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海上搜寻,一无所获(2/2)
“下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陈县令压低声音。
“请说。”
陈县令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才继续说:“国师此人,心思缜密,行事诡秘。他在东越经营多年,明面上的势力只是冰山一角。下官怀疑……他可能早有准备。”
“什么准备?”
“金蝉脱壳。”陈县令的声音更低了,“国师知道‘观星台’仪式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他必死无疑。所以他很可能准备了后手——真正的乾坤印,可能根本就不在他身上。那个青铜盒子,也许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秦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猜测,他也有过。但如果是真的,那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成了笑话。国师用自己作饵,演了一出大戏,而他们所有人都在戏中。
“你有什么证据?”秦琅问。
“没有证据,只是推测。”陈县令苦笑,“但下官在沿海为官多年,见过太多国师的手段。他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那些护法,那些黑袍人,甚至神教……可能都只是他计划中的棋子。”
秦琅沉默了。
海风吹过,带来咸涩的气息。他能听到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能听到战士们的呼喊,能听到绞盘转动的吱呀声。但所有这些声音,都掩盖不住他心中的不安。
如果陈县令的推测是对的……
“继续搜,”他最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乾坤印不在这里,国师的尸体也可能带着线索。”
陈县令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搜寻持续到傍晚。
太阳西沉,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七艘船汇聚在一起,战士们疲惫地坐在甲板上,清点着一天的收获。
结果令人沮丧。
国师袍服的碎片十七片,来自不同部位,说明衣服在坠海过程中被撕裂。黑袍人尸体五具,都是护法级别,身上除了焚天殿的令牌和一些普通法器,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一些散落的法器碎片,一些破碎的符纸,一些被海水泡烂的卷轴。
但没有国师本人。
没有乾坤印。
甚至连一点神器的能量波动都没有探测到。
海岩首领走到秦琅面前,摇了摇头:“这片海域我们已经搜遍了。最深的地方超过三百丈,我们的战士下不去。而且海底有暗流,如果有东西沉下去,可能已经被带到几十里外了。”
秦琅望着渐渐暗下来的海面。
潮汐之泪的感知告诉他,海岩首领说的是实话。这片海域深处确实有强大的暗流,像一条地下河,在海底蜿蜒流动。如果国师的尸体或者乾坤印坠入海中,很可能已经被暗流卷走,不知道带到了哪里。
“收队吧,”他说。
船只调转方向,向海岸驶去。
秦琅站在船尾,看着“观星台”遗址的方向。那座曾经巍峨的建筑已经彻底消失,海面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礁石,在暮色中像怪兽的脊背。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想起沈若锦苍白的脸,想起她手指抚过青铜盒子符文时的专注,想起她说“乾坤印必须找到”时的坚定。
但现在,他们一无所获。
神器失落大海,生死不明。
国师失踪,线索断绝。
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无解的结局。
“秦公子,”林将军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吧。”
秦琅接过,喝了一口。清水带着陶土的味道,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能闻到林将军身上汗水和海水混合的气味,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船身在波浪中微微摇晃。
“大小姐那边……”林将军欲言又止。
“实话实说,”秦琅说,“她需要知道真相。”
“可是她的伤势……”
“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船只靠岸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河谷营地点起了篝火,火光在夜色中跳跃,照亮了芦苇丛和简陋的茅草屋。遗族战士在岸边迎接,帮忙系缆绳,搭跳板。秦琅跳下船,踩在松软的沙地上,能感觉到细沙钻进鞋缝的触感,能闻到篝火燃烧木柴的烟味,能听到营地里的嘈杂人声。
他走向沈若锦养伤的那间茅草屋。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秦琅推门进去,看到沈若锦靠坐在床上,面前摊开着一卷古籍。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秦琅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询问,看到了期待,也看到了做好准备接受坏消息的平静。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在草席上坐下。
“搜遍了,”他说,“找到了国师衣服的碎片,五具黑袍人的尸体,一些零散的法器。但没有国师本人,没有乾坤印。那片海域暗流复杂,最深的地方超过三百丈,如果有东西沉下去,可能已经被带到很远的地方了。”
沈若锦沉默了很久。
篝火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她能听到屋外战士们的交谈声,能闻到草席散发出的干草气味,能感觉到胸口伤处传来的隐隐作痛。
“陈县令说,国师可能早有准备,”秦琅继续说,“青铜盒子也许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乾坤印,可能根本就不在‘观星台’。”
“我知道,”沈若锦轻声说。
秦琅愣住了。
沈若锦的手指抚过摊开的古籍,停在一行文字上。那是用古篆写成的记载,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乾坤印,天地之钥,非金非玉,无形无质。其力藏于九幽,其形隐于四海。得之者非持于手,而印于心。”
她抬起头,看向秦琅。
“我们一直以为,乾坤印是一件实物,一个可以拿在手里的神器。但也许……我们错了。”
“什么意思?”
“也许乾坤印从来就不在盒子里,”沈若锦说,“也许它从来就不是一件物品。国师在‘观星台’举行的仪式,可能不是为了‘取出’乾坤印,而是为了‘激活’它——或者,为了找到它的‘位置’。”
秦琅的呼吸停了一瞬。
潮汐之泪在他眉心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沈若锦的话。他想起自己在海中的感知,想起那种与大海共鸣的感觉,想起大海深处传来的低鸣。
“如果乾坤印真的失落大海……”他问。
“那就找,”沈若锦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神器必须找到。但在这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河璀璨。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国师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需要做好准备,迎接神器失落可能引发的一切后果。”
秦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大海在夜色中无边无际,海浪声远远传来,像巨兽的呼吸。在那片深不可测的海域深处,乾坤印可能正静静沉眠,也可能已经被暗流带到世界的某个角落。
而他们,一无所获。
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