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惊(1/2)
兰芷居里,管事的婆子、打杂的丫鬟,早按品阶次序排好了队,乌压压站了两列,人人垂手屏息,连咳嗽都压在喉头不敢咳出。
廊下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晨风一拂,叮咚轻响,反倒衬得院中愈发静默,就等王妃一声令下,便要依礼行礼、奉茶递盏。
稚鱼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如线,笔直向前,不偏不斜,也不闪不躲,直直从人群中间穿了过去。
左右两侧皆是低头敛容的老妈妈与垂眸肃立的小丫鬟,她却如一道清流,不沾尘、不滞步,径直穿行于众人之间,竟无人敢抬眼多看一眼。
她今儿穿了件枣红缎面短袄,襟口袖缘滚着寸许宽的墨色云锦边,下配一条月白马面裙,腰间系着一条暗金缠枝莲纹腰带。
头上箍着的,是老太君早年赏下的赤金嵌红宝石狐毛额带。
金丝勾勒凤尾纹,红宝石灼灼生辉。
边缘缀着一圈雪白蓬松的狐毛,在晨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整个人立在那里,亮堂又端方,不刺目,不夺人。
却自有一股子不慌不忙、落落大方的劲儿,硬是让一群惯会看人脸色、专挑软柿子捏的老妈妈们。
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身上多溜半分。
几个嘴快心活的已在肚里嘀咕:这位原是打通房丫头熬出来的侧妃娘娘,瞅着比原先那位正经八百的将军府嫡小姐,还像那么回事儿。
不张扬、不瑟缩,言语得体,进退有度。
更难得的是,身上那一副世家姑娘该有的稳重气度,不靠堆砌首饰、不靠强撑架子,就那样自然流露,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给母妃请安。”
稚鱼在紫苏胳膊上轻轻一扶,借力屈膝,衣料窸窣无声,身形稳如松竹。
跪到铺着云纹软垫的绣墩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前,一丝不苟磕了个端正饱满的头。
额头轻触垫面,再缓缓抬起,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起来吧。”
王妃眼皮略略往上一抬,眸光如水,却沉而锐,目光如针,稳稳落在她脸上,似要将她每一寸神情都细细看过、揣度透彻。
稚鱼低着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可那眉宇之间,分明新添了一股子利落劲儿。
不是张扬跋扈,亦非刻意锋芒,而是如刀出鞘后自行收敛的寒光,怎么压,都压不住那几分内敛的果决与清醒。
跟沈鹤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想到长子,王妃胸口忽然发闷,仿佛有团湿棉堵在心口,呼吸随之顿住半拍,指尖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良嬷嬷,搬个座儿来。”
她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稍沉,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涟漪细微,却悄然荡开。
“妾身谢过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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