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晨曦迷雾（2/2）
七八日。
京城现在群龙无首，全靠她和南宫瑾勉强支撑。如果这期间再出变故……
“报——！”
一名侍卫冲进殿内，单膝跪地：“娘娘，城外……城外出现大军！”
三人同时色变。
“谁的军队？苍狼部援军？”南宫瑾急问。
“不……不是狄人。”侍卫喘息道，“看旗号，是……是陛下的龙旗！”
南宫陌回来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要七八日吗？
李晚晴冲到窗前，推开窗棂。晨雾中，果然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正在快速逼近。最前方的玄色大纛上，金色的龙纹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真是他。
可他怎么会这么快？
“开城门，迎陛下回宫！”李晚晴下令。
“等等。”南宫瑾忽然拦住，“娘娘不觉得奇怪吗？北疆距此千里，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回来？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京城会乱，早就做好了回援的准备。
或许，北疆的战事，本就是一场戏。
李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周婉的话：“你以为孙思明是你的人？错了，他早就投靠南宫陌了。那些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南宫陌将计就计……”
如果这是真的，那眼前的一切——京城之乱、周家覆灭、身世揭秘——会不会都在南宫陌的计算之中？
甚至，连她这个皇后，也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娘娘，”孙思明低声提醒，“陛下将至，该准备了。”
李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南宫陌知道多少，她现在都必须以皇后的身份，迎接皇帝回朝。
“传令，开正门，百官列队，迎陛下。”她转身，看向南宫瑾，“大哥，你……”
“我该走了。”南宫瑾苦笑，“我这个前太子，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南宫瑾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军队，“也许回北疆，也许……浪迹天涯。这京城，这皇宫，本来就不属于我了。”
“可是……”
“娘娘不必劝我。”南宫瑾打断她，“见到陌儿……替我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问他，”南宫瑾的目光变得深邃，“问他可曾后悔，二十年前那个雪夜，没有跟我一起走。”
李晚晴一愣：“什么雪夜？”
南宫瑾却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从偏殿侧门悄然离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只失群的孤雁。
李晚晴怔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娘娘，”孙思明轻声道，“该更衣了。”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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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李晚晴身着皇后朝服，头戴凤冠，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站在皇宫正门前。
城外的军队已经列队完毕，黑压压的方阵绵延数里，旌旗猎猎，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最前方，南宫陌骑在黑色战马上，仍穿着那身墨色劲装，外罩玄色大氅，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晨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边，威严如神只。
他策马缓缓上前，在宫门前十丈处停下。
四目相对。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李晚晴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重而复杂。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百官齐声山呼，跪倒一片。
南宫陌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前。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走到李晚晴面前三步处，他停下。
“臣妾恭迎陛下。”李晚晴福身行礼。
南宫陌伸手扶住她，没有让她拜下去。
他的手很凉，像在冷水里浸过很久。
“皇后辛苦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有些沉闷，“朕不在这些日子，京城之事，朕已听闻。”
他已听闻？
李晚晴抬起头，想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但面具挡住了所有情绪。
“陛下……”她有许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回宫再说。”南宫陌打断她，松开手，转身面向百官，“众卿平身。京城之乱已平，周家谋逆，罪证确凿，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从严惩处。城中受损百姓，由户部拨银抚恤。阵亡将士，厚加抚恤，立碑纪念。”
一道道旨意颁下，条理清晰，显然早有准备。
百官唯唯领命。
南宫陌又看向李晚晴：“皇后随朕来。”
六
御书房。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南宫陌摘下脸上的面具，放在书案上。面具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连日奔波，疲惫不堪。
但他眼中的锐气丝毫未减。
“坐。”他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晚晴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等待他开口。
可南宫陌却沉默了。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像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器物。
良久，他才道：“周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李晚晴斟酌着用词，“周侯爷和周婉都已伏诛，周家余党正在清剿。”
“朕问的是，”南宫陌的声音低沉下去，“朕身世的事。”
李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果然知道了。
“陛下……”她不知该说什么。
“拓跋云。”南宫陌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北狄语，天空之子。朕在北疆时，苍狼部的人这样称呼朕。”
李晚晴握紧了手。
“他们告诉朕，朕是北狄王子拓跋烈与中原女子李慧如的儿子，是北狄王族最后的正统。”南宫陌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们说，朕不该坐在羽国的龙椅上，而该回到草原，成为狄人的王。”
“陛下信吗？”
“朕查了。”南宫陌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在桌上，“这是北狄王族的血脉图谱，用狄文写就，上面确实有拓跋云的名字，生于永昌三十八年春。而朕的生辰，正是那一年春天。”
李晚晴看着那卷羊皮纸，上面弯弯曲曲的字文她看不懂，但那个被朱笔圈出的名字，她认得出。
拓跋云。
“还有这个。”南宫陌又取出一枚狼头金印，放在羊皮纸旁，“这是北狄王族嫡系的身份信物，只有血脉纯正的王族才有。周婉临死前，托人交给朕的。”
金印在烛光下闪着幽暗的光，狼头狰狞，栩栩如生。
“所以……”李晚晴的声音发颤，“陛下真的……”
“朕不知道。”南宫陌闭上眼睛，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朕查了二十年，查到的线索互相矛盾。有人说朕是慧贵妃亲生，有人说朕是弃婴，现在又有人说朕是北狄王子。朕不知道，到底该信谁。”
他睁开眼，看向李晚晴：“皇后，你信哪个？”
这个问题太沉重。
李晚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妾信陛下这个人。无论陛下是谁的儿子，流着谁的血，陛下都是羽国的皇帝，是臣妾的夫君。”
这话她说得很坚定，但心中却在颤抖。
因为她忽然发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竟然有一丝心虚。
南宫陌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
“谢谢。”他说，“至少还有你信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可是皇后，如果……如果朕真的是北狄血脉，这江山，朕还能坐吗？满朝文武会服吗？天下百姓会认吗？”
李晚晴也站起来：“陛下为何要坐这个江山？”
南宫陌转身。
“是为了血脉吗？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南宫氏的正统吗？”李晚晴上前一步，“不是。陛下坐这个江山，是因为陛下能守住它，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国家强盛。这才是为君之道，与血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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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她说得掷地有声。
南宫陌怔怔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轻声道：“晚晴，如果有一天，朕必须做出选择，选择做羽国的皇帝，还是做北狄的王……你会跟着朕吗？”
李晚晴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陛下……为何要做这样的选择？”
“因为有些事，不是朕能控制的。”南宫陌望向窗外，“北狄老汗王病重，诸子争位。如果朕真的是拓跋云，是拓跋烈唯一的儿子，那么……北狄的王位，朕也有资格争。”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而且，周家余党并未完全清除。他们在北狄还有势力，如果朕不去争，他们就会扶植其他傀儡，届时北疆永无宁日。”
所以，他要争北狄的王位？
“陛下……”李晚晴不知该说什么。
“朕不是现在就要答案。”南宫陌走回书案前，“朕只是告诉你，未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你……要做好准备。”
李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有些陌生。
那个曾经在冥王府里，会枕在她膝上安然入睡的夫君；那个曾经在朝堂上，为了百姓福祉与老臣据理力争的皇帝；现在却在考虑，要不要去争夺另一个国家的王位。
“陛下，”她听见自己问，“这些事，您计划多久了？”
南宫陌沉默片刻。
“从朕知道身世疑云的那天起。”他坦诚道，“朕就一直在准备。准备面对所有的可能。”
“包括……利用大哥吗？”李晚晴问出最尖锐的问题。
南宫陌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婉说，陛下早就知道身世，却将计就计，利用大哥牵制周家。”李晚晴盯着他的眼睛，“是真的吗？”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许久，南宫陌才缓缓开口：
“如果朕说是，你会恨朕吗？”
（第八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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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总结】
1. 南宫陌的坦白：南宫陌承认自己早就知晓身世疑云，并一直在为此做准备。他甚至在考虑争夺北狄王位的可能性。
2. 利用兄长的指控：面对李晚晴的尖锐提问，南宫陌没有否认可能利用了南宫瑾。兄弟之间的信任彻底破裂。
3. 李晚晴的抉择：南宫陌问她如果自己必须选择成为北狄王，她是否会跟随。这个问题将李晚晴置于家国与爱情的两难境地。
4. 南宫瑾的离去：南宫瑾黯然离开，留下“雪夜”之谜。他二十年前的某个提议被南宫陌拒绝，成为兄弟间永久的隔阂。
5. 北狄王位之争：北狄老汗王病重，南宫陌作为可能的拓跋云，被卷入北狄权力斗争。羽国与北狄的关系将发生巨变。
6. 身份证据确凿：狼头金印和狄文血脉图谱的出现，让南宫陌的北狄王族身份越来越可信。但他本人仍持保留态度。
7. 李晚晴的信任危机：面对丈夫可能长达二十年的隐瞒和算计，李晚晴的信任开始动摇。她将如何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南宫陌？
8. 未解的“雪夜”：南宫瑾最后提及的“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他说南宫陌没有跟他走？这个往事可能包含更多秘密。
9. 孙思明的真实角色：作为最早知晓秘密的人，孙思明究竟忠于谁？他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10. 朝局动荡前兆：南宫陌若真的去争北狄王位，羽国朝堂必将分裂。忠于南宫氏的老臣与可能支持新君的势力将展开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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