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夺取潮汐之泪,乾坤印异动(2/2)
“生命本源?”
“通俗地说,就是寿命。”遗族汉子直视她的眼睛,“神器之力非凡人所能承受。若要强行容纳,必须以寿命为代价。容纳的力量越多,消耗的寿命越多。潮汐之泪选择这两人时,他们本就濒死,所以消耗的是他们‘本就不多的剩余寿命’。但你不同——你还活着,还很年轻。若要容纳乾坤印的力量,你可能会失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沈若锦沉默了。
十年。
二十年。
她今年不过十八岁。如果失去二十年寿命,她可能活不过四十岁。而乱世未平,大业未成,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仇要报,那么多承诺要兑现。
她看向秦琅。
秦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做噩梦。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若锦。
沈若锦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她想起前世,想起大婚之日,想起裴璟和沈心瑶的背叛,想起自己含冤而死的那个夜晚。她想起重生后的誓言,想起要改变命运,要守护家族,要平定乱世。
她也想起这一世,想起与秦琅的相遇,想起他纨绔外表下的真心,想起他为她改变,为她拼命,为她砸碎神器。
如果她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她不这么做,乾坤印失控,所有人都要死。
包括秦琅。
包括林将军。
包括这三名赶来救援的遗族战士。
也包括她自己。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
海水涌入鼻腔,带来刺痛和窒息感。但她没有咳嗽,没有挣扎。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琅,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眉心那个淡蓝色的印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遗族汉子。
“回陆地需要多久?”她问。
遗族汉子指向通道尽头那点光亮:“从那里出去,是山体侧面的一处裂缝,裂缝外是悬崖,悬崖下是海。游到最近的岸边,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秦琅和林将军能撑住吗?”
“潮汐之泪的力量在维持他们的生命。只要不受到致命攻击,他们能撑住。”
沈若锦点头。
她将秦琅交给一名遗族战士,自己游到林将军身边,检查他的状态。林将军的呼吸已经平稳,心口的蓝色印记微微发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已经褪去。
“走。”沈若锦说。
她率先向通道尽头游去。
金光从她怀中透出,照亮前路。乾坤印依然在微微震颤,但那种狂暴的愤怒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也许是因为她做出了决定,也许是因为潮汐之泪的力量在附近形成了某种平衡。
通道越来越亮。
那点自然的光亮从一个小点,逐渐扩大成一个光斑,最后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沈若锦眯起眼睛,加快速度。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有新鲜空气的味道从前方传来。
她冲出水面。
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失明。
她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听到海鸟的鸣叫,闻到海风带来的咸腥和自由。她抹去脸上的水,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蔚蓝的海。
他们身处一处狭窄的裂缝中,裂缝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青苔和藤蔓。下方十丈处,海水翻涌,浪花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头顶是天空,晴朗无云,阳光炽烈。
遗族战士陆续浮出水面。
秦琅和林将军被托举着,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呼吸平稳。
沈若游到一块凸出的礁石旁,爬了上去。岩石被晒得滚烫,粗糙的表面硌着她的手掌。她将秦琅和林将军拖上礁石,让他们平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水珠迅速蒸发,留下白色的盐渍。
遗族汉子最后一个上岸。
他脸上的靛蓝色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那些古老的线条像某种神秘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祭坛。”他说,“乾坤印的愤怒只是暂时被压制,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沈若锦点头。
她环顾四周。裂缝很窄,只能容两三人并行。两侧的悬崖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端。裂缝向内侧延伸,似乎通往山体深处。
“往里面走。”她指向裂缝深处,“山里可能有遗族留下的遗迹,也许能找到合适的祭坛。”
遗族汉子没有反对。
他背起林将军,另一名遗族战士背起秦琅,众人向裂缝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但乾坤印的金光再次亮起,像一盏灯,照亮前路。沈若锦能感觉到玉印的震颤越来越明显,那种被压抑的愤怒像即将沸腾的水,在玉印内部疯狂冲撞。
她的掌心开始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灼烧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热。那种热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流过肩膀,汇入心脏。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像被煮沸一样在血管里奔流。
“你感觉到了吗?”遗族汉子问。
沈若锦点头。
“乾坤印在‘试探’你。”遗族汉子说,“它在测试你是否真的有资格容纳它的力量。如果通过测试,仪式会顺利。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沈若锦明白。
如果失败,乾坤印会立刻失控,所有人都会死。
她握紧玉印,继续向前走。
裂缝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门上雕刻着古老的图案——海浪、星辰、还有某种类似鲸鱼的生物。图案已经风化,边缘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遗族汉子看到那扇门,身体明显一震。
“这是……”他喃喃,“海神祭坛的入口。”
沈若锦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顶部有天然形成的孔洞,阳光从孔洞中射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照在洞穴中央——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呈圆形,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靛蓝色的,像用某种特殊的颜料绘制,历经千年而不褪色。
石台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海洋生物——鲸、鲨、章鱼、海龟……它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上游下来。
而在石台正上方,洞穴顶部的孔洞恰好形成一个圆形的缺口。从缺口望出去,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满月之时,月光会从那个缺口直射下来,照在祭坛上。”遗族汉子说,“那就是仪式的最佳时机。”
沈若锦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还很高,离日落还有至少两个时辰。
“我们等不到晚上了。”她说。
遗族汉子沉默。
他走到石台旁,伸手触摸那些靛蓝色的符文。符文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发光,像被唤醒的萤火虫。
“有一个办法。”他说,“可以用我的血,暂时模拟月光的效果。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仪式的成功率会降低,而你需要献出的寿命,可能会翻倍。”
沈若锦走到石台前。
她看着那些古老的符文,看着石台上岁月留下的痕迹,看着洞穴里倾斜的光柱和漂浮的尘埃。
然后她看向秦琅。
秦琅躺在石台旁,阳光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很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沈若锦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生命跳动的脉搏。
“开始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