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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四合院拆迁,旧时代落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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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经理……”他喘着气,“您怎么来了……”

“听说您病了,来看看。”林修远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死不了……”易中海咳嗽几声,“就是……就是心里堵得慌。这院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我在这儿住了五十年。娶媳妇在这儿,生孩子在这儿,老伴走了也在这儿……我以为我能死在这儿,埋在院子那棵槐树下。现在……连这念想都没了。”

林修远没接话。他知道,易中海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修远啊,”易中海忽然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活错了?”

这个问题太重,林修远不知道怎么回答。

易中海也没指望他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我一辈子算计,想找个养老人,想把持着院子,想当个人上人。结果呢?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得众叛亲离,算计得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现在连院子都要没了……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他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花白的鬓角。

林修远坐了一会儿,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易大爷,好好养病。拆迁的事,集团会统一处理,您不用担心。”

易中海没睁眼,只是摆了摆手。

林修远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几个孩子在影子间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他们还不懂拆迁意味着什么,只觉得今天大人们都不管他们,可以尽情地玩。

林修远站在槐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

这棵树见过太多事了。贾张氏的撒泼,许大茂的算计,傻柱的憨厚,秦淮茹的眼泪,易中海的权谋,还有他——一个重生者,如何在这里重新开始。

现在,这一切都要被推平了。

但有些东西,是推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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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拆迁办公室进驻南锣鼓巷。

临时搭起的蓝色帐篷里,工作人员摆开桌椅、文件、计算器,开始挨家挨户登记、测量、谈判。巷子里整天都回荡着争吵声、哭声、算盘珠子噼啪声。

林家的谈判很顺利。

林修远亲自出面,没要补偿款,也没要郊区的安置房。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保留原址地皮的所有权。等商业街建好后,他要在这块地上,建一个“林家纪念馆”。

拆迁办的人起初觉得不可思议——哪有人不要钱要地的?而且还是在这种黄金地段?但请示上级后,居然同意了。条件是要按照统一规划建设,外观必须与商业街风格一致。

林修远签了字。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

李秀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好。有个念想。”

“妈,”林修远说,“等纪念馆建好了,您想放点什么进去?”

李秀兰想了想:“就放咱们家以前那些老物件吧。你爸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钳子,我陪嫁的那个梳妆匣,还有你小时候玩过的铁皮青蛙……让后来的人看看,普通人家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好。”林修远点头。

四月底,搬迁正式开始。

家家户户都在打包。破旧的木柜子、掉了漆的八仙桌、用了几十年的锅碗瓢盆、还有那些舍不得扔又带不走的零碎东西,堆满了院子。收废品的三轮车一趟趟往外拉,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像在给这个时代送葬。

林修远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工人们把他小时候睡过的木床抬出来,看着母亲把晒在院子里的被褥收起来,看着妹妹林晓月抱着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她收集的糖纸、玻璃弹珠、还有小时候的奖状。

“哥,”林晓月眼睛红红的,“咱们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林修远摸摸她的头,“等纪念馆建好了,咱们常回来看看。”

最后一车东西拉走的那天,是五月的一个清晨。

林修远来得很早。院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那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树下的石凳石桌还在,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风吹过,叶子哗啦作响,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八点钟,推土机来了。

巨大的黄色机器轰隆隆开进胡同,履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重的闷响。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跳下车,看见林修远还坐在那儿,愣了一下:“同志,这儿要施工了,您……”

“马上就走。”林修远站起来。

他走到槐树前,最后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温暖,像老人的手掌。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子,没有回头。

推土机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机械臂缓缓抬起,巨大的铲斗对准了院墙——

轰。

第一堵墙倒了。

尘土飞扬起来,在晨光里弥漫成一片金色的雾。砖块、瓦片、木料哗啦啦堆成一地,像一座小小的废墟。

接着是第二堵墙,第三堵墙……

林修远站在胡同口,看着那座他住了十几年的四合院,在机械的力量下一点点瓦解、崩塌、消失。

尘烟越来越浓,遮住了视线。

但他仿佛还能看见——看见母亲在厨房里做饭,父亲在灯下修东西,妹妹在院子里跳皮筋,还有那些邻居们,在各自的屋檐下,过着各自鸡飞狗跳、又热气腾腾的日子。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推土机继续向前。一座座院子倒下,一条条胡同消失。

旧的时代,就这样在机器的轰鸣声中,缓缓落幕。

而新的时代,正在废墟上,悄然生长。

林修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尘土飞扬的工地,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向胡同外的世界。

那里有他的公司,他的飞机,他的土地,他的未来。

但无论走多远,他都知道——

在南锣鼓巷的废墟上,会有一栋建筑重新立起来。那里面会保存着一把旧钳子,一个梳妆匣,一只铁皮青蛙。

那是他的根。

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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