巡地,光辉与鸣唱交织。

樊星澜立于双瑞之间,声音通过天道光团传入每个人心底:

「今日之舞,非祭鬼神,而庆丰收。」

「今日之乐,非祈恩赐,而赞人力。」

「天文可测,水利可修,沃土可育。」

「此乃文明之福,众生共掌之福。」

她伸手,金乌落下一片虚化的金羽,鹿蜀低头轻触她的掌心。

「愿此光,照彻迷茫。」

「愿此歌,抚平不安。」

「从今往后,你们跪拜,不必因恐惧。」

「你们祈祷,不必带牺牲。」

「因为能拯救你们的,从来不是虚空中的神只。」

她转身看向身侧的晏安、狄金鸾、穆桂英,看向台下无数的玛雅面孔,一字一句:

「而是你们手中的尺规,你们脚下的沟渠,你们田间的种子,以及你们彼此扶持、共建此地的心。」

人群瞬间安静。

而后,如潮水般深深跪拜下去。

人们伏下身,不再面向金字塔顶的羽蛇神像,而是面向木台,面向那些实实在在的星图、水渠、玉米,面向台上一文一武一财一神四道身影。

信仰在这一刻完成了迁徙。

从缥缈的“神威”,落地为具体的“文明福祉”。

节庆次日,联盟议事厅。

墙上已换上全新的疆域图。

尤卡坦半岛全境涂为代表“归附”的靛青色,十七个城邦用金线连接,中央标注着三大基地定位:

奇琴伊察已是大宋的天文观测基地。

玛雅潘已是大宋的建筑工艺基地。

双城辐射全境则是大宋的玉米高产基地。

狄金鸾正在宣读未来三个月的物资调度计划:

“黑曜石矿脉首批开采量,定三百斤。

三成留本地工坊打造工具,七成经任意门送汴京格物院。”

“贵金属征收按户均产百分之三计,兑换宝钞,注入联盟流通池。”

“棉花收购价上浮一成,鼓励扩种。”

穆桂英对着沙盘插下最后一面旗:

“八十公里安全区边界已勘定,设巡逻哨卡十二处,由治安军与不死军混编驻守。”

“双城主干道下月动工,标准同大宋官道,宽四米,水泥铺面,两侧设排水暗渠。”

晏安听着汇报,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

她在绘制一份更长的清单:

未来半年,玛雅需要巩固的、需要开拓的、需要预防的。

清单末尾,她另起一行,写下四个字:

阿兹特克。

笔尖在此停顿,墨迹微洇。

樊星澜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凑到她肩后看,轻声念出那四个字,微微挑眉:

“听说那边……祭坛比房子还高?”

“嗯。”

晏安放下笔:

“太阳神需要源源不断的人心供养。

战争不为领土,为俘虏;

节日不是欢庆,是屠杀。”

“比玛雅难搞?”

“难很多。”

“那……”

樊星澜眼睛转了转:

“要不要提前做点‘预告’?

比如让他们的祭司连着做一个月噩梦,梦见祭坛塌了、太阳黑了……”

晏安抬眼看向她,眼底有笑意,也有认真:

“星澜,威慑需有分寸。

梦做多了,会麻木;

神迹见多了,会怀疑。

阿兹特克不是玛雅,他们的信仰更系统,更狂热,也更……脆弱。”

她顿了顿:

“对付系统,需用更系统的力量。

对付狂热,需用更坚实的真实。

对付脆弱……”

她没说完,但樊星澜懂了。

“所以又是一场硬仗。”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

“不怕!我们有经验了!

有你在,有鸾姐,有桂英,有水泥有宝钞有浑天仪……”

晏安握住她挥舞的手,轻轻按在羊皮纸上,按在“阿兹特克”四个字上。

“还有你。”

她声音很轻,却重如山岳:

“有你在,规则才能被改写。”

议事厅外,夕阳西下。

天道光团分化出十七个分身,悄然飞向各城邦,悬于祭司堂、工坊、粮仓之上,成为永续的翻译与沟通枢纽。

一百名大宋技术人员已打包好行囊。

他们中有一半将留下,继续指导水利、农技、律法实施。

另一半将返回汴京,带回玛雅的星图数据、建筑心得、作物样本。

不死军开始轮换。

首批五十名玄甲战士在广场列队,向穆桂英行最后一个军礼,而后踏入光门。

新来的五十人沉默接替岗位,站在城墙阴影下,如同另一批黑色的磐石。

夜空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星宿悄然轮转,星光与人间灯火交映。

金字塔依旧矗立,但塔顶不再有血腥气。

水渠静静流淌,倒映着新旧交替的天空。

试验田里,玉米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哼唱一首关于生长的、无词的歌。

樊星澜拉着晏安爬上营地了望台,指着南方遥远得只剩一片黑暗的地平线:

“那边就是阿兹特克?”

“嗯。”

“等着,迟早把我们的路修过去,把水泥糊上他们的祭坛!”

“……星澜。”

“知道知道,要讲策略嘛~”

她笑嘻嘻地靠进晏安怀里:

“但反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晏安揽住她,望向南方。

那里有未散的黑暗,也有待启的黎明。

而她们身后,玛雅的灯火一片片亮起,连成网,连成片,连成一个稳固的、发光的后方。

文明至此,已扎下第二重深根。

下一站,将是更浓重的黑暗,与更炽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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