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终卷 共览山河(1/2)
一、圣山风雪
永昌六十年,冬月十五,北狄圣山。
月圆之夜,但无月。铅灰色的云层低压,裹挟着暴风雪的前兆,将圣山主峰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山脚下,数十个部落的营帐星罗棋布,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金狼部的黑旗、苍狼部的灰旗、雪狼部的白旗……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图腾,在昏暗的天光下宛如蛰伏的巨兽。
南宫陌的营地设在圣山东麓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五十铁骑悄无声息地拱卫着三顶毡帐,与山下动辄数千人的部落营地相比,寒酸得可怜。但没有人敢小觑——三天前抵达时,金狼部首领拓跋鹰亲自率百骑出迎三十里,执的是臣子礼。
“陛下,”墨七掀开主帐的门帘,带进一股寒气,“探子回报,各部首领已齐聚山顶祭坛。大祭司……确实没有出现,由他的大弟子代为主持。”
毡帐内,南宫陌正在擦拭长剑。他今日换了一身北狄王族的传统装束:玄色镶金边的皮袍,腰束狼头银带,长发编成数条发辫束在脑后,脸上仍戴着那副银色面具。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地道的狄人王子,而非羽国皇帝。
李晚晴坐在他身侧,穿着狄人女子的狐裘长袍,发间插着一支简洁的玉簪——那是她唯一保留的中原饰物。她正将一枚小小的金锁系在南宫陌的内袍系带上。
“带着它,”她轻声道,“你母亲会保佑你。”
南宫陌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怕吗?”
“有陛下在,不怕。”李晚晴微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她知道今日之凶险,远胜以往任何一次。
帐外传来脚步声,南宫瑾与孙思明一同进来。南宫瑾也换了狄人装束,但气质依旧温润;孙思明则是一身太医官袍,与周遭格格不入。
“时辰到了。”南宫瑾道,“山下各部已开始登山。”
南宫陌起身,将长剑佩在腰间,看向李晚晴:“你留在这里,墨七会保护你。”
“不。”李晚晴摇头,也站起身,“臣妾与陛下同去。陛下说过,夫妻同甘共苦。”
南宫陌想劝阻,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终究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陛下也要答应臣妾。”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未尽之言,尽在不言中。
二、祭坛之上
圣山顶峰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平台,中央矗立着古老的石制祭坛,据说已有千年历史。祭坛四周插满了各色图腾柱,在风雪中沉默肃立。
当南宫陌一行人登上平台时,各部首领已在祭坛周围站定。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狂热。
“看!那就是天空之子!”
“听说他在羽国做了皇帝……”
“大祭司的神谕不会错,他一定是拓跋云!”
议论声此起彼伏。南宫陌目不斜视,带着李晚晴径直走向祭坛。南宫瑾与孙思明落后三步,墨七率十名铁骑护在外围。
祭坛前,一位身披白袍的老者迎上来——是大祭司的首徒,额头上刺着金色的太阳纹。
“拓跋云殿下,”老者用狄语开口,声音苍老而洪亮,“奉大祭司神谕,恭迎殿下归乡。”
南宫陌停下脚步,用流利的狄语回应:“我不是来归乡的,我是来止战的。”
这话一出,四周哗然。
金狼部首领拓跋鹰大步走出人群。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左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止战?殿下说得好听!北狄的规矩,汗位空悬,各部凭本事争!殿下若想止战,就拿出让我们信服的本事来!”
“拓跋首领想要什么本事?”南宫陌平静地问。
“简单!”拓跋鹰抬手一指祭坛最高处,“那里供奉着历代汗王的金刀。按照传统,谁能取下金刀,谁就是天命所归!殿下敢不敢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供奉在祭坛顶端的金色弯刀上。刀身长约三尺,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熠熠生辉,刀柄镶嵌着七颗宝石,据说对应北斗七星。
取金刀,是北狄最古老的仪式,也是最具挑战性的——祭坛高达三丈,石壁光滑如镜,四周有先祖布下的机关陷阱。百年来,尝试者无数,成功者寥寥。
“若我取下金刀,”南宫陌看向拓跋鹰,“金狼部可愿臣服?”
拓跋鹰狞笑:“若殿下真能取下,我拓跋鹰第一个跪下称臣!但若殿下失败……”
“若我失败,立刻离开北狄,永不踏足。”南宫陌接道。
“好!”拓跋鹰环视四周,“各部首领作证!”
南宫陌不再多言,解下披风递给李晚晴,走到祭坛前。他仰头望着那柄金刀,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祭坛的石壁确实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但南宫陌自幼习武,轻功更是得自冥王府秘传。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身形如鹞子般拔地而起,在石壁上连踏三步,已跃至一丈高处。
下方传来惊呼。但就在这时,石壁忽然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支弩箭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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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小心!”李晚晴失声。
南宫陌在半空中拧身翻转,长剑出鞘,舞出一片剑幕,将弩箭尽数磕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他借力在石壁上又是一点,身形再升。
第二波机关触发——石壁上冒出数十个孔洞,喷出浓稠的黑色液体,腥臭扑鼻。
“是毒油!”孙思明脸色一变,“沾身即腐!”
南宫陌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撒出。粉末遇油即燃,轰的一声,火焰沿着油迹反烧回去,将机关烧毁。他趁势再跃,已至两丈五尺。
只剩最后半丈。
但最危险的机关,往往在最后。
当南宫陌的手即将触到金刀时,祭坛顶端忽然裂开,一条碗口粗的金属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直缠他的脖颈!
电光石火间,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是南宫瑾。
他一直暗中扣着三枚银针,此刻全力掷出,精准地击中锁链的关节处。锁链一滞,南宫陌趁机探手,牢牢握住了金刀的刀柄!
锵——
金刀离位,发出龙吟般的清响。
南宫陌握着金刀,从三丈高处飘然而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落在祭坛前,将金刀高高举起。
阳光下,金刀光芒万丈。
短暂的死寂后,拓跋鹰第一个单膝跪地:“金狼部,拜见汗王!”
紧接着,苍狼部、雪狼部……一个接一个,各部首领纷纷跪倒。祭坛周围,黑压压跪了一片。
“拜见汗王!”
山呼海啸。
南宫陌持刀而立,目光扫过跪拜的人群,最后落在李晚晴身上。她站在人群中,眼中含泪,却笑得灿烂。
成功了。
至少,成功了一半。
三、暗流涌动
当夜,金狼部大帐内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马奶酒一碗接一碗。各部首领轮番向新汗王敬酒,说着恭维的话,但眼神深处,各怀心思。
南宫陌来者不拒,酒到碗干,面具始终未摘。李晚晴坐在他身侧,安静地吃着面前的羊肉,偶尔为他夹菜。南宫瑾和孙思明坐在下首,一个浅酌慢饮,一个滴酒不沾。
酒过三巡,拓跋鹰端着酒碗站起来,粗声道:“汗王今日神威,我等心服口服!按照传统,新汗登基,需行三礼:一礼祭天,二礼娶亲,三礼立嗣!如今祭天之礼已成,不知汗王打算何时娶亲?”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南宫陌,以及他身边的李晚晴。
李晚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南宫陌放下酒碗,声音平静:“拓跋首领说的是。按照约定,朕会娶金狼部公主为侧妃。”
拓跋鹰哈哈大笑:“好!我女儿乌兰今年十六,是草原上最娇艳的花!明日就成婚!”
“不急。”南宫陌抬手,“朕还有话说。”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
“诸位,朕今日取下金刀,依传统,是北狄的汗王。但朕也是羽国的皇帝。”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不想瞒你们,朕心中的图谋,是让羽国和北狄合为一体,永绝边患。”
满帐哗然。
“合为一体?什么意思?”
“难道要让北狄并入羽国?”
“这不可能!”
反对声四起。拓跋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汗王,这个玩笑开不得。”
“朕从不开玩笑。”南宫陌环视众人,“但朕说的‘合为一体’,不是谁吞并谁。而是两国共尊一主,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北狄缺粮,羽国缺马;北狄善牧,羽国善耕。若能互补,何愁不富?”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此,朕会立下法令:北狄各部仍自治,只需每年朝贡,服从调遣;羽国开放边境互市,以粮食、布匹、铁器,换取北狄的战马、皮毛、药材。两国百姓可自由往来,通婚、贸易、求学,皆不受限。”
这个设想太大胆,也太诱人。
一些弱小部落的首领开始动心——他们常年被大部落欺压,若能得羽国支持,日子会好过很多。
但大部落不这么想。
拓跋鹰冷笑道:“汗王说得轻巧!若真如此,我金狼部三万铁骑,岂不是要听羽国调遣?”
“不是听羽国调遣,是听汗王调遣。”南宫陌纠正,“而朕,既是羽国皇帝,也是北狄汗王。朕的旨意,便是两国的旨意。”
“那若是打仗呢?”苍狼部首领也站起来,“汗王是帮羽国,还是帮北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南宫陌沉默片刻,缓缓道:“朕不会让两国打仗。若有纷争,朕来仲裁。若有外敌,两国同抗。从今往后,羽国与北狄,不是敌人,是兄弟。”
“兄弟?”拓跋鹰嗤笑,“就怕汗王偏心!”
气氛再次紧张。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一个浑身是血的金狼部骑兵冲进大帐,扑倒在地:
“首领!不好了!雪狼部……雪狼部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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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雪夜血战
雪狼部,北狄最弱小的部落之一,位于苦寒的东北边疆,人口不足五千,常年在生存线上挣扎。谁也想不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造反。
“拓跋雪那个贱人!”拓跋鹰暴怒,“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汗王,请准许我带兵平叛!”
南宫陌却摇头:“朕亲自去。”
他看向李晚晴:“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又看向南宫瑾:“大哥,拜托你。”
南宫瑾点头:“放心。”
没有多余的废话,南宫陌点了三十铁骑,与拓跋鹰的三千金狼部骑兵合兵一处,连夜驰往雪狼部驻地。
风雪更大了。
李晚晴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去的火把长龙,心中不安越来越重。孙思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娘娘,今夜恐有变故。”
“先生何出此言?”
“雪狼部反得太巧。”孙思明目光深邃,“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汗王提出‘两国一体’时反。而且,以雪狼部的实力,造反无异于以卵击石。除非……”
“除非有人背后指使?”李晚晴接道。
孙思明点头:“老臣怀疑,是有人想调开汗王,然后……”
话未说完,营地方向忽然传来喊杀声!
火光冲天,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留守的二十铁骑迅速结阵,将李晚晴护在中间。南宫瑾拔剑在手,脸色凝重:“果然有诈。”
袭击来自四面八方。看装束,是各部落的混合部队——显然,反对“两国一体”的势力已经联合起来,要趁南宫陌不在,铲除他的“软肋”。
“保护皇后!”南宫瑾厉喝,率先冲入敌阵。
剑光如雪,血花飞溅。这位温润如玉的前太子,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战力。他的剑法不同于南宫陌的凌厉霸道,而是轻盈灵动,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敌人要害。
孙思明也不会武功,但他从药箱中掏出几个瓷瓶,将药粉撒向空中。药粉遇风扩散,冲在前面的敌人吸入后,纷纷倒地抽搐——是麻痹散。
但敌人太多了。二十铁骑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有几人倒下。
“娘娘,往东撤!”墨七浑身是血,嘶声吼道。
李晚晴咬牙,在护卫的簇拥下向东突围。那里是圣山的峭壁,易守难攻。
好不容易杀到崖边,追兵也到了。为首的是个蒙面人,看身形像是……拓跋鹰的副将,拓跋雄。
“皇后娘娘,得罪了!”拓跋雄狞笑,“只要擒住你,汗王就得乖乖听话!”
数十把弯刀逼来。
退无可退。
李晚晴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又看看围上来的敌人,忽然笑了。
“本宫是羽国皇后,是汗王正妻。”她一字一句道,“宁可死,也不做俘虏。”
说罢,她转身,纵身跃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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