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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旧影新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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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行翻开日记的另一页:“我父亲拒绝了。日记里写:‘陆博士已近偏执,沈姓青年既已离去,何必强求。况此研究涉人伦禁区,不宜深究。’”

沈砚之默然。顾衍之,这位国民党保密局的站长,他的恩师和后来的对手,在那个时刻,竟保护了他。

“但陆文渊没有放弃。”顾慎行继续说,“他通过自己的渠道继续寻找您。1948年12月12日,也就是北平被完全包围的前一周,陆文渊突然离开了北平。我父亲的日记记载:‘陆博士携核心资料及设备南下,临行前嘱我,若再见沈姓青年,务必转告:零号非终点,乃起点。终有一日,此研究会改变世界。’”

零号非终点,乃起点。

沈砚之感到一阵寒意。七十多年后,凤凰计划出现了,研究着与陆文渊一脉相承的技术,并且找到了他——当年的“零号实验体”。

“顾教授,您觉得陆文渊还活着吗?”

“按年龄算,如果活着,应该118岁了,可能性不大。”顾慎行说,“但科学传承可以有很多方式。学生、助手、研究记录的继承者……凤凰计划的负责人,可能是陆文渊的传人。”

沈砚之想起岛上那个冷静的声音:“凤凰一号的声音听起来是中年人。”

“那么可能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传人。”顾慎行说,“沈先生,恕我直言,您现在很危险。凤凰计划明显在寻找‘零号’,而您就是零号。他们需要您,无论是作为研究对象,还是作为……”

“作为什么?”

“作为‘钥匙’。”顾慎行的表情严肃起来,“在那份研究计划书的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个概念:‘初始受体共鸣效应’。简单说,如果多个受体是通过同一个‘初始受体’的神经信号模式进行校准和训练的,那么只要控制初始受体,就能影响所有衍生受体。”

沈砚之明白了:“我是那个‘初始受体’。陆文渊用我的神经信号模式作为蓝本,进行后续研究。而凤凰计划,如果继承了这项研究,那么他们培养的所有‘宿主’,可能都是以我的神经模式为基准的。”

“这样一来,您就能像凤凰一号说的那样,成为‘桥梁’,连接不同的网络。”顾慎行点头,“更危险的是,如果您被他们控制,他们可能通过您,影响甚至控制所有基于您神经模式的宿主。”

茶已经凉了。窗外的阳光西斜,将房间染成金黄。

“顾教授,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沈砚之问,“令尊毕竟是国民党官员,而我是共产党的人。历史上,我们是敌人。”

顾慎行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沈先生,我父亲晚年——虽然他没活到真正的晚年——曾经对母亲说过一句话:‘国民党败了,不是败在枪炮,是败在人心。’他死后,母亲带着我颠沛流离,见过世间冷暖。我后来在美国读书、工作,成为科学家,但始终记得自己的根在中国。”

他停顿了一下,摘下眼镜轻轻擦拭:“几年前,我决定回国定居。不是因为这里完美,而是因为这里是家。而我父亲,尽管他站在了错误的一方,但在我心里,他始终是个有底线的人。他保护过您,现在,我也想做正确的事。”

沈砚之站起身,向顾慎行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顾教授。”

“不必谢我。”顾慎行也站起来,“沈先生,请务必小心。凤凰计划背后的势力,可能远超想象。我那位斯坦福的朋友在收到匿名邮件后不久,实验室就遭到了一次精心策划的入室盗窃,丢失了一些神经接口研究的数据。巧合的是,盗窃发生在他准备向FbI报告凤凰计划的第二天。”

“他被警告了。”

“是的。而且警告很明确:不要多管闲事。”顾慎行将平板电脑和日记本都推给沈砚之,“这些您带走吧,也许用得上。我只保留了一份加密备份。”

沈砚之犹豫:“这是令尊的遗物……”

“父亲如果知道这些资料能帮助阻止一个危险的计划,他会同意的。”顾慎行微笑道,“对了,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是1948年秋天,父亲和陆文渊在研究室外的合影。背面有陆文渊的签名和日期。也许对识别凤凰一号的身份有帮助。”

沈砚之翻开日记本,果然找到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顾衍之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男子,穿着西式西装,戴圆框眼镜,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陆文渊。

照片背面,一行飘逸的字迹:“与衍之兄共勉科学救国之道。文渊,三十七年秋。”

科学救国。沈砚之想起陆文渊曾经的热情,那种对科学近乎天真的信仰。但七十年后,他的研究却演变成了凤凰计划这种将人视为实验品的邪恶项目。

理想如何堕落为偏执,科学如何异化为工具,这其中的转变,令人不寒而栗。

“我会小心保管。”沈砚之郑重地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联系方式。顾慎行提醒沈砚之,如果需要神经科学方面的专业咨询,他可以帮忙联系可靠的专家。

离开茶楼时,已是傍晚。胡同里亮起了灯笼,游客依旧络绎不绝。沈砚之将资料小心收好,走向停在巷口的车。

上车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茶楼二层的窗户。顾慎行还站在那里,向他微微点头。

车驶入长安街的车流中。沈砚之打开手机,有一条苏曼卿的加密信息:

“银杏社网络中的‘幽灵信号’再次激活,模式与之前不同。这次它没有隐藏,而是发送了一段摩尔斯电码。译码后是两个字:回家。”

沈砚之盯着那两个字,眉头紧锁。

回家?回哪个家?苏州老家?北平旧居?还是……

他猛地想起什么,对司机说:“去西城区,前门西大街。”

“沈先生,那边现在堵车……”

“请尽量快。”

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艰难前行。沈砚之拨通苏曼卿的电话:“曼卿,查一下1948年陆文渊在北平的研究室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稍等……有了。档案记载,保密局特种技术研究室位于西城区前门西大街147号,原是一处清朝官员的宅院,1949年后改为民居,2008年旧城改造时被拆除,现在是商业综合体。”

前门西大街147号。正是沈砚之要去的地方。

“幽灵信号发送‘回家’的时间,是几点?”

“下午4点37分。”

“信号源定位呢?”

“还在追踪,但很模糊,似乎使用了多节点跳转。不过有个奇怪的发现:信号激活时,您身上的生物电信号有同步波动。就像……那个幽灵信号在回应您。”

沈砚之看着车窗外渐暗的天空。回家。前门西大街147号。幽灵信号与自己的生物电共鸣。

这一切,太过巧合。

或者说,根本不是巧合。

“曼卿,”他说,“我觉得,有人在邀请我去一个地方。”

“陷阱?”

“也许是,也许不是。”沈砚之的目光变得深邃,“但有些答案,可能就在那里等着。”

车流终于开始移动。前门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那座古老的城门楼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目睹过数百年的变迁,也目睹过1948年那个秋天,一个十七岁青年如何走进一扇门,从此改变了一生的轨迹。

而现在,七十四年后,他要回去了。

回到一切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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