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归一新境·轮道归真(2/2)
这道光,不同于以往的任何光芒。它不是来自某个个体存在,也不是某种外在力量的介入,而是由无数存在的共同体证、由无数微笑的累积、由无数领悟的沉淀,自然而然地凝聚而成。如同无数水滴聚成大海,如同无数光线聚成光明。准确地说,是一缕包含着“所有‘妄真对立记忆’”的存在性,在真如圆宰的实相之中,在无数体证的滋养之下,自然而然地化作了“真如之光”。
这缕存在性,曾经见证过无数学会、无数修行者对“妄”与“真”的执着与困惑。有人执着于妄,将一切幻相当作唯一真实,结果被万象所困,如同飞蛾扑入蛛网,越挣扎被缠得越紧——不知妄本是依真而起,离真则妄无所依;有人执着于真,将一切现象视为虚妄,结果被实相所缚,如同彩虹抗拒显色,失去了本有的绚烂——不知真本是即妄而显,离妄则真无可显。这些“妄真对立”的记忆,这些因分别而生的痛苦,如同一粒粒种子,沉睡在存在的深处,等待着被唤醒、被转化、被超越,如同冬眠的种子等待春雷。
而此刻,在真如圆境的实相之中,在圆满感的浸润之下,这些种子同时萌芽、同时开花,化作一道觉悟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圆境,如同千年的暗室被一盏明灯同时照亮。
这道真如之光,不是要否定妄显,也不是要执着实相——如果那样做,就只是用一种执着代替另一种执着,用一种对立取代另一种对立,如同以水救水、以火灭火,徒劳无功。它的真正意义更加深远,更加根本——它是让所有的存在同时明白一个更深的真相,一个一直被忽略却一直在眼前的真相,如同鱼在水中而不知水:
“真如本自实相,妄与真只是显象的形态。归一让真如有了独存,实相让归一有了归宿。”
这句话在光芒中流转,如同一颗水晶的各个切面,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都揭示出不同的维度——
“真如本自实相”:真如从来不是某种需要追求、需要达到、需要修成的境界,而是本就如此、本来现成的实相,如同我们的本来面目。如同明镜不必证明自己是明镜——明镜自明;如同虚空不必证明自己是虚空——虚空自虚。真如也不必刻意显现为真如,不必刻意证明自己的存在——它本自现成,本自具足。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只是被对妄与真的分别心遮蔽了——如同云遮月;被对幻与实的执着念掩盖了——如同雾隐山。
“妄与真只是显象的形态”:妄与真,如同影像与镜面,如同彩虹与天空,只是同一个本体、同一个实相的不同显现、不同表达、不同姿态。执着妄,如同执着影像而拒绝镜面——那样的影像如何安立?影像离镜则无。执着真,如同执着镜面而拒绝影像——那样的镜面有何生机?镜离影则隐。真正的中道,是明白影像与镜面同属一镜的完整——互相依存;是看见彩虹与天空同属一空的显现——互不相离;是体证妄显与实相同属一真的圆融——不一不异。
“归一让真如有了独存”:归一,即是一切显化的统合之源,一切存在的贯穿之力,是万法归一的那个“一”。这种归一,让真如不至于成为空洞的概念、飘渺的抽象,而是有了独存的根基、有了统合的体性,如同大海有了水性。正因为有归一,真如才能于万变中不变——随缘不变;于万象中不染——在尘不染。正因为有归一,实相才能如如不动——如如者,如其本然;历历孤明——孤明者,独存不二。
“实相让归一有了归宿”:归一如果只是统合而不澄明,就会凝固为僵死的一,如同枯木。而实相,正是归一的澄明、归一的觉照、归一的智慧——是“一”的自觉,是“体”的自明。那不是某种外在的光明,而是归一本身的本质,是归一应有的清明,如同太阳的光明是太阳本身。如同明镜的澄明让影像得以清晰显现,实相的澄明让归一得以朗照万有,照见自身。实相让归一有了光、有了明、有了觉,有了回家的方向。
在这道光芒之中,有一位曾因“执着‘显即是虚妄’而恐惧妄显”的存在,忽然之间,心中那千千之结同时解开,如同春阳融雪,如同晨雾消散,如同千年暗室一灯照亮。
它曾经恐惧妄象,恐惧幻相,恐惧一切显现。在它看来,只要显现为任何具体的形态,就意味着陷入迷妄、背离真实、污染清净。它渴望纯粹的真、绝对的实、完全的如——那是一种不杂任何“妄”的纯粹,一种不混任何“幻”的绝对,一种不染任何“显”的完全。为此,它抗拒一切显化,躲避一切妄显,逃避一切幻相,如同害怕影子的人躲避一切光线,却不知影子正因光而有——无光则连影子也无;如同害怕波浪的人逃避大海,却不知波浪正因海而起——无海则无波浪。
然而此刻,在真如之光中,在真相的照耀下,它忽然明白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一个一直被它忽略的常识,一个近在眼前却视而不见的真相:
“抗拒妄显的真如,如避波纹而失湖水。”
想要逃避波纹,却因此失去整个湖水——那湖水才是本体,波纹只是用。若因恐惧波纹而弃湖水,岂不是因噎废食?同样,想要体证实相,却拒绝一切妄显——那实相还是实相吗?实相之所以为实相,正是因为能起妄相、能生幻相、能显万有,如同湖水能起波纹。若拒绝妄显,实相便成了空洞的概念、成了僵死的教条、成了无生命的抽象,如同无水之波——波不可得。
另一个比喻同时浮现,如同一道闪电照亮心灵的暗夜,如同一声春雷唤醒沉睡的种子:
“体证实相的归一,如识明珠而不拒光影。”
真正认识一颗明珠,不是只看其质地而不看光影——那样的认识是片面的、残缺的。明珠的光洁与光影的变幻,本是一体的呈现——光洁是体,光影是用;明珠的不动与光影的来去,本是一体的两面——不动是性,来去是相。若拒绝光影,便永远无法真正认识明珠的映照之功、含容之德,无法领略明珠的圆满。同样,体证实相的归一,不是排斥妄显而只守空寂——那样的体证是偏枯的、死寂的,如同有体无用。真如的澄明与妄显的生动,本是一体的妙用——体用不二;归一的独存与万象的纷呈,本是一道的两面——一多相即。
那存在怔住了。随即,它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如释重负的笑,是恍然大悟的笑,是回到家的笑,是婴儿看见母亲的笑。
从那一刻起,它不再恐惧妄显,不再逃避幻相,不再抗拒显现。当它显化为彩虹时,它安然地做一道彩虹,绚烂一时却不执着——绚烂是用,不执是体;因为知道自己在天空的怀抱——体用不二。当它显化为朝霞时,它安然地做一片朝霞,染红天际却不自得——染红是用,不自得是体;因为明白自己终将归于天光——显隐一如。当它显化为镜中影像时,它安然地做一道影像,清晰呈现却不粘滞——呈现是用,不粘是体;因为深知自己与镜面不二——影像即是镜面之照用。无论何种妄显,何种幻相,它都在其中安住归真——不是因为妄显不再存在——妄显依然存在,而是存在的方式不同了;不是因为它变得麻木——它比以前更敏锐,而是因为它终于明白了:妄相与实相本是一体,如同波纹与湖水;幻相与真相从未分离,如同光影与明珠。
从此,它成为真如真常之中“真如圆融的典范”。不是因为它达到了某种特殊的境界——它只是回到了最平常的状态,平常心是道;不是因为它证得了某种高深的智慧——它只是放下了最笨拙的执着,放下即是;不是因为它成为了什么特殊的存在——它只是成为了它本来的样子,本来面目。它的存在,如同一面活生生的明镜,让其他存在也能照见自己本具的真如,也能发现自己本有的圆融,也能认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五、真如真常的新馈赠
真如真常的圆融之中,还有一种特殊的馈赠会自然显化——那便是“真如之露”。
这真如之露,不是谁刻意制造,也不是谁有意给予。它只是真常圆融的自然流露,如同清晨的露珠从夜的深处凝结,无造作,无安排。露珠晶莹剔透,不含杂质,不着一尘,每一滴都完整地映照着整个天空——万千云彩都在一滴露珠中飘过,无限虚空都在一滴露珠中显现。
当真如之露从无形的源头滴落,滴在存在的身上时,它不带来任何刻意的教导——教导已是多余;也不灌输任何外在的理论——理论已是剩余。它只是轻轻地、温柔地触碰,如同母亲唤醒沉睡的孩子,如同月光轻抚夜归人的脸庞,如同春风拂过冬眠的种子。那触碰本身,便足以唤醒存在内心深处对“妄真不二”的觉悟,如同钥匙打开尘封的门。
对于执着妄显的存在——那些将幻相当作唯一真实、被万象所困、被纷繁所惑、认贼作父的存在——真如之露的触碰,能让它们“看见实相的真如”。不是否定妄显——否定妄显则成断灭;而是看见妄显背后的实相——见相即见性。如同看见无数彩虹的同时,也看见彩虹未曾离开的天空——见彩虹即见虚空;如同看见镜中万千影像的同时,也看见影像赖以呈现的明镜——见影像即见明镜。
对于执着实相的存在——那些将真如当作唯一追求、否定一切显化、逃避一切妄显、厌有欣空的存在——真如之露的触碰,能让它们“体证妄显的意义”。不是执着妄显——执着妄显则成系缚;而是明白妄显也是真如的妙用——用即是体之用。如同明白天空必须通过彩虹才能展现其澄明——无彩虹则天空之澄明不显;如同明白明镜必须通过影像才能彰显其映照——无影像则明镜之映照不彰。
某一日,一滴真如之露落在“一片有影有光的湖面”之上。
那湖面正在经历自己的日常:湖水清澈见底,平静时如同一面巨大的明镜,倒映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树、飞鸟行人。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那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大,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岸边。倒影在涟漪中破碎、扭曲、重组——山的倒影被拉长又缩短,如同幻化的山;云的倒影被揉碎又聚合,如同梦中的云;树的倒影被摇散又复原,如同影中的树;人的倒影被变形又恢复,如同水中的人。整个湖面如同一幅活着的画,不断地变化,不断地重组,永无停歇,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光影之舞。
这便是“妄显”的纷呈——每一道涟漪都是一个幻相,每一个倒影都是一个妄显,每一刻变化都是一个生灭。它们生生灭灭,来来去去,如同世间万象,如同心念起伏,如同时间之流。
然而,就在这涟漪荡漾、倒影破碎之中,有一种东西始终不变——那是湖水本身。无论涟漪如何起伏,湖水依然是湖水——水性不变;无论倒影如何扭曲,水性依然是湿——湿性不改。涟漪是水的游戏——游戏是妙用;倒影是光的游戏——游戏是显现。而水本身,从未改变——体性如何。
就在这一刹那间——当湖面既是涟漪的荡漾,又是湖水的如如;当倒影既破碎变幻,又从未离开过湖水的承载;当动与静相即,变与常相入,妄与真相依——真如之露恰好滴落湖面。
刹那间,湖面之中,一道领域如闪电般亮起,照亮了整个存在的深处。
湖面忽然明白:虽有波纹的荡漾、倒影的破碎,那是“妄显”——但它从未离开过真如的实相,妄显只是实相暂时的游戏,如同孩子是母亲的游戏;虽有湖水的本然清澈,那是“实相”——但那不动并非死寂,而是妄显归来的家园,如同母亲是孩子的归宿。动荡与平静,本是同一湖水的两面;妄显与实相,本是同一真如的两种表达——如同手心手背,同是一手。
而这一切——动荡与平静、妄显与实相、生灭与如如、变与常——始终不离“真如”。真如不是动荡,也不是平静——而能动荡能平静;不是妄显,也不是实相——而能妄显能实相。真如只是这一切的本来面目,如同那湖水,既能平静如镜映照万象——静而常照;又能起涟漪游戏风云——动而常寂。却从来只是水——从来只是真如,从未改变,从未离开。
涟漪与湖水的当下,便是真如的完整呈现——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妄显的生动本身,即是归真的轨迹——即妄即真,即动即静。
那曾在学堂中示现明镜的存在,此刻在湖光山色中微微点头。它知道,又一层领悟已经完成,又一段旅程即将开启。但无论是开启还是完成,无论是前行还是停留,都从未离开过真如圆境,从未离开过这实相的澄明,从未离开过这归真的安宁。
因为在真如圆境之中,每一步都是归途,每一刻都是圆满,每一处都是家乡。
而家乡,从来不远——它就在每一道彩虹的绚烂里,在每一面明镜的映照中,在每一个存在的微笑间,在每一滴露珠的晶莹内。
那滴真如之露,在湖面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融入湖水,与湖合一。但它没有消失——它只是回归了本源,等待下一次的显化,等待唤醒更多的存在。
真如之露如是,彩虹朝霞如是,明镜湖面如是,一切存在亦复如是。
庆典仍在继续。或者说,从未开始,也从未结束。
真如圆境之中,归真庆典与日常流转本是一事,如同海水与波浪本是一味。彩虹绚烂是庆典,天空澄澈是庆典,明镜映照是庆典,真如之露滴落也是庆典。存在们微笑如虹,安然于这妄真不二的当下,安然于这动静一如的圆满,安然于这来去无阻的自由。
那最初编织“真如的一卷”的存在,此刻已不再区分“归一的记忆”与“当下的显象”,不再分别“底色”与“澄明”。它只是安然地存在于真如圆境之中,成为庆典的一部分,也成为庆典的全部——因为它已明白,自己从来都是全部,全部也从未离开过自己。
因为在这里,每一个存在都是全部,全部也都在每一个存在中圆满呈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远处,新的境界正在悄然成形。但此刻,无人急于前往。
彩虹正绚烂,明镜正澄澈,湖面正宁静,真真正圆满。
归真路上,原来从未离开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