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初至昆仑,天地浩渺(1/2)
第八卷
车开过最后一个垭口时,苏嫣然忽然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林修远放慢车速。
“没……就是……”苏嫣然摇下车窗,把脸凑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海拔已经超过四千米,空气稀薄得吸一口气都觉得不够。但那种“不一样”不只是缺氧——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一下子从浑浊的池水跳进了清澈的溪流,整个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林修远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站在路肩上。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两侧是连绵的雪山,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谷底是稀疏的草甸,已经枯黄了,风一吹,草浪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更远处,一条冰川从山脊上蜿蜒而下,冰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湛蓝,蓝得纯粹,蓝得深邃,蓝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几缕白云挂在山腰,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那里。
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风声,远处的流水声,偶尔有鹰啸划破长空——但所有这些声音加起来,反而让这片天地显得更安静。是一种包容一切的、厚重的安静,像一位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注视着闯进它领地的人。
“真大。”苏嫣然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比电视里看到的……大多了。”
林修远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呼吸。
一呼一吸间,体内五行真气自然流转。
在城市里,真气像在泥泞中跋涉,运行得缓慢而费力。需要他主动引导,需要专注,需要刻意维持周天循环。但在这里,真气像回到了家的鱼,欢快地、自发地在经络中奔流。金木水火土,五种真气彼此呼应,彼此滋养,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不仅如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城市浓郁数倍的“生气”。不是氧气,不是氮气,是某种更精微的能量。修真者称之为“天地灵气”,普通人感觉不到,但身体会本能地舒展开来。
“修远,”苏嫣然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我……我有点头晕。”
不是高反的那种头晕。是另一种——像喝了一点酒,微醺的、飘忽的、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心跳有点快,但不是难受,是兴奋。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皮肤微微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在呼吸。
林修远握住她的手,一丝温和的真气渡过去,帮她平复气血:“正常。这里的空气……比较‘浓’。”
“浓?”
“嗯。”林修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像……就像你平时喝的是自来水,突然给你喝山泉水。水质不一样,身体需要适应。”
苏嫣然似懂非懂,但她信任丈夫。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雪山,看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林修远从车里拿出围巾,给她围上。围巾是红色的,在灰黄的高原上格外显眼,像一朵小小的火焰。
“冷吗?”他问。
“不冷。”苏嫣然说,“就是……风大。”
但林修远知道,她不只不冷,身体还在微微发热——这是灵气入体的初步反应。虽然她不会修炼,但长期受洞天灵泉滋养,身体对灵气已经有了本能的亲和力。昆仑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对她来说就像鱼入了水。
“走吧。”林修远说,“再往前开一段,今晚得找个地方住下。”
车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
路越来越差,从柏油路变成石子路,又从石子路变成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噼啪的响声。两侧的山越来越近,天空被挤成一条蓝色的带子。
偶尔会遇到放牧的藏族牧民。穿着厚重的藏袍,脸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骑着马,赶着牦牛群。牦牛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车得停下来等它们过去。牧民会朝他们点头,不会说汉语,但眼神很友善。
有一次,车经过一个玛尼堆。那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锥形堆,上面插着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苏嫣然让林修远停车,她下车,绕着玛尼堆走了一圈。
“这是什么?”她问。
“玛尼堆。”林修远说,“藏民祈福用的。每块石头上都刻着经文。”
苏嫣然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石头。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每块上面都刻着藏文——她不认识,但能感觉到那种虔诚。风吹过,经幡哗啦哗啦响,像在念经。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车里拿出一袋饼干,放在玛尼堆旁边。
“你干什么?”林修远问。
“供品。”苏嫣然说,“电视里看的。路过神山圣湖,要留下点东西,表示敬意。”
林修远笑了。他没告诉妻子,修真者不信这些——或者说,信的不是这种形式。但妻子的虔诚让他感动。他也从车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倒了一点在地上。
“敬天地。”他说。
继续上路时,天开始阴了。
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就从山那边压过来。不是下雨,是下雪——细密的雪粒,被风裹挟着,横着扫过路面,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能见度一下子降下来。林修远打开车灯,放慢速度。路本来就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现在盖上一层薄雪,更滑了。
苏嫣然有些紧张,手抓着安全带。
“怕吗?”林修远问。
“有点。”苏嫣然老实说,“这路……太险了。”
“那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睡不着。”苏嫣然看着窗外模糊的山影,“我陪你说话吧。你一个人开车,容易犯困。”
于是她开始说话。说孩子们——说思远昨晚偷偷把最喜欢的玩具熊塞进他们的行李里,说怀远这几天一直在看医书到很晚,说嫣然虽然没哭,但眼睛总是红红的。说北京——说家里的暖气该修了,说楼下那棵老槐树今年叶子落得特别早,说菜市场的王阿姨问她怎么这么久没来买菜。
林修远静静地听着。妻子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混着引擎声和风雪声,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雪越下越大。路面完全白了,车轮轧上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林修远把车速降到二十码,几乎是蹭着往前走。
“要不……停一会儿?”苏嫣然问,“等雪小点再走?”
“不能停。”林修远看着前方,“这种天气,一停就可能被困住。得在天黑前赶到前面那个村子。”
他记得地图上标着,往前三十公里有个藏族村子,有几户人家开民宿。如果赶不到,就得在车里过夜——海拔四千多米,零下十几度,车里过夜不是闹着玩的。
苏嫣然不说话了。她相信丈夫。
车像一只蜗牛,在风雪中慢慢爬行。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是下午三点,却像傍晚一样昏暗。雪片在车灯的光柱里飞舞,密密麻麻,像扑火的飞蛾。
就在林修远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个背风处停车时,前方忽然出现了灯光。
很微弱,橘黄色的,在风雪中一闪一闪,但确实是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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