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弦外之音（2/2）

利用南宫瑾复位的野心，用周婉联姻稳住他，再暗中用狄人婴儿冒充皇孙，将来挟天子以令诸侯。无论南宫瑾还是南宫陌，最终都只是周家棋盘上的棋子。

而周婉刚才那番话，可能是想混淆视听，也可能是她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她以为那个狄人婴儿是南宫陌，实则可能是她将来要“生”下的“皇孙”。

“这些，陛下知道多少？”李晚晴问。

“陛下知道慧贵妃可能死于周家之手，也知道周家与北狄有勾结，但具体细节……”孙思明摇头，“微臣不敢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你今夜为何现身？”

“因为周婉动手了。”孙思明神色凝重，“她调动了周家潜伏在京城的全部力量，显然是要趁陛下不在、京城混乱之际，控制皇宫，扶植傀儡。微臣不能再潜伏了，必须保护娘娘，稳住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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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禁军冲进来：“报！北门……北门被攻破了！苍狼部骑兵冲进来了！”

五

北门破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苍狼部的骑兵一旦进城，后果不堪设想。京城虽有守军，但分散各处平乱，仓促间难以组织有效防御。而且城中还有周家的内应，里应外合之下，京城很可能一夜易主。

“孙统领，现在能调集多少人？”李晚晴强迫自己冷静。

孙思明快速估算：“禁军能战的约有两千，但分散在十二卫。铁骑三百，都在这里。另外，京畿大营还有三万兵马，但调动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晨才能赶到。”

来不及了。

“皇宫呢？”

“皇宫有八百侍卫，加上微臣暗中布置的人手，勉强能守。”孙思明顿了顿，“但若苍狼部骑兵直扑皇宫，恐怕……”

恐怕守不住。

李晚晴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

不能硬拼。京城太大，守军太少，分散防守只会被各个击破。必须集中力量，守住最关键的地方，等待援军。

最关键的地方是哪里？

不是皇宫，是……粮仓和武库。

苍狼部骑兵远道而来，补给有限。只要守住粮仓，他们撑不了多久。而武库里有大量军械，绝不能落入敌手。

“孙统领，你带禁军去守东市粮仓和城西武库。”李晚晴下令，“不要硬拼，利用街巷地形拖延，放火阻路，尽量拖到天亮。”

“那娘娘您……”

“墨七，铁骑还剩多少能战的？”

墨七清点：“连受伤的在内，一百八十人左右。”

“好。”李晚晴看向孙思明，“本宫带铁骑回皇宫。皇宫地势高，宫墙坚固，易守难攻。只要守住皇宫，就守住了羽国的象征。苍狼部若想速战速决，必会强攻皇宫，届时你们可从后方袭扰，内外夹击。”

孙思明还想劝阻，但看到李晚晴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微臣……领命。”他深深一揖，“娘娘保重。”

“你也是。”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李晚晴在墨七和一百八十名铁骑的护卫下，策马冲向皇宫。街道上到处是惊慌奔逃的百姓，火光、哭喊、马蹄声混成一片地狱景象。

转过一个街口，前方突然出现一队骑兵——约莫五十人，装束杂乱，但马术精湛，正是苍狼部的轻骑。

“杀过去！”墨七暴喝。

铁骑如黑色洪流，毫不减速地撞入敌阵。刀光闪烁，血花飞溅。李晚晴被护在中间，只能听见耳畔的厮杀声和战马的嘶鸣。

突然，一支冷箭从侧面屋顶射来，直取她面门。

“娘娘低头！”一名铁骑猛扑过来，箭矢穿透他的胸膛，他哼都没哼一声，滚落马下。

李晚晴咬破嘴唇，强迫自己不回头。她不能停，不能犹豫，每耽搁一刻，就有更多人因她而死。

终于，皇宫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但宫门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侍卫如临大敌。

“开门！皇后娘娘回宫！”墨七高喊。

城墙上沉默片刻，一个声音传来：“可有凭证？”

李晚晴举起皇后凤印和南宫陌的令牌：“开宫门！”

宫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众人鱼贯而入，宫门立刻又重重关上。

李晚晴刚下马，就见常公公连滚爬爬地迎上来，老泪纵横：“娘娘！您可回来了！老奴……老奴差点以为……”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李晚晴打断他，“宫里情况如何？”

“侍卫都上了城墙，太监宫女都集中在几处大殿，由云裳姑娘管着。”常公公抹泪，“可是娘娘，北门破了，狄人骑兵已经进城，听说……听说周侯爷带着一群家丁，打开了西门，放进了更多狄人！”

周侯爷？

他不是从宗庙秘道跑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西门？

“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常公公声音发颤，“他还打着‘清君侧，迎太子’的旗号，说陛下……陛下是狄人野种，不配为帝，要迎废太子南宫瑾复位！”

果然。周家终于亮出了底牌。用“血统不正”的罪名否定南宫陌，用“嫡长子复位”的大义争取人心。

“太子呢？南宫瑾出现了吗？”

“还没有。但周侯爷说，太子已在城外，只等肃清宫闱，便入主大统。”

李晚晴冷笑。肃清宫闱？是要杀她这个“祸国妖后”吧。

她快步走上城墙，望向宫外。

京城已是一片火海。几条主要街道上，能看到狄人骑兵纵马奔驰，肆意砍杀。但也有不少地方，禁军和百姓在自发抵抗，巷战处处。

更远处，西门方向，果然有一支队伍打着火把向皇宫方向移动，看旗号正是周家的人。

“娘娘，他们来了。”墨七低声道。

李晚晴看着越来越近的火龙，忽然问：“常公公，陛下离京前，在宫中可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能退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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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公一愣，想了想：“倒是有一物……陛下曾命工部秘密研制了一批‘霹雳火雷’，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就存放在东华门附近的密库里。但陛下交代过，此物威力巨大，伤敌亦会伤己，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霹雳火雷？

李晚晴眼睛一亮：“有多少？”

“约莫……两百枚。”

“全部取来，分发到各宫门。”李晚晴下令，“另外，传令下去，所有太监宫女，凡有气力的，都上城墙，搬石头、烧热油，准备守城。”

“是！”

常公公匆匆而去。

李晚晴又对墨七道：“铁骑分成四队，每队四十五人，守四门。你亲自守正门，那里压力最大。”

“那娘娘身边……”

“本宫身边留几个护卫即可。”李晚晴看向宫外越来越近的火光，“今夜，本宫与你们共守此城。”

六

子时三刻，周家的队伍到了宫门外。

约莫五百人，一半是周府家丁护院，一半是地痞流氓收编的乌合之众，但其中混杂着几十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应该是周家的死士。

周侯爷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花白的头发在火把映照下如银似雪。他望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侍卫，朗声道：

“城上的人听着！南宫陌乃北狄野种，鸠占鹊巢，窃据帝位！今太子南宫瑾已奉天命归来，尔等速开宫门，迎奉真主，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待大军破城，玉石俱焚！”

城墙上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呼啸，吹动火把噼啪作响。

周侯爷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脸色沉了下来：“冥顽不灵！攻城！”

几十个黑衣人迅速上前，架起云梯，开始攀爬。后面的家丁护院也呐喊着冲上来，用巨木撞击宫门。

“放箭！”墨七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顿时有十几人中箭倒地。但黑衣人训练有素，用盾牌护身，继续攀爬。

“倒热油！”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泼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黑衣人悍不畏死，仍有人爬上了城墙，与侍卫展开白刃战。

李晚晴站在箭楼里，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厮杀。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坚定。

一个黑衣人突破了防线，冲进箭楼，手中钢刀直劈而来。

“娘娘小心！”护卫拔刀迎上，但慢了一步。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黑衣人咽喉。黑衣人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李晚晴回头，只见云裳手持弩机，脸色煞白，手还在发抖。

“云裳，你……”

“娘娘，奴婢……奴婢不能让他们伤您。”云裳声音发颤，但眼神坚决。

李晚晴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守。”

城墙上的厮杀越来越激烈。周家的人虽然单兵战力不如侍卫，但人数占优，又悍不畏死，渐渐压了上来。

正门处，巨木撞击宫门的声音如擂鼓，门闩已出现裂缝。

“用火雷！”李晚晴下令。

几名侍卫点燃引线，将黑黝黝的铁球从城墙扔下。

轰！轰！轰！

几声巨响，宫门外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一大片人。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霹雳火雷的威力远超想象，周家的攻势为之一滞。

但周侯爷并未退缩，反而更疯狂地催促进攻：“他们火力有限！冲上去！第一个冲进皇宫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攻势再起，而且更猛。

宫门终于被撞开一条缝，几个黑衣人挤了进来，与门后的铁骑展开血战。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从宫外，是从城内。

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打着“羽林卫”的旗号，正从街巷中杀出，直扑周家队伍后方！

羽林卫？这不是护卫皇城的精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晚晴一愣，随即看清了领队之人——竟是镇北侯！

那位在御书房与南宫陌激烈争吵的老将，此刻银甲白须，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所向披靡。

“周老贼！你敢造反！”镇北侯声如洪钟，一刀劈翻一个周家家丁，“羽林卫听令！诛杀反贼，护卫宫禁！”

“诛杀反贼！护卫宫禁！”千人齐吼，声震夜空。

周家队伍猝不及防，后方大乱。

城墙上的侍卫士气大振，反击更猛。前后夹击之下，周家队伍开始溃散。

周侯爷脸色惨白，看着越来越近的镇北侯，忽然调转马头，往西逃去。

“追！”镇北侯率军紧追。

但就在这时，西边街道上，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约莫三百人，但装备精良，队列整齐，打着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慕容”二字。

队伍最前方，一人骑白马，着白甲，面覆金甲面具，腰悬长剑。

他缓缓抬头，望向城墙上的李晚晴。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戴着面具，李晚晴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

南宫瑾。

他终于来了。

（第六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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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总结】：

1. 南宫瑾现身：废太子南宫瑾终于率军出现在皇宫外，与李晚晴正面相对。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是来夺位，还是另有目的？

2. 多方混战：镇北侯率羽林卫突然出现，攻击周家队伍，表明朝中仍有忠于南宫陌的力量。但南宫瑾的到来，让局势更加复杂。

3. 周侯爷败逃：周侯爷仓皇西逃，但南宫瑾的部队从西边来，他能否逃脱？周家的阴谋是否会就此败露？

4. 身世谜团待解：孙思明透露的慧贵妃遗言和玉佩，为南宫陌的身世提供了新的线索，但真相依然扑朔迷离。

5. 北狄骑兵动向：苍狼部骑兵已攻破北门进城，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是协助南宫瑾，还是另有图谋？

6. 李晚晴的坚守：面对南宫瑾的三百精兵和城内混乱，仅凭皇宫守军能否守住？李晚晴将如何应对这位前太子的到来？

7. 南宫陌的回援：京城已乱成这样，北疆的南宫陌是否知晓？他能否及时回援？还是北疆战事也出了变故？

8. 孙思明的身份：这位潜伏二十年的前东宫卫率统领，在此时亮明身份，他的真正立场是什么？是忠于南宫瑾，还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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