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营帐激战,神器得手(1/2)
秦琅的身影消失在烟雾与火光交织的混乱中,肩膀上的箭矢随着奔跑剧烈晃动,每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左臂几乎失去知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红痕。远处,南门方向的紫色火焰依然在燃烧,爆炸声隐约传来——她还在那里战斗。这个念头如一根针,刺进即将模糊的意识里。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和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不能倒下,至少……要回到城墙,要看到她平安。前方,夜枭带着最后三名死士从火光中冲出,短刀上沾满黑血。“公子,这边!”
秦琅踉跄着扑过去,身后,黑袍人的嘶吼如潮水般追来。
“拦住他们!”
“乾坤印被夺了!”
混乱的联军大营此刻如同炸开的蚁穴。重甲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长矛在火光中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夜枭一刀劈开迎面冲来的士兵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在脸上,他抹都不抹,反手抓住秦琅的胳膊:“走!”
四人冲进辎重区。
这里是堆放粮草、军械和攻城器械的区域,营帐密集,通道狭窄。夜枭显然早已摸清地形,带着秦琅在堆积如山的木箱和草料垛间穿梭。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营帐布面上,扭曲拉长。
“分头走!”夜枭低吼,“你们两个,引开东边的追兵!你,跟我护公子向西!”
两名死士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另一条通道,同时扔出最后两枚烟雾弹。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遮蔽了视线。追兵被引开一部分,但更多的脚步声从西侧传来——黑袍人亲自带队追来了。
秦琅的左臂伤口处,黑色丝线残留的腐蚀感正在蔓延。那种冰冷、粘稠的触感,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肉里钻动。他咬紧牙关,用右手按住伤口,潮汐之泪在胸口持续发烫,勉强压制着黑暗力量的侵蚀。
“前面就是神器营帐。”夜枭压低声音,“但守卫至少翻了三倍。”
秦琅抬头。
前方五十丈处,一座比其他营帐大出三倍的黑色营帐矗立在营地中心。营帐周围没有火把,只有四盏幽绿色的灯笼悬挂在四角,灯笼里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某种粘稠的、缓缓蠕动的绿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腐肉混合草药的气味。营帐入口处,八名黑袍守卫分列两侧,他们不像普通士兵那样站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半跪着,双手按在地面,仿佛在聆听大地的脉搏。
更远处,还有两队重甲士兵在巡逻,每队十二人,步伐整齐划一,盔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硬闯不行。”秦琅喘息着说,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
夜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里面是最后三包炸药——这是苏老特制的,威力比普通炸药大两倍,但引信极短,点燃后必须在三息内扔出。“公子,我去引爆炸药,您趁乱冲进去。”
“你会死。”
“本就是死士。”夜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能护公子夺回神器,值了。”
秦琅盯着他,喉咙发紧。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夜枭的肩膀:“若我活着回去,你的家人,我养一辈子。”
“谢公子。”
夜枭转身,如一道影子般消失在营帐阴影里。
秦琅靠在木箱后,撕下衣襟,用力缠住肩膀的箭伤。箭杆已经折断,箭头还嵌在骨头里,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潮汐之泪的感知扩散开来——
营帐内部,有五个强大的生命气息。
每一个都比外面的黑袍守卫强出数倍,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浓郁的黑暗味道。而在营帐正中央,有一团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源,光芒时而炽烈如日,时而黯淡如萤,能量波动混乱不堪,仿佛随时会炸开。
那就是乾坤印。
但它的状态……很不对劲。
秦琅想起沈若锦临行前的话。她在东越国师那里得到的残缺信息:乾坤印乃上古神器,内蕴天地至理,需以纯阳之气或皇室血脉催动。若被黑暗力量污染,印玺会反噬持有者,轻则神智错乱,重则爆体而亡。而要中断黑暗催动,必须用特殊手法——以血为引,画破邪符于掌心,按在印玺核心处三息。
她当时用匕首划破指尖,在他掌心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
“记住这个顺序。”她的手指冰凉,血迹温热,“先左上,再右下,然后交叉,最后点中心。必须在三息内完成,否则符文失效。”
秦琅握紧右手。
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符文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
轰——!!!
东侧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夜枭动手了。
三包炸药同时引爆,堆积如山的草料垛瞬间化作冲天火海,火星如雨般洒落,点燃了附近的营帐。战马受惊嘶鸣,挣脱缰绳在营地中横冲直撞。巡逻队被冲散,重甲士兵们慌乱地扑救火焰,呼喊声、惨叫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营帐前的八名黑袍守卫同时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秦琅动了。
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藏身处,不是直线冲向营帐,而是贴着阴影迂回。左臂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有些变形,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三名死士紧随其后,两人扑向左侧的黑袍守卫,一人冲向右侧。
“敌袭!”
黑袍守卫的反应极快。
他们几乎在秦琅现身的同时就动了,不是拔刀迎战,而是同时结印。八双手按在地面,地面瞬间隆起,八根黑色的石刺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刺向秦琅四人。
一名死士躲闪不及,被石刺贯穿腹部,钉在半空。他惨叫一声,反手一刀砍断石刺,身体坠落时又劈开一名黑袍守卫的喉咙,两人同时倒地。
秦琅翻滚避开两根石刺,短刀出鞘,刀光如电,斩断第三根石刺的尖端。碎石飞溅,划破他的脸颊。他不停,继续前冲,距离营帐入口只剩十丈。
五丈。
三丈。
营帐的黑色布帘突然无风自动,向两侧掀开。
里面没有点灯,只有中央石台上,一方古朴的印玺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印玺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但那些图案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侵蚀,光芒在暗金与漆黑之间剧烈闪烁。
石台周围,五名黑袍人盘膝而坐。
他们比外面的守卫更瘦削,黑袍上绣着银色的诡异符文,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作为眼窝。当秦琅冲进来的瞬间,五个人同时转头——虽然没有眼睛,但秦琅能感觉到五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正对入口的那名黑袍人缓缓抬手。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漆黑,指尖萦绕着丝丝黑气。随着他的动作,石台上的乾坤印微微震动,表面的黑色液体加速流动,向印玺核心处汇聚。
“停下!”秦琅怒吼,扑向石台。
但另外四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结印。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如千斤重担压在秦琅身上。他的动作骤然变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色丝线残留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血液。
“凡人,也敢觊觎神器。”正对入口的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正好,用你的血,完成最后的献祭。”
他指尖的黑气更浓,乾坤印的震动加剧,暗金色的光芒几乎完全被黑色覆盖。印玺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如远古巨兽的喘息。
秦琅咬紧牙关,潮汐之泪在胸口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蓝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涌出,与黑袍人的黑暗力量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压力稍减,他趁机向前猛冲三步,距离石台只剩一臂之遥。
但黑袍人不会给他机会。
四名黑袍人同时抬手,四道黑色锁链从虚空射出,缠向秦琅的四肢。锁链完全由黑暗能量凝聚,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秦琅挥刀格挡。
短刀与锁链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火星四溅。但锁链是能量体,被斩断的瞬间又迅速重组,如毒蛇般缠绕上来。一根锁链缠住他的右腕,冰冷刺骨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肌肉瞬间僵硬。另一根锁链缠住左腿,将他向地面拖拽。
“公子!”营帐外传来夜枭的嘶吼。
他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箭,但依然冲了进来,一刀劈向正对入口的黑袍人。黑袍人看都不看,反手一挥,一道黑气如鞭子般抽在夜枭胸口。夜枭倒飞出去,撞破营帐布壁,摔在外面的火光里。
秦琅目眦欲裂。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
右手的锁链越缠越紧,短刀脱手落地。左腿被拖拽,膝盖重重磕在地面,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正对入口的黑袍人指尖的黑气已经凝聚成实质的丝线,缓缓刺向乾坤印的核心——
三息。
最多三息,印玺就会被完全催动。
秦琅的视线落在乾坤印上。
暗金色的表面,黑色液体如活物般蠕动,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而在印玺正中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纯净的金光——那是神器最后的本源。
沈若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左上,再右下,然后交叉,最后点中心。”
秦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他不再抵抗锁链的拖拽,反而借着那股力量,整个人向前扑去。锁链绷紧,将他狠狠摔向石台,但他调整了角度,右手伸出,五指张开——
掌心,那个早已干涸的血色符文,在接触到乾坤印的瞬间,重新亮起。
不是红色,而是炽烈的金色。
“什么?!”正对入口的黑袍人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秦琅的手按在印玺中央的凹槽上。
左上,右下,交叉,点中心。
动作一气呵成,符文完成。
乾坤印剧烈震动。
那些正在汇聚的黑色液体仿佛被烫到般疯狂后退,暗金色的光芒从凹槽处爆发,如潮水般冲刷印玺表面。黑色液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黑烟升腾。五名黑袍人同时闷哼,面具下的眼窝里渗出黑色的血液。
“破邪符……你怎么会……”正对入口的黑袍人嘶吼,但已经晚了。
秦琅右手发力,五指扣进凹槽。
乾坤印被他从石台上硬生生拔起。
入手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冲进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知——他看见日月交替、山河变迁、王朝兴衰;听见万民祈祷、战场厮杀、神魔低语;感受到大地脉搏、星辰运转、时光流逝。这些信息混乱、无序、互相冲突,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信息中夹杂着浓郁的黑暗。
那是黑袍人长期污染残留的负面能量:贪婪、暴虐、绝望、疯狂。这些情绪如毒蛇般钻进他的思维,试图扭曲他的认知。秦琅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出现重影,耳边响起无数个声音在嘶吼、嘲笑、诱惑。
“放下……”
“成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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