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恶念如影(2/2)
陈凡拿着那五十块钱,扔在桌上,看着它,眼神冰冷。
心里的戾气,并没有因为发泄而减少,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一点小事就能点燃他的怒火。卖菜的小贩多收了他两分钱,他把人家的摊子掀了;邻居家的鸡跑到他院里下蛋,他把鸡抓住,当着邻居的面活活摔死。
周围的人都怕了他,见了他就躲,背地里叫他“疯狗”。
陈建国看着儿子一天天变得不像人,眼里终于有了点神采,是绝望的神采。他开始绝食,水米不进。
陈凡用空间泉水灌他,他就拼命往外吐,嘴里喃喃着:“造孽啊……造孽啊……”
陈凡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
这天晚上,陈建国突然精神好了些,拉着陈凡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流着泪:“小凡……收手吧……别再造孽了……爹快不行了……爹想干干净净地走……”
陈凡看着爹枯瘦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如今却像枯枝一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爹……”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听爹的……”陈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活着……别再害人了……”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爹——!”
陈凡的嘶吼声划破了夜空,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和痛苦。
他守着陈建国的尸体,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眼神空洞。
第四天,他亲手挖了个坑,把爹埋在了院子后面的菜地里,没有立碑,只有一抔新土。
处理完爹的后事,陈凡把院子里的东西都烧了,包括那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作物和钱票。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离开了城郊的小院,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爹走了,那个唯一牵挂的人走了。
他曾经以为,狠一点,就能活下去,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可到头来,他保护了谁?他只留下了满手的血腥和一座空坟。
路过一条河,河水很清,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戾气和疲惫,眼神像死灰一样,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锐利和光彩。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该被清除的祸害。
他一步步走进河里,冰冷的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胸口,没过了他的头顶。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室,看到了那片带着草木清香的奇异白光,听到了爹在喊他的名字。
“小凡……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
河水依旧流淌,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只是偶尔,在京城南锣鼓巷附近的那座废弃四合院里,有人说,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嘶吼,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戾气凝结的回响,是永远也散不去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