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撤离与善后,神教退却(2/2)
这个念头让秦琅心中一沉。如果乾坤印不在盒子里,那国师为什么要抱着一个空盒子逃跑?是为了误导他们?还是说,乾坤印从一开始就不在“观星台”?
“先不管这个,”秦琅将盒子放在一旁,“当务之急是撤离。‘观星台’崩塌的范围还在扩大,这里不安全。”
遗族首领点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水路和山路都有,但山路部分路段被落石堵住了,需要清理。伤员有十七个,其中五个重伤,需要担架。”
“我来安排。”林将军站起身,虽然伤势未愈,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状态。
夜幕降临。
渔村里点起了火把。橘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忙碌的人群。遗族战士们正在收拾行装,他们将重要的物资打包,将伤员小心地安置在担架上。那些担架是用竹竿和麻绳制成的,虽然简陋,但很结实。
秦琅走出茅草屋。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能看到,远处的“观星台”已经彻底变成一堆废墟,只有几根残破的石柱还矗立着,在月光下如同巨人的墓碑。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杂物,随着潮汐起落。神教的黑色船只早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几片破碎的船帆在海浪中沉浮。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海腥,还有一丝焦糊味——那是崩塌时摩擦产生的。
“秦公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琅转头,看到一位白发老者走了过来。老者穿着遗族传统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海浪和鱼纹,手中拄着一根珊瑚拐杖。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深海中的明珠。
“我是遗族现任首领,海岩。”老者自我介绍,“感谢你们夺回了潮汐之泪。”
秦琅这才想起,潮汐之泪还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个淡蓝色的印记已经隐去,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那股力量温和而浩瀚,如同大海本身。
“潮汐之泪本就是遗族圣物,”秦琅说,“物归原主是应该的。”
海岩首领却摇了摇头。
“不,”他说,“潮汐之泪选择了你。它在你身上苏醒,与你共鸣,这说明你才是它认可的主人。我们遗族守护圣物数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秦琅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海岩首领的语气坚定,“潮汐之泪是海的礼物,它有自己的意志。既然它选择了你,我们遗族就会尊重这个选择。从今以后,你就是潮汐之泪的持有者,也是我们遗族的朋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有一个请求。”
“请说。”
“潮汐之泪的力量与东海息息相关,”海岩首领望向黑暗中的大海,“它能感知海域的变化,能引导潮汐,能沟通海洋生灵。我们希望,你能用这份力量,继续守护东海,警惕黑暗势力和神教卷土重来。”
秦琅沉默片刻,然后郑重点头。
“我答应。”
海岩首领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伸出手,秦琅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秦琅能感觉到,老者手掌粗糙,布满老茧,但温暖有力。
“那么,我们就是盟友了。”海岩首领说,“现在,让我们先离开这里。”
撤离开始了。
遗族战士分成两队,一队走水路,乘坐竹筏和小船沿着海岸线向北;另一队走山路,抬着伤员,带着物资,穿过渔村后的山林。秦琅选择走山路,他要亲自护送沈若锦。
担架被小心地抬起。
四名遗族战士前后各两人,将担架扛在肩上。沈若锦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秦琅走在担架旁,手中握着青铜盒子,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山路崎岖。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林间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虫鸣和夜鸟的叫声。遗族战士在前方开路,他们用骨刀砍断挡路的藤蔓,搬开落石,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路径。
秦琅能听到,身后远处还在传来崩塌的余响。
那是“观星台”最后的哀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坡。海岩首领示意休息。战士们放下担架,取出水囊和干粮,围坐在火堆旁。火光在夜色中跳动,照亮了一张张疲惫但坚毅的脸。
秦琅坐在沈若锦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平稳有力。
他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吃些东西。干粮是遗族特制的鱼干和海藻饼,味道咸腥,但能快速补充体力。秦琅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若锦。
林将军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小姐的伤势……”
“稳定了,”秦琅说,“但需要时间休养。”
林将军点头,沉默片刻,然后低声问道:“秦公子,你觉得……乾坤印真的不在盒子里吗?”
秦琅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个青铜盒子,在火光下仔细端详。盒盖内侧的符文在光线中若隐若现,那些线条扭曲而神秘,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秘密。盒底的红丝绸质地细腻,边缘的金线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光。
“我不知道,”秦琅最终说道,“但国师不会无缘无故抱着一个空盒子逃跑。要么乾坤印确实在里面,但在坠海过程中遗失了;要么……这个盒子本身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
“也许它不只是容器,”秦琅的手指抚过符文,“也许它本身就是钥匙,或者地图,或者别的什么。国师需要它,所以才拼命保护。”
林将军皱眉:“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不,”秦琅摇头,“我们阻止了仪式,击溃了黑暗势力,夺回了潮汐之泪,还和遗族建立了联盟。这些都不是白忙。至于乾坤印……”
他顿了顿,望向黑暗中的东方。
“如果它真的坠海了,总会有人找到的。如果它还在国师手中,那我们就继续追。如果它根本就不在这里……”
秦琅没有说下去。
但林将军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乾坤印从一开始就不在“观星台”,那他们所有的行动,所有的牺牲,都可能是一场巨大的误导。国师用自己作饵,用“观星台”作舞台,演了一出戏,而他们所有人都是戏中的棋子。
这个念头让人不寒而栗。
“休息够了,”海岩首领站起身,“继续赶路。天亮前必须到达安全区域。”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走得很快。遗族战士熟悉这片山林,知道哪里有小路,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危险。秦琅跟在担架旁,能听到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们身上汗水和海腥混合的气味,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松软。
月光渐渐西斜。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队伍终于走出了山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河水清澈,两岸长满芦苇。几艘遗族的船只已经等在河边,船上的战士向他们挥手。
“到了,”海岩首领说,“这里是我们的一处临时营地,很安全。”
秦琅望向身后。
远方的海岸线已经看不见了,只能隐约听到海浪的声音。那片崩塌的“观星台”,那些战死的黑袍人,那个坠海失踪的国师,还有那个空荡荡的青铜盒子——一切都留在了昨夜。
但问题还在。
乾坤印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坠海了,会沉入多深的深渊?会被洋流带到何方?会被谁找到?
如果它没有被找到,又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秦琅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番东越之行,主要目标似乎达成了——仪式被阻止,黑暗势力溃散,神教退却。但最重要的神器,却可能永远失落在大海深处。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