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终卷 共览山河（2/2）

“晚晴——！”

南宫瑾目眦欲裂，扑到崖边，只抓住一片撕下的衣角。

风雪呼啸，人影已不见。

五、深渊之下

李晚晴没有死。

悬崖中段有一处突出的平台，长满了藤蔓和积雪。她落下时，被藤蔓缠住缓冲，摔在厚厚的积雪上，虽浑身剧痛，但性命无碍。

平台不大，约三丈见方，背靠山壁，前临深渊。狂风卷着雪沫，能见度不足三米。她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伤势：左臂脱臼，右腿划伤，额头撞破，血流满面。

但还活着。

她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伤口，然后开始打量四周。平台尽头，山壁上似乎有个洞口，被藤蔓遮掩。

拨开藤蔓，果然是一个山洞。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李晚晴犹豫片刻，还是钻了进去——外面太冷，会冻死。

洞内比想象中深。她摸索着前行，约莫走了十几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再往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穹顶高约十丈，中央有一池温泉，热气氤氲。池边生长着发光的水晶，将洞内映得如梦似幻。最惊人的是，洞壁上刻满了壁画和文字，看风格，年代久远。

李晚晴走近细看。壁画描绘的是北狄先祖的生活场景：狩猎、祭祀、战争、迁徙……文字是古狄文，她看不懂，但其中一幅壁画吸引了她的注意。

画上是一个身穿王袍的男子，手持金刀，站在圣山之巅。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中原服饰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壁画下方，刻着一行汉字：

“烈与慧如，永结同心。愿子孙永世和平。”

烈与慧如。

拓跋烈与李慧如。

南宫陌的父母。

李晚晴抚摸着那行字，泪如雨下。原来这个山洞，是拓跋烈和李慧如的隐居之所。他们在这里相爱，在这里生下云儿，也在这里……许下和平的愿望。

可是二十年过去了，和平依然遥远。

“母亲……”她轻声呢喃，“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您的儿子，保佑他……实现你们的愿望。”

洞外传来人声。

李晚晴一惊，躲到石柱后。很快，几个人举着火把钻进洞来——是南宫瑾、孙思明和两名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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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南宫瑾看到她，冲过来将她紧紧抱住，“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李晚晴感受着这个拥抱的力度，心中涌起暖流：“大哥，我没事。”

孙思明检查了她的伤势，松了口气：“都是皮外伤，静养即可。”他环视洞窟，也被壁画震撼，“这里……难道是……”

“是拓跋烈和李慧如的故居。”李晚晴道，“他们在这里，许愿和平。”

众人沉默。

火光跳跃，映着古老的壁画，仿佛时空在此交叠。

六、黎明抉择

天快亮时，南宫陌回来了。

他满身血污，面具破损，露出半边脸——上面新添了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深可见骨。但他的眼神更冷，更锐利。

看到李晚晴安然无恙，他长长松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久久不语。

“雪狼部……”李晚晴轻声问。

“平了。”南宫陌的声音沙哑，“但拓跋雪死了。临死前她说，是金狼部逼她造反，目的是调虎离山，然后……”

然后杀你。后面的话，不必说。

“拓跋鹰呢？”

“逃了。”南宫陌松开她，走到温泉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金狼部、苍狼部、还有三个中等部落，联合反了。他们不接受‘两国一体’，要另立汗王。”

内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陛下打算怎么办？”南宫瑾问。

南宫陌沉默良久，缓缓道：“孙院判之前说，若无法止战，就让它彻底乱起来，然后……一举平定。”

孙思明脸色一变：“陛下真要……”

“不。”南宫陌摇头，“朕想了很久。那样做，会死太多人，流太多血。而且，就算平定了，仇恨的种子也会埋下，百年难消。”

他转身，看着洞壁上的壁画：“朕的父母，毕生追求和平。朕若用铁血手段，就算得了天下，也违背了他们的遗愿。”

“那陛下……”

“朕要换个方式。”南宫陌的目光变得坚定，“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拓跋鹰，叛军群龙无首，自然瓦解。”

“可是拓跋鹰身边护卫重重，如何擒拿？”孙思明问。

南宫陌看向南宫瑾：“大哥，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在东宫练的那套剑法吗？”

南宫瑾一怔，随即明白了：“双剑合璧？”

“是。”南宫陌点头，“当年你说，这套剑法若练至大成，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惜我们从未一起用过。”

南宫瑾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豪情：“那就今天，用一次。”

兄弟俩相视一笑，二十年的隔阂，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七、双剑破阵

黎明时分，叛军大营。

拓跋鹰坐在主帐中，脸色阴沉。昨夜偷袭失败，还折了拓跋雄，让他大为光火。更麻烦的是，雪狼部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开，一些小部落开始动摇。

“首领，”一个谋士小心翼翼道，“不如暂时退兵，从长计议……”

“退兵？”拓跋鹰一拍桌子，“现在退兵，那些墙头草会怎么看？必须一战定乾坤！”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骚乱声。

“怎么回事？”拓跋鹰起身。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冲进来：“首领！有……有两个人杀进来了！”

“多少人？”

“就……就两个！”

拓跋鹰一愣，随即暴怒：“两个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废物！”

他抓起弯刀冲出大帐。只见营中火光四起，两个身影在千军万马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个玄衣如墨，剑法凌厉霸道；一个灰袍如云，剑法轻盈灵动。两人背对背，配合无间，宛如一体。

正是南宫陌与南宫瑾。

“找死！”拓跋鹰挥刀冲上。

南宫陌迎上，刀剑相交，火星迸溅。拓跋鹰力大，但南宫陌的剑更快，更刁钻。三招过后，拓跋鹰肩头中剑，鲜血喷涌。

“保护首领！”亲兵们蜂拥而上。

南宫瑾舞剑护住南宫陌侧翼，剑光如幕，水泼不进。兄弟俩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人太多了。蚁多咬死象，再强的武功，也抵不住源源不断的敌人。

眼看就要陷入重围，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羽国的龙旗，在晨曦中猎猎招展。

是南宫陌留在边境的三万铁骑，收到信号后，日夜兼程赶来了！

为首一将，银甲白须，正是镇北侯。

“陛下！老臣救驾来迟！”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叛军大营。叛军本就军心浮动，见羽国大军到来，顿时溃散。

拓跋鹰见大势已去，咬牙道：“撤！”

但他刚转身，一柄长剑已抵在他咽喉。

南宫陌不知何时已突破重围，站在他面前。

“拓跋首领，还要打吗？”

八、共览山河

三个月后，羽国京城，皇宫。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如雪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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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陌和李晚晴并肩站在海棠树下。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那道刀疤还在，但淡了许多。孙思明用了最好的药，说再过半年，就能完全消退。

“其实留着也无妨。”南宫陌曾这样说，“就当是个纪念。”

纪念那个雪夜，纪念那场血战，纪念……兄弟携手。

是的，南宫瑾留了下来。不是以“前太子”的身份，而是以“靖王”的身份——南宫陌封他为王，赐号“靖”，意为安定。他不要实权，只求在翰林院挂个闲职，整理古籍，教授皇子。

北狄的局势也已稳定。拓跋鹰被擒后，叛军瓦解。南宫陌没有杀他，而是将他流放到极北苦寒之地，永不得回。其余部落见羽国军威，又见新汗王仁厚，纷纷归顺。

“两国一体”的国策开始推行。边境互市重开，商旅往来不绝。羽国的粮食、布匹、铁器源源不断运往北狄，北狄的战马、皮毛、药材也大量进入中原。两国百姓从一开始的猜疑，到慢慢接受，再到如今的欢欣鼓舞——和平带来的好处，实实在在。

“陛下看，”李晚晴指着远处宫墙外隐约可见的市集炊烟，“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陛下想要的天下吧。”

南宫陌握住她的手：“也是你陪我一起守住的天下。”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李晚晴忽然想起什么，“孙院判今日递了辞呈，说要告老还乡。”

南宫陌沉默片刻：“准了。他辛苦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不过朕赏了他一座宅子，就在京城，随时可以回来。”

“还有墨七，他伤好之后，请命去北狄，说要帮陛下训练新军。”

“准了。朕封他为镇北将军，驻守边境。”

“那……周婉的儿子呢？”

提到那个五岁的孩子，南宫陌神色复杂：“朕将他交给雪狼部的一个老嬷嬷抚养，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吧。上一代的恩怨，不该延续到孩子身上。”

李晚晴点头：“陛下仁厚。”

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

南宫陌忽然单膝跪地。

李晚晴吓了一跳：“陛下这是做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不是金玉宝石，而是一枚用北狄玄铁和羽国白银熔铸而成的指环，造型古朴，内圈刻着两个名字：陌与晴。

“晚晴，”他仰头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朕这一生，做过皇子，做过冥王，做过皇帝，如今又是汗王。但这些身份，都不如一个身份重要——你的夫君。”

他将戒指举起：“当年娶你，是替嫁，是政治，是阴谋。但今天，朕想再娶你一次，不为政治，不为阴谋，只为……我爱你。”

李晚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手，任他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臣妾也爱陛下。”她哽咽道，“从畏惧，到心疼，到深爱。这一路，臣妾从未后悔。”

南宫陌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海棠花雨中，两人相拥良久。

“晚晴，”南宫陌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朝局再稳定些，朕带你去北狄，去圣山，去那个山洞。朕想让你看看，朕出生的地方。”

“好。”李晚晴依偎在他怀中，“无论去哪里，臣妾都陪着陛下。”

“还有，”南宫陌顿了顿，“我们要个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教他读书习武，教他仁爱天下。将来这江山，总要有人继承。”

李晚晴脸一红，轻轻点头。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陆离。

远处传来钟声——是翰林院下学的钟声。隐约能听见孩童的读书声，稚嫩而清亮：

“治国之道，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余生漫漫，山河共览。

（全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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