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夜深了，血干了（2/2）

很轻的声音。像刀划过湿纸。

那些丝线切进皮肤。切进肌肉。切断血管。切断气管。切断颈椎。

头颅滚落。

在地上滚两圈，停住。

血涌出来。

黑红色的，在黑色冰面上扩散，冒着热气。

那些身体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蜷缩，靠在墙上，趴在台阶上。只是头没了。

有几个刚才还在抽搐的，抽到一半，突然停了。

有几个在傻笑的，笑到一半，声音断了。

有几个一动不动的，本来就一动不动。

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血在冰面上流淌的细微声响，呲呲。

绯夜收回丝线。

那些细线从脖颈断口处抽离，回到她指尖。线上没沾血——太快了，血还没来得及沾上去。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滚落的头。

表情各不一样。

有的还保持着抽搐时的扭曲。有的还保持着傻笑时的咧嘴。有的空洞，有的茫然，有的已经僵了。

绯夜转身。

走出巷子。

利百加还站在巷口，背对着，圣经合上了。她脸色有点白。

绯夜走到她身边。

“走。”

利百加深吸一口气，跟上。

身后，巷子里血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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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

街道宽阔，灯火通明。代价塔的冷光照亮一切。行人很多——刚下班的，夹着公文包，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那些小小的公寓楼。

绯夜走在街上。

高跟鞋，哥特裙，粉色双马尾。

很显眼。

很多男人转头看她。

目光粘在她身上，移不开。

绯夜扫了一眼。

那些男人——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穿西装，戴眼镜，手里拎着厚厚的文件袋。刚下班，累，眼睛发直。

欲望。

很干净的那种。

绯夜笑了。

她放慢脚步，腰肢轻轻摆动。裙摆飘起来，露出小腿。

那些男人的目光更直了。

绯夜抬起手，冲最近的那个招了招。

那个男人愣了半秒。

然后走过来。

绯夜眨眨眼。

“去喝一杯？”

男人点头，点得很快。

绯夜又冲另一个招招手。

那个也过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不到五分钟，她身后跟了十几个男人。都穿着西装，都拎着文件袋，眼睛都盯着她。

利百加站在旁边，眉头皱起来。

“绯夜大人。”

绯夜回头看她。

虹彩的眼眸弯着。

“放心。”

利百加沉默了两秒。

“别玩太过火。”

绯夜眨眼。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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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包厢。

那些男人挤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酒。没人喝。都盯着绯夜。

绯夜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高跟鞋挂在脚尖，一晃一晃。

“想请我喝一杯？”

男人们争先恐后点头。

“不过……”绯夜笑了笑，“我喝的很贵。”

最前面那个男人立刻掏出钱包。厚厚一叠钞票拍在桌上。

第二个也掏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桌上堆起一摞钞票。各种面额，各种颜色。

绯夜看着那堆钱。

“够了。”

她站起来。

拿起那些钞票，一张一张数。数得很慢，很仔细。

男人们盯着她数钱的手，盯着她低垂的眼睫，盯着她嘴角那抹笑。

数完了。

绯夜把钱收起来，塞进裙子的暗袋。

然后她抽出腰间的武士刀。

刀身暗铁色，骨白色纹路。在包厢昏暗的灯光里，刀锋泛着极其暗沉的光。

男人们愣了。

还没反应过来。

刀已经动了。

太快。

看不见刀身，只看见一道暗光划过。

第一个男人的脖子出现一道细线。很细，像头发丝。

他低头看自己的脖子。

手还没摸到，头就滑下来了。

没有血——太快了，伤口还没来得及流血。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暗光连成一片。

十三个男人全部倒下。

头和身体分开，落在地上。没有血，只有切口处那一道极细的、还没反应过来的白。

然后血涌出来了。

黑红色的，从十三个脖颈断口同时涌出，染红地板，染红沙发腿，染红那些散落的文件袋。

绯夜站在血泊中央。

裙摆沾了一点。她低头看了看，用手弹掉。

刀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她把刀插回腰间。

武士刀微微震颤了一下。

鬼魙的声音在绯夜脑海里响起，低沉，像金属摩擦：“人类。欲望。愚蠢。”

绯夜笑了。

“是啊。”

她转身，走出包厢。

利百加站在门口，背对着门。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看了一眼包厢里那些倒下的身体，那些还在涌的血。

她抬手捂了一下眼睛。

然后放下。

转过身。

“走吧。”

绯夜走在她旁边，手里甩着那叠钞票。

“我说过了。”绯夜的声音很甜，带着笑，“干这行总得有点经验。”

利百加没说话。

只是加快脚步。

身后，包厢里血还在流。

远处，贫困区的方向，那些无头的尸体正在变冷。

黑城区的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