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军情泄密案?痞帅的“砖窑密语”与“炭笔破译”(2/2)
“不知道……但、但有一回送饭,看见他们在烧纸,纸灰里有没烧尽的边角,像是……像是官府文书。”
陈野和周铁立刻带人再赴西山。那座废弃砖窑很隐蔽,藏在山坳里,窑口被杂草半掩。进去一看,窑内确实有人住过的痕迹:草铺、水罐、干粮渣,还有一堆纸灰。
陈野扒开纸灰,找出几片未燃尽的纸角,拼凑起来,能看出是兵部驿传的公文格式,但内容残缺。其中一片上有半个朱印——是兵部急报专用印。
“军报是在这儿烧的。”周铁脸色铁青,“但烧了为什么还要劫?劫了又烧?”
陈野没说话,在窑里转悠。窑壁是旧砖垒的,有些砖松动了。他挨个敲过去,敲到窑尾一块砖时,声音发空。用力一推,砖掉下来,露出个墙洞,洞里塞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头不是军报,是十几张信纸,写的都是些家常话:“娘亲安好,儿在北疆一切顺利”“今冬寒冷,多备柴炭”……但每张信纸的空白处,都用极淡的墨点点了些小点。
陈野把信纸对着光看,墨点排列有规律——是密码。
信纸带回砖坊,陈野把栓子和几个识字多的孩子叫来。孩子们围着信纸看,狗剩指着墨点说:“陈大人,这像我们玩的‘点字游戏’——以前在街上要饭,有个老乞丐教过,用点数代替字。”
陈野眼睛一亮:“怎么个代替法?”
狗剩拿炭笔在砖坯上画:“一点是‘一’,两点是‘二’……但老乞丐说,他们丐帮有自己的一套,比如点点位置不同,意思也不同。”他指着信纸上的墨点,“这些点,都在字句的特定位置——有的在字上,有的在字下,有的在字旁。”
栓子聪明,立刻拿来纸笔记录。孩子们分工,一人认一张信纸,把墨点的位置和对应的字记下来。忙活了半个时辰,竟真破译出一段话:“戎狄冬南下,兵三万,粮缺。可趁虚袭其粮道,截其归路。内应已备,望京中配合。”
周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通敌!”
陈野盯着破译出的文字:“难怪要劫军报——军报是明面上的,这些密信才是真正的计划。劫军报是为了拖延朝廷反应,同时用咱们的砖和炭笔栽赃,转移视线。”
他指着密信落款处的一个符号——是个简单的房屋图形,屋顶上画了个叉:“这个标记,你们见过吗?”
孩子们摇头。但一旁烧火的孙大柱凑过来看了看,忽然道:“这……这像是‘孙记铁铺’的标记——孙家铁铺打铁器,会在不起眼的地方戳个屋形印,屋顶加叉代表‘孙’字。”
“孙记铁铺?”陈野问,“在哪?”
“城西,掌柜姓孙,是兵部孙司务的本家侄子。”
全对上了。周铁立刻带人去抓孙记铁铺的人。陈野却留在砖坊,盯着那些密信沉思。栓子小声问:“陈大人,咱们……是不是卷进大事里了?”
陈野揉揉他脑袋:“没事儿,天塌下来,有砖顶着。”
孙记铁铺的人抓回来三个:掌柜孙老四,伙计两人。起初嘴硬,周铁把密信和破译内容拍在桌上,孙老四就瘫了。
他招供:兵部孙司务是他远房堂叔,半月前让他帮忙“送几封信”,许他五十两银子。信是封好的,他不知内容,只按要求送到城西一间棺材铺。棺材铺掌柜再转送出去——往北疆方向。
“棺材铺掌柜长什么样?”陈野问。
“瘦高个,左脸有颗痣,说话带辽东口音。”
周铁立刻全城搜捕带辽东口音、左脸有痣的棺材铺掌柜。同时查封孙记铁铺,在后院地窖里搜出没送出的密信十几封,还有雕版、油墨、专用纸张——是个小型密信作坊。
陈野翻看那些雕版,版上刻的都是家常话模板,但空白处留着规律的小孔。把纸覆在版上,用特制墨笔透过小孔点墨,就能在纸上留下不易察觉的墨点密码。
“这法子巧。”陈野咧嘴,“寻常查信,只看内容;谁会注意空白处的墨点?”
周铁脸色难看:“孙司务是兵部驿传司的人,所有军报都过他手。他若通敌,北疆危矣。”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东宫侍卫冲进来:“统领!兵部急报——孙司务一个时辰前称病出城,往西山方向去了!”
周铁立刻点兵去追。陈野想了想,叫来张彪:“彪子,带上咱们的人,抄近路去西山南麓那个废弃砖窑——孙司务要跑,一定会去那儿取东西。”
陈野和张彪带着十个工匠抄小路赶到废弃砖窑时,孙司务果然在——正从窑里拖出个木箱,往马车上装。见到陈野,他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匕首。
“孙司务,”陈野咧嘴,“跑什么?五十两银子的生意,不值得吧?”
孙司务冷笑:“陈野,你不过是个烧砖的,何必蹚这浑水?”
“我是不想蹚,可你非把砖往我这儿扔。”陈野慢慢走近,“十里铺的砖,茶棚的炭笔,还有这些密信雕版——孙司务,你栽赃也不专业点。”
孙司务握紧匕首:“你以为你能拦我?”
“我不拦你。”陈野一摊手,“但西山就这么大,羽林卫已封了山道,你往哪跑?”他顿了顿,“要不这样,你把箱子留下,告诉我内应是谁,我放你走——反正你堂侄都招了,你跑不跑,都差不多。”
孙司务眼神闪烁。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周铁带人到了。孙司务一咬牙,转身要往山里钻,张彪一个箭步冲上去,抡起铁锹砸在他腿弯。孙司务惨叫倒地,匕首脱手。
木箱打开,里面不是金银,是厚厚一沓往来密信,还有份名单——北疆军中三个内应的姓名、职务、联络方式。
周铁赶到,看完名单,深吸口气:“陈顾问,你又立大功了。”
陈野却盯着孙司务:“孙司务,赵侍郎都流放了,你还替他卖命?值得吗?”
孙司务瘫在地上,惨笑:“赵侍郎?他算什么……真正指使我的,是……”话没说完,他突然瞪大眼睛,嘴角溢出血沫——咬毒了。
周铁急忙撬他嘴,已来不及。陈野蹲下身,从孙司务怀里摸出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个“琛”字。
二皇子的名讳,赵琛。
周铁脸色大变。陈野把玉佩递给他:“周统领,这个……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铁接过玉佩,沉默良久,低声道:“此事……到此为止。孙司务通敌,已伏法。名单上的内应,东宫会处理。”他看向陈野,“陈顾问,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陈野咧嘴:“我烧砖的,只管烧砖。”
回砖坊的路上,张彪小声问:“大人,真是二皇子?”
陈野望着西山渐渐沉下的夕阳,没回答。狗剩和栓子还在坊里等他,孩子们今天破译了密信,该奖励。扫盲班的炭笔用完了,得再买些。酒精车间该出酒了,太平仓的霉粮还没处理完……
他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晚风里飘。
军情泄密的危机,变成了破译密码的经验。
通敌的陷阱,踏成了孩子们识字的实战。
但那块“琛”字玉佩,像根刺,扎在心里。
远处,砖坊的炊烟升起,刘老汉的豆腐摊支起来了,狗剩在门口张望。
陈野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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