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日内瓦宣言(1/2)
1951年10月13日,日内瓦万国宫。
上午九点整,国际研讨会进入最后一天议程。今天将讨论和表决本次会议的核心成果——《关于特殊生物现象(“零号”)研究、管理与合作的日内瓦宣言》。
会场气氛凝重而严肃。各国代表面前都摆放着一份宣言草案的打印稿,共三十二页,包含前言、定义、原则、具体条款和行动计划。这份草案是过去两天里由各工作组通宵达旦协商的结果,每一句话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词都可能引发争议。
苏曼卿翻开草案,快速浏览关键条款。前言部分承认“零号”是全球性现象,需要国际合作;定义部分明确了“宿主”“网络”“共生”等术语;原则部分强调了人权、伦理、科学自由;具体条款涉及研究规范、宿主权利保护、信息共享机制等。
争议最大的条款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是否允许军事应用研究;第二,宿主登记制度是强制还是自愿;第三,国际监督机制的具体形式。
“今天的辩论会很激烈。”沈砚之低声对苏曼卿说,“威尔逊昨晚私下接触了十几个小国代表,承诺提供研究资金。彼得罗夫也在活动,强调不控制军事应用就会导致军备竞赛。”
苏曼卿点头。她能感觉到会场里紧绷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会议主席敲响木槌:“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本次国际研讨会的最后一天。我们将逐条讨论和表决《日内瓦宣言》。我提醒各位,这将是人类面对新现象的第一份国际共识,意义重大。希望各位本着对人类未来负责的态度,求同存异。”
第一条讨论就陷入僵局。草案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各国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开展与‘零号’相关的军事应用研究,但此类研究必须遵守国际人道法和生物武器公约。”
美国代表威尔逊首先发言:“我反对这样的限制。科学研究应该是自由的,不应预设禁区。而且,‘零号’在提升士兵生存能力、增强战场感知方面有巨大潜力,如果用于防御目的,是正当的。”
苏联代表彼得罗夫立即反驳:“任何军事应用都会导致军备竞赛。今天用于防御,明天就可能用于进攻。必须全面禁止,这是防止灾难的唯一途径。”
中国代表李维民发言:“中国主张禁止一切军事应用,因为这会改变战争性质,可能导致无法控制的后果。但我们也尊重各国主权。草案的表述是平衡的——不禁止,但限制。这是目前可能达成的最大共识。”
其他国家的代表纷纷发言。英国、法国倾向于美国的立场,强调研究自由;东欧国家支持苏联;亚非拉国家大多支持中国的平衡方案。
辩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经过三次修改,第一条以微弱多数通过:“各国在进行与‘零号’相关的军事应用研究时,必须严格遵守国际人道法、生物武器公约及相关国际法,并承担相应的国际责任。”
模糊但可接受的妥协。苏曼卿注意到,威尔逊的表情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反对——显然他得到了某种保证,或者有后续计划。
接下来的条款讨论相对顺利。在宿主权利保护方面,中国的许多主张被采纳:宿主享有基本人权和尊严;不得强迫参与实验;有权保护隐私;鼓励建立宿主自主组织等。
但在宿主登记制度上,争论再次激烈。
草案第十五条规定:“各国可自行决定是否建立宿主登记制度,但登记必须是自愿的、保密的,且不得用于歧视或限制宿主合法权利。”
威尔逊提出修正案:“建议改为‘各国应建立宿主登记制度’,将‘可’改为‘应’,删除‘自愿的’。”
彼得罗夫反对:“这违反人权!宿主不是罪犯,不需要登记。”
威尔逊反驳:“登记是为了保护宿主,也为了公共安全。如果不知道宿主在哪里,有什么能力,如何防止滥用?如何提供帮助?”
苏曼卿举手请求发言。得到主席允许后,她走上讲台。
“各位代表,我是苏曼卿,一个宿主。我想以亲身经历谈谈这个问题。”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在过去几个月里,我和我的同志们建立了银杏社。我们没有强制登记,但所有成员都自愿加入,自愿遵守伦理守则,自愿接受组织管理。我们形成了互助网络,互相支持,互相监督。”
她展示了银杏社的数据:成员增长曲线、能力发展记录、社区活动照片。“我们没有登记,但我们知道每个成员的情况;我们不控制,但我们引导;我们不强迫,但我们有凝聚力。”
“昨晚被解救的玛丽女士,”苏曼卿指向观众席中的玛丽,“如果法国有银杏社这样的组织,她可能早就寻求帮助,不会等到被绑架。登记制度不会让她更安全,反而可能让她更恐惧——因为登记意味着暴露,意味着贴上标签。”
威尔逊质疑:“但你们的模式需要强大的组织能力和资源。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这样的条件。”
“所以我们愿意分享经验。”苏曼卿回答,“银杏社可以成为国际宿主互助网络的节点,帮助其他国家建立类似组织。关键是理念:不是从上到下的控制,而是从下而上的自组织;不是把宿主当作管理对象,而是当作合作伙伴。”
她的发言赢得了许多掌声,特别是来自中小国家代表的掌声。最终,威尔逊的修正案被否决,原条款保留。
中午休会时,苏曼卿在走廊里被一群记者围住。闪光灯闪烁,问题接踵而至:
“苏女士,你认为这次会议能真正改变宿主的处境吗?”
“银杏社会向国际开放吗?”
“中国会领导全球的宿主运动吗?”
苏曼卿谨慎地回答:“会议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改变需要各国共同努力。银杏社愿意与国际伙伴合作,但不会‘领导’——宿主运动应该是平等、多元的。中国的主张很简单:尊重人,尊重科学,尊重和平。”
玛丽也接受了采访。她用法语说:“我希望法国也有银杏社。我不想要特殊对待,只想要正常生活。苏曼卿女士和她的同志们给了我希望。”
下午的会议进入最后阶段。在讨论国际监督机制时,出现了新的争议。草案建议成立一个“特殊生物现象国际咨询委员会”,作为联合国的附属机构,负责信息收集、技术咨询、争议调解。
威尔逊主张委员会应该有调查权和监督权;彼得罗夫主张委员会应该由五大国主导;中国主张委员会应该是咨询性的,尊重各国主权。
“我们不需要新的国际官僚机构。”李维民发言,“‘零号’研究还处于早期,过早建立强有力监督可能阻碍科学发展。咨询委员会足够了,等研究更成熟后再考虑是否需要更强大的机制。”
经过激烈辩论,最终通过了一个折中方案:委员会有咨询和建议权,无强制调查权;由十五国组成,五大国为常任委员,其他十国轮换;决议需要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是表决整个宣言。下午五点,代表们开始投票。
苏曼卿感到紧张。如果宣言通过,将成为国际规范的基础;如果失败,各国可能回到各自为政甚至对抗的状态。
投票采用举手方式。主席逐条宣读:
“序言部分……同意请举手。”
大多数手举起。
“原则部分……同意请举手。”
手依然很多,但少了几个。
“具体条款部分……同意请举手。”
分歧出现。一些条款有国家反对或弃权。
“整个宣言……同意请举手。”
苏曼卿环视会场。大多数人举起了,包括中国、苏联、法国、英国……美国的手也举着,但威尔逊的表情很勉强。
“反对请举手。”
三只手举起——南非、沙特阿拉伯、还有一个苏曼卿不认识的小国代表。
“弃权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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