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集团年会,星光璀璨(1/2)
第七卷
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日,腊八。
北京城飘着细碎的雪花,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修远大厦前的广场却热闹非凡——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两侧立着冰雕的生肖狗(今年是狗年),每个冰狗脖子上都系着红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大厦正门上方挂着巨幅横幅:“修远集团一九九三年度总结表彰大会暨新春联欢会”。
下午五点开始,人就陆陆续续来了。
有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白领,三五成群说笑着往里走;有穿着工装的技术员,袖口还沾着机油,边走边比划着讨论什么;有从外地赶来的分公司代表,拖着行李箱,抬头看这座五十多层的大楼,眼里都是惊叹。
林修远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
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被大厦的灯光照成金色,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楼下广场上,人越来越多,像蚁群归巢。每个人的哈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很快消散。
“林经理,”周秉文推门进来,今天难得穿了套深灰色的西装,打了条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都到齐了,媒体记者也来了几家,都在礼堂等着。”
“好。”林修远转过身,“咱们也下去吧。”
电梯从五十二层缓缓下降。
镜面电梯壁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周秉文看着数字跳动,忽然说:“林经理,您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开年会吗?”
林修远笑了:“怎么不记得。八七年,在城南那个小饭馆,一共就十三个人。桌子拼起来,菜是老板娘帮着做的,酒是散装二锅头。”
“那时候赵铁柱还不好意思讲话,站起来就一句话:‘跟着林经理干,有肉吃!’然后就坐下了。”周秉文也笑,“王援朝喝高了,抱着柱子哭,说这辈子没想过能挣这么多钱。”
电梯到了。
门开,喧闹声扑面而来。
大堂里挤满了人。有人签到,有人领礼品袋,有人聚在一起拍照。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香烟味、还有刚从外面带进来的雪花融化的水汽味。
看见林修远出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林经理好!”
“林总新年好!”
“林董!”
问候声此起彼伏。林修远一路点头,微笑,偶尔停下和熟面孔说几句话。
“小张,听说你媳妇生了?男孩女孩?”
“王工,你们项目组那个新模具,下个月能试产吧?”
“李姐,你母亲手术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就说。”
每个被叫到名字的人,脸上都露出惊喜。大老板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家事、他们的工作、他们的困难。
周秉文跟在后面,心里暗暗佩服。林修远这份记性,这份用心,是他永远学不来的。但这恰恰是最重要的——让每个人觉得自己被看见,被重视。
礼堂能容纳两千人,已经坐满了。
舞台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这在九四年还是稀罕物,修远集团为了这次年会专门从香港进口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集团宣传片:电风扇生产线上一排排整齐的产品,建筑工地上塔吊旋转,黑河边境贸易站里堆积如山的货物,还有东郊那片正在平整的土地……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
不是传统的《春节序曲》,而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像流水,像春风。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变成一张张员工照片。有在车间里专注操作的老师傅,有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有抱着孩子来探班的母亲,有深夜加班时办公室里亮着的灯……
没有解说词,只有音乐和画面。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认出了屏幕上的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人看到了同事,轻轻碰碰旁边人的胳膊;有人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这些都是普通人,在做着普通的工作。但这一刻,他们成了主角。
宣传片播完,灯光重新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不是外请的专业主持人,而是集团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平时文文静静的,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礼服裙,紧张得声音有点抖,但笑容很真诚。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修远集团一九九三年度总结表彰大会……”
开场白之后,是周秉文做年度报告。
他站在讲台前,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数字、图表、百分比,枯燥的东西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种特别的感染力。因为每个数字背后,都是具体的人和事。
“一九九三年,集团总营收突破八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五。这个数字怎么来的?是家电公司三千七百名员工,三班倒赶订单赶出来的;是建筑公司八百个工地,顶着太阳、冒着风雪干出来的;是贸易部四十二个人,一年飞了三百多趟,谈回来的……”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更重要的不是数字,是人。今年集团员工总数突破五千人,其中百分之三十三是女性,百分之四十来自农村。我们提供了五千个工作岗位,背后是五千个家庭的饭碗。”
台下响起掌声。
接下来是表彰环节。
主持人念到一个名字,屏幕上就出现这个人的照片和简介,然后本人上台,从林修远手里接过奖杯、证书、还有那个厚实的红色信封——谁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一批是“十年忠诚员工奖”。只有七个人——赵铁柱、王援朝、周秉文,还有四个最早跟着林修远干贸易的老人。
赵铁柱今天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上台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林修远把奖杯递给他,握了握他的手:“柱子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铁柱眼眶有点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跟着你干,踏实。”
台下哄笑,然后是更热烈的掌声。
王援朝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接过奖杯时还跟林修远贫:“林兄弟,这玩意儿是纯铜的不?能卖多少钱?”
林修远笑:“你试试看,卖了我就把你发配到西伯利亚分公司去。”
大家笑得更欢了。
第二批是“技术创新奖”。获奖的是飞机拆解项目组的吴工,还有他带的三个年轻技术员。吴工上台时,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我们团队今年完成了图-154百分之七十的逆向工程,绘制图纸三千二百张,提出改进方案一百四十项。”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响,“明年,我们要造出自己的第一台飞机发动机试验样机!”
台下静了一秒,然后掌声雷动。
第三批、第四批……“销售冠军奖”“安全生产奖”“最佳新人奖”……每个获奖者都有故事。有连续三年没回家过年的项目经理,有为了赶工期在工地上结婚的年轻夫妻,有带着生病的孩子加班、孩子就在办公室角落写作业的单亲妈妈……
林修远给每个人颁奖,握手,说几句话。有的他能叫出名字,有的他记得脸但不记得名字,但他对每个人都说:“辛苦了,谢谢你。”
这句话很平常,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最后一批是“特殊贡献奖”。
主持人念到名字时,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秦淮茹?哪个秦淮茹?”“是不是以前在咱们食堂帮过忙那个老太太?”
秦淮茹从后排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走到台上时,她脚步有点踉跄,林修远伸手扶了一把。
“秦姐在集团后勤仓库工作一年零三个月。”主持人念着简介,“管理三百二十种物资,账目零差错。今年六月,仓库电路老化起火,秦姐第一个发现,用灭火器扑灭火源,避免了价值五十万元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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