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君王抚泪痕，剑指满门倾（2/2）
“本王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南宫陌微微俯身，面具几乎要贴上王氏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用来毒害阮氏的‘枯荣散’，其药性，与当年暗中毒害镇北侯萧衍、令其武功渐废、最终在战场上‘意外’重伤的慢性毒药，系出同源。”
“什么？！”王氏猛地抬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镇北侯？！那个二十年前就被满门抄斩的叛将？这……这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看来，你并不知道你用的药，背后还牵扯着这样一桩滔天旧案。”南宫陌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没关系。本王会查清楚。而你，王氏……”
他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谋杀朝廷命官家眷，证据确凿。按《羽律》，当处绞刑。若再查明你与当年毒害镇北侯一事有牵连，那便是谋逆同党，罪加一等，当凌迟处死，夷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在王氏耳边轰然炸响！
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王氏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瘫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殿下饶命！夫人饶命！是我……是我做的！是我给阮氏下的药！但我不是主谋啊！是有人……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李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有人指使？！
南宫陌眼神一厉：“说！是谁指使你？”
王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是……是周夫人！是已故兵部尚书周文渊的夫人，刘氏！”
周文渊的夫人？！
这个答案，让李晚晴和南宫陌同时心头巨震！线索，果然指向了周家！
“她……她怎么会指使你去害我娘？她们根本不相识！”李晚晴急声追问。
“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就是……就是天启二十三年秋天，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官夫人之间的茶会，周夫人……刘氏也在。她私下找到我，跟我说……说阮氏身份不简单，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会影响李崇德的前程，甚至可能给李家带来灭门之灾。”
“她……她还说，阮氏看着柔弱，其实心机深沉，留在府里只会争宠生事。然后……然后她就给了我一个小纸包，说里面是……是能让‘病重之人安详离去’的药，无色无味，掺在汤药里就行。她还说，这事天知地知，只要做得干净，绝不会有人怀疑，还能永绝后患……”
王氏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我当时……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我恨阮氏那个狐媚子分走老爷的注意，又怕她真的有什么来头连累李家，加上周夫人说得那么严重，还许诺事后会让她夫君在官场上多照拂我家老爷……我就……我就答应了！殿下！夫人！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是周夫人蛊惑我的！求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李家吧！”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王氏绝望的哭泣和哀求声。
李晚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原来……娘亲的死，背后真的另有主使！周文渊的夫人刘氏？她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身份低微的妾室下此毒手？仅仅是因为阮姨娘“身份不简单”？
不，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联想到娘亲血书上提到的“杏林春”和“周”，以及“枯荣散”与毒害镇北侯之毒同源的线索……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李晚晴心中逐渐成形。
周家，或者周家背后的势力，或许早就知道阮姨娘和她的真实身份！他们毒害阮姨娘，不仅仅是为了帮王氏除掉一个“情敌”，更是为了……灭口！为了彻底斩断镇北侯萧衍可能遗留在世上的血脉线索！
而王氏，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把愚蠢而恶毒的刀！
“刘氏现在何处？”南宫陌的声音，冷得能冻僵人的血液。
王氏颤抖着回答：“周文渊‘暴毙’后没多久，刘氏就……就得了‘失心疯’，被周家人送到城外的庄子上‘静养’，后来……后来听说也病死了。”
又是个“病死”！和周文渊一样的结局！
灭口！这是赤裸裸的、斩草除根式的灭口！
所有可能知晓内情、可能构成威胁的人，都被一一清除干净了！
南宫陌眼中杀意沸腾。好狠的手段！好缜密的心思！为了掩盖当年的阴谋，不惜层层灭口，连妇孺都不放过！
“王氏，”李晚晴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发颤，“周夫人给你药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比如……一个叫‘杏林春’的地方？”
王氏茫然地摇头：“没……没有。她只说是‘特效药’，别的什么都没说。‘杏林春’……我没听说过。”
看来，从王氏这里，只能挖到这一步了。更深的内情，她这个被利用的棋子，并不知晓。
李晚晴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恨意和悲痛强行压下。她看向南宫陌。
南宫陌对她微微点头，然后对旁边的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上前，将已经瘫软如泥、只知道哭泣哀求的王氏拖了出去。
审讯室内，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默默垂泪的芸姑。
“周家……刘氏……”李晚晴喃喃道，眼中寒光凛冽，“就算他们都‘病死’了，这笔账，也要算在周家头上！算在当年所有参与构陷、屠杀萧家的人头上！”
“会的。”南宫陌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用力握紧，“一个都跑不了。周文渊虽然死了，周崇那个老贼也早已病故，但周家还在，他们的门生故旧还在。当年参与其中的其他人，也总会有迹可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晚晴，有了王氏这份供词，加上芸姑的证词和你娘的血书，至少阮姨娘被害一案，已经铁证如山。王氏，必死无疑。而这条线索牵扯出的周家，也将成为我们彻查当年旧案的突破口。”
李晚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南宫陌的眼神幽深如古井，“我会让刑部公开审理王氏谋杀阮氏一案。此案不仅要判，而且要公开、透明地判，让全京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家主母是如何毒害妾室，以及这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阴谋。以此为引，敲山震虎，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公开审理？李晚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不仅是给娘亲讨公道，更是要将一池静水彻底搅浑，逼迫隐藏的敌人露出马脚。
“至于周家，”南宫陌冷笑一声，“本王会亲自去会一会那位现任的周家家主，周文渊的弟弟，周文昌。看看他对兄嫂的‘旧事’，知道多少。”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既为李晚晴泄恨正名，又为追查旧案铺路。
李晚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就像一座巍峨的山，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又像一柄最锋利的剑，为她劈开所有荆棘。有他在，再深的仇恨，再黑暗的往事，似乎都有了被清算、被照亮的可能。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力量。
“陌，”她轻声说，“谢谢你。”
南宫陌拥紧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傻话。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影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夫人。有紧急消息。”
“进。”
影七推门而入，脸色比平日更加凝重几分。他快步走到南宫陌身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了几句。
南宫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确定？”他沉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影七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属下的人亲眼所见，也已初步验证过。那人……现在就在外面候着，说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殿下和夫人，事关……当年镇北侯府真正的幸存者，以及……那半块玉佩的下落。”
真正的幸存者？半块玉佩？
李晚晴猛地从南宫陌怀中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急切的询问。
南宫陌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向影七，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带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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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