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撤离与善后,神教退却(1/2)
秦琅的手臂紧紧环住沈若锦的腰,潮汐之泪的光芒在深海中如同指引的灯塔。他抬头望去,上方海面的光亮如同遥不可及的梦境,中间隔着数十丈翻腾的暗流和漩涡。怀中的沈若锦气息微弱,青铜盒子紧贴在她胸前,随着水流微微晃动。秦琅咬紧牙关,双腿奋力蹬水,淡蓝色的光芒从眉心印记扩散开来,在海水中形成一道微弱但稳定的通道。他能感觉到,潮汐之泪正在与这片海域产生某种共鸣——仿佛整片大海都在低语,在指引方向。但时间不多了,沈若锦的呼吸越来越轻,鲜血从她嘴角渗出,在海水中晕开淡红色的雾。
他向上游去。
每上升一丈,水压就减轻一分,但体力消耗却成倍增加。潮汐之泪的光芒在逐渐减弱,淡蓝色的防护罩边缘开始出现裂纹。秦琅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肺部因缺氧而产生的灼痛,能尝到海水的咸涩混合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三丈。
五丈。
十丈——
上方突然传来水流的异动。
秦琅警觉地抬头,看到几道黑影正快速下潜。那些身影在水中灵活如鱼,四肢划动间几乎没有水花。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水靠,脸上戴着用某种鱼骨制成的面罩,手中握着细长的骨矛。
遗族战士。
为首的那人正是之前带他们前往渔村的遗族战士首领。他游到秦琅面前,面罩后的眼睛扫过沈若锦苍白的脸和胸前的青铜盒子,随即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托住沈若锦的身体,另一人则从秦琅手中接过青铜盒子。他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显然对海中救援极为熟悉。
秦琅松了口气,潮汐之泪的光芒彻底消散。
他感到一阵眩晕,四肢发软。遗族首领扶住他的手臂,指了指上方。众人开始加速上浮,遗族战士在前方开路,他们似乎知道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漩涡,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哗啦——”
秦琅冲出水面。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咸涩的海水从头发上滴落。他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身侧,两名遗族战士正托着沈若锦浮在水面上,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观星台”就在不远处。
那座巨大的石质建筑正在崩塌。
秦琅看到,绝壁顶端的岩台已经彻底碎裂,大块大块的岩石从高处坠落,砸入海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石柱一根接一根地倒塌,雕刻着星图的穹顶裂开巨大的缝隙,碎石如雨般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石粉的味道,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海岸线都在颤抖。
“快走!”遗族首领喊道,“这里要塌了!”
众人向岸边游去。
遗族战士在前方引路,他们选择了一条避开崩塌区域的路线。秦琅跟在后面,他能看到,海岸边的礁石区已经有不少遗族的小船在等候。那些船只有些是简陋的独木舟,有些是竹筏,但都异常平稳地停泊在相对平静的水域。
他们游到一艘较大的竹筏旁。
遗族战士将沈若锦小心地抬上竹筏,秦琅也爬了上去。竹筏表面铺着干燥的茅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名遗族战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陶罐,倒出一些墨绿色的药膏,涂抹在沈若锦的伤口上。药膏触体即化,渗入皮肤,沈若锦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这是海藻膏,”遗族首领解释道,“能止血镇痛。”
秦琅点头致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若锦。
竹筏开始向渔村方向划去。
秦琅回头望去,“观星台”的崩塌还在继续。那座曾经宏伟的建筑如今已面目全非,绝壁上的岩层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方黑色的基岩。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碎石和木屑,还有一些黑袍人的尸体——那是神教信徒的遗体,随着海浪起伏,像一片片黑色的落叶。
更远处,秦琅看到几艘黑色的船只正在远离海岸。
那些船造型诡异,船首雕刻着狰狞的兽头,船帆上绘着扭曲的符文。船上有许多穿着黑袍的身影,他们站在甲板上,面向崩塌的“观星台”方向,似乎在举行某种告别仪式。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高冠的祭司,他手中举着一根骨杖,杖顶镶嵌的黑色宝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神教在撤退。
仪式已破,黑暗势力溃散,他们选择了撤离。
秦琅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沈若锦。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快要醒来。青铜盒子就放在她身侧,盒盖紧闭,表面布满了海水浸泡后的水渍。秦琅伸手摸了摸盒子,触感冰凉,他能感觉到盒子里有某种微弱的能量波动,但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乾坤印……”他低声自语。
竹筏靠岸。
废弃渔村就在眼前。那些破败的茅草屋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海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柴火燃烧的烟味,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和几声海鸟的鸣叫。
林将军正站在岸边等候。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外面披着一件遗族提供的粗布外袍。看到竹筏靠岸,他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沈若锦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小姐她……”
“重伤,”秦琅简短地说,“肋骨断了,内出血。”
林将军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指挥几名遗族战士将沈若锦小心地抬下竹筏,送进最大的一间茅草屋。那屋子已经被简单收拾过,地上铺着干燥的稻草,墙角堆着几个陶罐,窗边挂着一串风干的鱼。
秦琅跟着走进屋子。
遗族战士将沈若锦平放在稻草铺上,那名之前涂抹药膏的战士又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势,然后从怀中掏出几根细长的银针。银针在火光下泛着寒光,针尖极细,几乎看不见。
“我要为她接骨,”战士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会很痛。”
秦琅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按住她。”
秦琅跪在沈若锦身侧,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林将军按住她的双腿。遗族战士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沈若锦的肋骨处摸索片刻,然后猛地一按。
“咔嚓。”
骨骼复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若锦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涣散,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秦琅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能听到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能闻到她身上血腥味混合着海藻膏的奇特气味。
“忍一忍,”秦琅低声道,“很快就好了。”
遗族战士的动作极快。
他连续施针,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每一针下去,沈若锦的身体就颤抖一下,但呼吸却逐渐平稳。针尖在皮下游走,引导着断裂的骨骼对合,刺激着受损的内脏自我修复。这是一种秦琅从未见过的医术,看似粗暴,实则精妙。
最后一针落下。
沈若锦长出一口气,彻底昏睡过去。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有力。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急促,嘴角也不再渗血。遗族战士拔出银针,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针尖,然后收入怀中。
“骨头接好了,”他说,“内伤需要静养。三天内不能移动,七天不能用力。”
秦琅郑重行礼:“多谢。”
战士摆摆手,转身走出茅草屋。
林将军也松了口气,他坐在墙角的木墩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屋外传来遗族战士们的交谈声,他们在清点伤员,搬运物资,准备撤离这片危险区域。崩塌的轰鸣声还在远处持续,但已经渐渐减弱。
秦琅坐在沈若锦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
他这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屋子。茅草屋不大,大约两丈见方,墙壁是用泥土和石块垒成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角堆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清水和干粮。窗边挂着一串风干的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屋中央生着一堆火,柴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在墙壁上投出跳动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味、海腥味,还有稻草干燥的气息。
“秦公子。”
遗族首领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水靠,脸上还戴着鱼骨面罩,但眼神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他手中拿着那个青铜盒子,盒盖已经打开。秦琅看到,盒子里铺着一层红色的丝绸,丝绸上空空如也。
“盒子是空的。”遗族首领说。
秦琅愣住了。
他接过盒子,仔细检查。盒盖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盒底的红丝绸质地细腻,边缘用金线绣着云纹,显然是上等货色。但盒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乾坤印呢?”林将军站起身,声音急促。
“不知道,”遗族首领摇头,“我们找到盒子时,里面就是空的。也许国师本来就没把乾坤印放进去,也许在坠海过程中遗失了,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秦琅明白他的意思——也许乾坤印根本就不在国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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