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夜深了，血干了（1/2）

傍晚。

白城区的天还是紫色的。

绯夜站在别墅门口，伸了个懒腰。樱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哥特裙的蕾丝边在晚风里轻轻飘。

“去黑城区玩。”

虚镜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悬浮着三块投影屏。屏幕上滚动着黄道星那场战斗的数据——能量波形、时间轴、每一条龙的移动轨迹、冰龙刺出三叉戟的瞬间慢放。

她头也不回。

“我留下。”

绯夜探头看了一眼那些屏幕。

“干嘛？”

虚镜推了推单片眼镜。蓝黑异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数据流。

“收集到的情报够多了。”她说，“我要做成代入式游戏。体会每个人作战时的状态。”

绯夜眨眨眼。

“好玩吗？”

虚镜嘴角动了动——那不是笑，是某种介于研究者和疯子之间的表情。

“会很好玩。”

绯夜点头。

“那你玩。”

她转身，腰间别着那柄武士刀。刀身暗铁色与骨白色交织，在紫色天光里泛着哑光。

利百加从楼上走下来。白裙，深棕长发，淡黄色的瞳孔平静。圣经抱在胸前。

“走吧。”

---

机场。

白城区的航站楼比黑城区那座小得多，但更精致。落地窗外停着几架流线型光梭，银白色机身，蓝色光带贯穿。

候机大厅里的屏幕很大。

整面墙都在播放。

画面中央是黄道星沉睡的躯壳。那颗被冻结的泰坦悬浮在虚空里，周围环绕着四十七颗冰封的星球。每一颗都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排列成规则的轨道。

镜头拉近。

能看清那些冰封星球表面的细节——山脉凝固成白色，峡谷填满冰晶，大气层冻结成半透明的硬壳。

画面切换。

黑城区。

不是那些高耸的代价塔，不是那些无窗的服务器阵列。

是边缘地带。

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外墙斑驳，窗户破碎，门口堆满垃圾。地面结着黑色的冰，那是污水冻成的。

镜头推进。

建筑里躺着人。

很多。

他们蜷缩在角落，靠在墙上，趴在桌子上。姿势僵硬，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流着涎水。手指还捏着那些小药丸——彩色的，像糖果，在昏暗灯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有人抽搐。

有人傻笑。

有人一动不动。

主持人站在画面一角，穿着深蓝色西装，表情严肃。

“黑城区第九贫困区。目前居住人口约三万人。”他的声音平稳，不带感情，“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长期服用来源不明的小药丸。这些药物会逐渐侵蚀神经系统，最终导致永久性损伤或死亡。”

画面切回演播厅。

主持人叹了口气。

“诺顿阁下曾多次下令清剿药源，但制作者不断转移，屡禁不止。”他顿了顿，“目前只能将这一区域划为禁区，呼吁广大市民切勿前往。这些瘾君子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无法预测他们会做出什么。”

画面又切。

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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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夜收回目光。

她往前走。

周围有人看她。

看她的粉色双马尾。看她的哥特裙。看她腰间那柄武士刀。

窃窃私语。

“那个……绯夜吧？”

“诺顿的女儿。”

“听说她身边那个骷髅神……”

“小声点。”

绯夜没理。

继续走。

利百加跟在旁边，圣经抱得更紧了些。她也没看那些人，只是垂着眼帘，嘴唇无声开合——在默诵经文。

---

登机。

光梭起飞。

窗外的星空开始流动，变成模糊的光带。白城区的紫色光芒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黑。

三小时。

光梭降落在黑城区的主枢纽站。

舱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

比白城区冷得多。这里的空气混着臭氧和冷却剂的味道，深吸一口，嗓子发干。

绯夜走下舷梯，伸了个懒腰。

“到了。”

利百加站在她身侧，抬头看天。黑城区的天空是暗红色的——那是代价塔顶部的警示灯映出来的光，永不熄灭。

绯夜转头看她。

“晚上。夜生活。”

利百加没说话。

绯夜笑了。

“走。”

---

她们没往市中心走。

往边缘走。

越走建筑越矮，越走灯光越暗。代价塔的冷光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破旧居民楼的昏暗窗口。

空气变了。

臭氧和冷却剂的味道淡了。多了别的——腐臭，尿骚，还有一股甜腻腻的、像烂水果发酵的气味。

那是小药丸的味道。

绯夜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堆满垃圾袋，黑色的冰结在地面，踩上去咯吱响。巷子深处，躺着人。

很多。

他们蜷缩在墙角，靠在门框上，趴在台阶上。姿势和机场屏幕上那些一模一样。

有人在抽搐。手脚不受控制地抖动，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有人在傻笑。嘴角咧到耳根，涎水顺着下巴淌，眼睛空洞地瞪着天空。

有人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绯夜走进去。

高跟鞋踩在冰面上，咔，咔。

没有人抬头。

那些还清醒的人——如果那能叫清醒——也只是转动眼珠，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绯夜走到一个躺着的男人面前。

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穿着件发黑的棉袄。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药丸。

绯夜蹲下。

手指抬起。

丝线从指尖探出，细得像头发丝，在昏暗光线里几乎看不见。那些丝线钻进男人的衣服，钻进他的口袋。

什么都没有。

绯夜收回丝线。

站起来。

“没有马内。”

她转身看下一个。

利百加站在巷口，没进来。她背对着巷子，圣经打开，嘴唇快速开合——念得比平时快。

绯夜走到另一个躺着的女人面前。

同样。

丝线探进去。

什么都没有。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全都没有。

绯夜站在巷子中央，低头看着那些蜷缩的身体。

“留着也没用。”

她抬起手。

指尖那些丝线瞬间变多。几百根，上千根，从她十指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银蛇，在昏暗空气里游动。

丝线散开。

飘向每一个躺着的人。

飘到他们脖颈处。

缠住。

收紧。

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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