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圣山前夕（2/2）

南宫瑾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不是并蒂莲玉佩，而是一枚雕着梅花的白玉佩。

“这是慧贵妃给我的。”他轻声道，“当年她教我弹琴时，送我的。她说，梅花高洁，耐寒而开，希望我也能如此。”

他将玉佩放在桌上，推到李晚晴面前。

“如果……如果陌儿回不来，这枚玉佩，请你交给他。告诉他，无论他是不是拓跋云，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的弟弟。”

李晚晴怔怔看着那枚玉佩。

“大哥，你……”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南宫瑾苦笑，“从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开始，他就一直在利用我。我也利用过他。我们兄弟之间，早就分不清谁欠谁了。”

他抬起头，眼中有着罕见的脆弱：“但有一点是真的——我不想他死。这二十年，我恨过他，怨过他，但每次听到他有危险，我还是会担心。毕竟……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情深。

李晚晴眼眶发热。

“大哥，你放心，陛下他……”

“我知道他很强。”南宫瑾打断她，“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北狄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圣山之行，步步杀机。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遇到危险，保护好自己。”南宫瑾盯着她的眼睛，“陌儿可以死，羽国可以乱，但你不能有事。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光。”

唯一的光。

这话太重了。

“大哥……”

“我不是在说笑。”南宫瑾站起身，“这些年，我暗中观察过陌儿。他看似冷酷，实则重情。他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皇后，是因为你是李晚晴。如果他连你都失去了，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大哥！”李晚晴叫住他，“三日后，你会来送我们吗？”

南宫瑾脚步一顿。

“会。”他没有回头，“我会一直送你们……到圣山。”

喜欢替嫁冥妃：冷面王爷极致宠请大家收藏：替嫁冥妃：冷面王爷极致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话音落，他已消失在夜色中。

李晚晴站在茶棚下，握着那枚梅花玉佩，久久未动。

秋风吹过，灯笼摇晃，光影斑驳。

七

出发前夜，南宫陌在御书房召见了所有随行人员。

除了李晚晴、墨七和五十名铁骑精锐，还有孙思明和两位精通北狄语言、风俗的翰林学士。另外，还有一位特殊的人物——北狄使者，金狼部的副首领，拓跋雄。

他是三天前秘密抵达京城的，带来了金狼部首领拓跋鹰的亲笔信。

信上说，金狼部愿支持拓跋云争夺汗位，但有一个条件：拓跋云必须娶金狼部的公主为妻，并立他们的儿子为继承人。

这个条件，南宫陌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

“拓跋副首领，”此刻，南宫陌看着这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北狄将军，“你家首领的条件，朕可以考虑。但朕也有条件。”

“陛下请讲。”拓跋雄操着生硬的汉语道。

“第一，朕已有皇后，不会再立正妻。金狼部公主可为侧妃，但地位仅次于皇后。”南宫陌道，“第二，继承人的事，等朕登上汗位再说。若真有那一天，朕会考虑立金狼部的子嗣为北狄的继承人，但羽国的皇位，另有人选。”

拓跋雄皱眉：“陛下，这……”

“这是朕的底线。”南宫陌打断他，“如果你家首领同意，朕到圣山后，会亲自与他商议细节。如果不同意，那金狼部可以支持别人，朕也不强求。”

这话说得强硬，不留余地。

拓跋雄沉默片刻，点头：“我会转告首领。”

会谈结束后，众人退下，御书房里只剩南宫陌和李晚晴。

“陛下真要娶金狼部公主？”李晚晴轻声问。

“政治联姻，在所难免。”南宫陌握住她的手，“但晚晴，你记住，无论朕娶谁，你永远是朕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妻子。”

这话是安慰，也是承诺。

李晚晴靠在他肩上：“臣妾知道。只是……委屈陛下了。”

“不委屈。”南宫陌轻声道，“只要能止战，能让两国太平，娶一个陌生的女子，算不得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晚晴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这个男人，为了心中的大义，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当作筹码。

“陛下，”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金锁，“臣妾今天去了一趟舅姥姥家，拿到了这个。”

南宫陌接过金锁，看到上面的“平安”二字，手微微一顿。

“这是……”

“李慧如留给儿子的。”李晚晴看着他，“她说，若将来有缘，希望能见上一面。她还说，她的儿子叫云儿，聪明伶俐。”

南宫陌盯着那枚金锁，久久不语。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金锁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云儿……”他喃喃道，“拓跋云……原来她真的给我取了名字。”

这话等于承认了。

李晚晴的心一紧。

“陛下……”

“朕没事。”南宫陌将金锁握在掌心，“其实朕早就猜到了。从看到慧如绝笔信的那天起，朕就知道，她才是朕的生母。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因为面对，就意味着要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他的生母被送去和亲，客死异乡；他的生父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而他，成了周家阴谋中的棋子。

“但现在，朕想通了。”南宫陌抬头，眼中有着释然，“无论朕是谁的儿子，无论朕流着谁的血，朕就是朕。是羽国的皇帝，是北狄的王子，也是……你的夫君。”

他看向李晚晴，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生，朕已经失去了太多。生父生母，养母，甚至差点失去大哥。但朕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朕会活着回来，一定会。”

李晚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臣妾等陛下。”

八

三更天，整个皇宫都已沉入梦乡。

只有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南宫陌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划过从京城到北狄圣山的路线。这条路线，他早已烂熟于心，但今夜再看，依然觉得漫长而艰险。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孙思明。

“陛下还没休息？”

“睡不着。”南宫陌转身，“孙院判有事？”

孙思明关上门，走到舆图前，低声道：“微臣刚刚收到密报，北狄大祭司……病重了。”

南宫陌瞳孔一缩。

大祭司病重？这可是天大的变数。

北狄政教合一，大祭司的地位堪比汗王。汗王负责军事、行政，大祭司负责宗教、法律，两者相互制衡。如果大祭司病重，甚至病逝，那么汗位之争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仲裁者，局势将更加混乱。

“消息可靠吗？”

“可靠。”孙思明点头，“是我们安插在大祭司身边的眼线传回的。大祭司已经卧床十日，神殿事务暂由他的弟子处理。但那些弟子资历尚浅，恐怕压不住各部首领。”

喜欢替嫁冥妃：冷面王爷极致宠请大家收藏：替嫁冥妃：冷面王爷极致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南宫陌沉吟：“也就是说，圣山之会，很可能变成纯粹的武力角逐？”

“很有可能。”孙思明忧心忡忡，“陛下，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带的人就太少了。五十铁骑，在千军万马面前，不堪一击。”

“朕知道。”南宫陌淡淡道，“但带多了也没用。北狄各部加起来，能动员的骑兵超过十万。朕带五千、五万，结果都一样。”

“那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南宫陌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孙院判，你跟着朕，多久了？”

孙思明一怔：“从陛下登基算起，三年。从微臣潜伏宫中算起，二十年。”

“二十年……”南宫陌轻叹，“你恨过朕吗？”

“陛下何出此言？”

“因为朕利用了你。”南宫陌看着他，“利用你监视大哥，利用你传递消息，利用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孙思明沉默片刻，缓缓道：“微臣是医者，也是谋士。医者救人，谋士谋国。只要能救更多的人，能让国家安定，微臣……心甘情愿。”

这话说得坦然。

南宫陌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他点头，“那朕再问你一次：这次圣山之行，你觉得朕该去吗？”

孙思明想了想，道：“该去。但目的要变。”

“什么意思？”

“陛下原本的目的是止战，兼得两国。”孙思明道，“但现在大祭司病重，局势已变。微臣建议，陛下的目的改为：搅局。”

“搅局？”

“对。”孙思明眼中闪过精光，“既然无法止战，那就让战乱来得更彻底。陛下以拓跋云的身份现身圣山，但不参与汗位之争，而是……支持一个最弱小的部落首领。”

“最弱小的？”南宫陌不解。

“是。”孙思明指向舆图上北狄东北角的一个小部落，“雪狼部，首领拓跋雪，是拓跋烈的堂妹，也是您的姑姑。雪狼部人少地贫，一直被其他部落欺压。如果陛下支持她，其他部落必然会反对，甚至联合起来打压。到那时，北狄的内战就会全面爆发。”

“然后呢？”

“然后陛下抽身而退，返回羽国。”孙思明道，“等北狄各部打得两败俱伤，陛下再率军北上，一举平定。到那时，陛下就不是去争汗位，而是去……收复失地。”

好毒的计策。

不是止战，而是引战；不是和平，而是征服。

南宫陌盯着舆图，久久不语。

“陛下，”孙思明低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北狄与羽国百年恩怨，靠联姻、靠和平，根本解决不了。唯有彻底征服，才能真正一劳永逸。”

这个道理，南宫陌何尝不懂。

但那样做，要死多少人？要流多少血？

“让朕想想。”他挥挥手，“你先退下。”

孙思明躬身退出。

御书房里重归寂静。

南宫陌站在舆图前，看着那片辽阔的草原，眼中闪过挣扎。

一边是和平的理想，一边是现实的残酷。

一边是生母的故乡，一边是养母的故国。

他该如何选择？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像无数亡魂在哭诉，在哀求。

天，快亮了。

而黎明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一条充满鲜血与荆棘的路。

（第十章完，待续）

---

【悬念总结】

1. 大祭司病重：北狄政局出现重大变数，圣山之会可能失去仲裁者，汗位之争将演变为纯武力角逐。

2. 孙思明的毒计：提议南宫陌支持弱小部落引发北狄全面内战，待其两败俱伤后率军征服。南宫陌面临道德与现实的艰难抉择。

3. 金狼部联姻条件：拓跋鹰要求南宫陌娶其女并立其外孙为继承人，政治婚姻已成定局，但具体条件尚未谈拢。

4. 李慧如遗物：金锁的出现让南宫陌的身世更加确凿，也让他必须直面生母的遗愿与情感羁绊。

5. 南宫瑾的守护：他承诺将护送帝后至圣山，并要李晚晴“保护好自己”，暗示他已预见到极度危险。

6. 周婉遗留网络：其子拓跋宏（五岁）的存在及遍布北狄的信徒网络，可能成为圣山之行的变数。

7. 出发在即：所有准备就绪，但前方是未知的凶险与复杂政局，南宫陌的最终计划仍未确定。

8. 羽国后手安排：立三岁幼儿为储、皇后监国、内阁辅政的安排显示南宫陌已做最坏打算。

9. 兄弟情谊的转机：南宫瑾留下梅花玉佩并坦言“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为兄弟彻底和解留下可能。

10. 李晚晴的关键作用：作为“唯一的光”，她将成为影响南宫陌最终决策的重要情感因素，尤其在面对道德困境时。

喜欢替嫁冥妃：冷面王爷极致宠请大家收藏：替嫁冥妃：冷面王爷极致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