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银杏社的初啼(1/2)
1951年6月8日,北京西郊,一处保密单位院落。
这里是“银杏社”的正式活动基地,一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但地下有经过改造的实验室和会议室。院子里,几棵真正的银杏树正舒展着嫩绿的新叶,在夏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曼卿坐在院内的石凳上,看着手里的名单。经过一周的接触和审查,中国境内的“零号”宿主已经确认了二十三位,其中十五人愿意加入银杏社,三人在犹豫,五人拒绝——主要是出于恐惧或对自身“异常”的羞耻感。
这十五位首批成员,年龄从十九岁到六十二岁,职业各异:有科学家、教师、工人、农民、医生,甚至有一位是解放军战士。他们共同点是都在1945-1949年间无意中接触过日本遗留的实验材料,身体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同志们,今天我们第一次正式聚会。”苏曼卿放下名单,看着围坐在院子里的十四张面孔,“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困惑、恐惧,甚至自我怀疑。我也是。但我想告诉大家,我们不是怪物,不是异类,我们是经历了特殊变化的中国人。新中国包容所有愿意为它贡献力量的人,包括我们。”
陈树仁教授第一个发言:“苏曼卿同志说得对。我隐藏了四年,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中,怕被人发现,怕被当作实验品。但现在我知道,我有组织,有同志。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位解放军战士——他叫赵卫国,二十五岁,东北人——接着说:“俺最开始也怕。俺在部队里,身体变得特别壮实,受伤好得特别快,俺都不敢让人知道。现在组织说这是可以服务人民的能力,那俺就放心了。只要能打胜仗,保卫新中国,俺这身体咋样都行。”
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大家开始分享各自的经历和能力。有人视力变得异常敏锐,能在黑暗中视物;有人听力增强,能听到几公里外的声音;有人记忆力超群,能过目不忘;有人身体恢复力惊人,伤口一天就能愈合。
但所有人都提到同一个问题:脑中的“声音”。
“那些声音总在说,俺们是新人类,比普通人高级。”赵卫国皱着眉,“俺不认同。俺爹是农民,俺娘是家庭妇女,他们都是普通人,但他们是好人。俺不觉得比他们高级。”
“这是网络在传递错误观念。”苏曼卿解释,“‘零号’网络会放大宿主的想法和情绪。如果有些宿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种想法就会在网络中传播,影响其他人。但我们可以对抗这种影响——用正确的思想武装自己,用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抵消优越感。”
她分享了自己的经验:当脑中声音出现时,她会默念入党誓词,回想那些为革命牺牲的同志,想象新中国建设的场景。这些坚定的信念能像盾牌一样,保护她的思想不被侵蚀。
“银杏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习控制我们的能力,学习抵御网络的负面影响。”苏曼卿宣布,“我们要制定守则,互相监督,互相帮助。我们不是要成为‘超人’,而是要成为更好的共产党员,更好的新中国建设者。”
会议持续了一上午。结束时,十五位成员的手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仪式。苏曼卿能感觉到网络中这些节点的连接从松散变得紧密,从混乱变得有序。温暖、坚定、充满希望的情感在网络中流动,像春天的溪流冲刷着冬天的冰凌。
下午,沈砚之从天津赶来。虽然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但坚持要参加银杏社的重要活动。他看到院子里融洽的氛围,看到苏曼卿眼中久违的光彩,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看来进展顺利。”他在苏曼卿身边坐下。
“比预期的好。”苏曼卿微笑,“大家虽然害怕,但都愿意尝试。特别是陈教授,他提供了很多科学见解,帮助我们理解身体的改变。”
陈树仁走过来,向沈砚之点头致意:“沈砚之同志,感谢你推动这件事。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组织接纳比什么都重要。”
“是组织看到了你们的价值。”沈砚之说,“新中国需要所有能贡献力量的人。对了,我有件事要宣布——中央批准了银杏社的正式成立,并任命苏曼卿同志为社长,我为政治指导员,陈教授为科学顾问。”
这意味着银杏社不再是地下实验,而是被正式承认的组织。成员们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都露出了释然和自豪的表情。
“还有,”沈砚之继续,“组织决定,银杏社的第一项正式任务是协助调查一起特殊的案件。”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以来,我们在前线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个别志愿军战士在战场上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能力,比如能在极远距离发现敌人,能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移动,受伤后恢复速度惊人。起初我们认为这是战斗经验的积累,但最近的情报显示,可能和‘零号’有关。”
苏曼卿接过文件翻阅。里面是十几份战士的档案和医疗记录,时间集中在1950年10月到1951年2月,地点在朝鲜半岛的多个战场。
“这些战士在参战前都是普通士兵,没有特殊能力。”沈砚之解释,“但在战斗中受伤或经历极度危险后,能力突然显现。更奇怪的是,他们大多不记得自己怎么获得这些能力的,只说‘突然就会了’。”
陈树仁推了推眼镜:“这听起来像是‘零号’的应激激活。当宿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体内的物质可能被激活,释放潜能以求生存。”
“但他们在国内时没有接触过日本实验材料。”沈砚之指出,“除非……‘零号’有其他传播途径。”
会议室陷入沉思。如果“零号”能通过非接触方式传播,那意味着感染范围可能远超想象。
“有没有可能,”苏曼卿提出,“这些战士接触过被感染的敌人?或者战场环境中有我们不知道的感染源?”
“我们需要实地调查。”沈砚之说,“但朝鲜前线现在战事激烈,普通人无法进入。组织考虑派银杏社的成员去——你们有特殊能力,可能更适合这种任务。”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上前线?在战火中调查?
赵卫国第一个站起来:“俺去!俺是军人,上前线天经地义!而且俺身体好,子弹打中了也好得快!”
其他几位有军事背景或身体素质增强的成员也表示愿意去。
但苏曼卿摇头:“这太危险了。你们虽然有特殊能力,但面对现代战争的火力,仍然很脆弱。而且如果被敌人俘虏,可能会暴露银杏社和‘零号’的秘密。”
“但我们不去,谁能去?”陈树仁说,“普通调查员可能无法识别‘零号’的迹象,也无法与潜在宿主沟通。我们有优势。”
争论持续了很久。最终决定:派一个精干小组前往朝鲜,但只在中朝边境的安全区域活动,调查从前方轮换下来的部队。小组成员包括赵卫国(军事素质和恢复能力)、一位听力增强的成员(可监听异常声音)、一位视觉增强的成员(可观察细微痕迹),以及林静之教授(医学专家)。沈砚之作为指导员随行,苏曼卿留在北京主持银杏社工作。
“为什么你不能去?”散会后,苏曼卿私下问沈砚之,声音里有关切也有不满。
“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上前线会成为负担。”沈砚之握住她的手,“而且,你需要留在北京。银杏社刚刚成立,你是核心。如果我们都离开,这个新生的组织可能会动摇。”
苏曼卿明白他说得对,但仍然担心:“朝鲜在打仗,那里不安全。”
“我们会待在后方,离前线至少一百公里。”沈砚之安慰她,“而且,这次调查很重要。如果‘零号’真的在朝鲜战场传播,那意味着它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扩散机制。这关系到国家安全。”
三天后,调查小组出发了。苏曼卿在北京的银杏社基地,通过“零号”网络感受着沈砚之的行程。虽然距离遥远,连接微弱,但她能大概知道他的位置和情绪状态——当火车驶过山海关时,她能感觉到他的思乡;当抵达沈阳时,她能感觉到他的警觉。
与此同时,银杏社的工作继续推进。在陈树仁的指导下,成员们开始系统性地记录和分析各自的能力特性、触发条件、消耗代价。科学方法的应用让原本神秘的现象变得可以理解和控制。
“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一次内部会议上,陈树仁报告,“当宿主使用能力服务于他人或集体目标时,能力会稳定而持久;但当用于个人目的或伤害他人时,能力会变得不稳定,甚至反噬宿主。这证实了我之前的观察——‘零号’在响应我们的道德选择。”
苏曼卿在自己的记录中也发现了类似现象。当她通过网络帮助其他宿主稳定情绪时,她自己也会感到平静和充实;但当她试图通过网络探查他人隐私时,会感到强烈的不适和罪恶感。
“这像是……内置的伦理约束。”她在会议上说,“‘零号’似乎鼓励利他行为,抑制自私行为。这也许是它作为‘生命信息载体’的特性——生命要延续,需要合作而非对抗。”
这个发现让银杏社的成员们更加坚定了为人民服务的信念。他们开始尝试将能力应用于实际工作:那位视力增强的教师帮助检查学校建筑的隐患;那位听力增强的工人协助工厂排查设备故障;那位记忆力超群的档案管理员帮助整理历史资料……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6月15日,苏曼卿在网络中感觉到一个异常的波动——一个位于上海的节点突然发出强烈的求救信号,混合着恐惧、痛苦和绝望。她立即联系了上海的王振华。
“我正要联系你。”王振华的声音很急,“我们的一位同志——也是银杏社的潜在成员——今天早上突然发病,情况很严重。他说脑子里有‘很多人在尖叫’,然后就昏迷了。医生检查不出原因,但我们监测到他的脑电波异常活跃。”
“他叫什么名字?具体位置?”
“李国华,三十五岁,上海纺织厂的技术员。现在在上海第一人民医院。”
苏曼卿立即动身前往上海。随行的有陈树仁和一位具有医疗背景的银杏社成员——张医生,他的能力是能“看到”人体的能量流动和异常。
抵达上海时已是傍晚。医院的特殊病房里,李国华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他的眼睛紧闭,但眼皮下眼珠在快速转动,像是在做噩梦。监测仪显示他的脑电波剧烈震荡,频率在δ波到γ波之间快速切换。
“他已经昏迷十二小时了。”主治医生说,“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无法唤醒。我们尝试了各种刺激,都没反应。”
苏曼卿走到床边,握住李国华的手。当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信息流冲进她的大脑——不是语言,而是原始的恐惧图像:黑暗的地下室、闪烁的灯光、扭曲的人影、尖锐的器械、还有……一张模糊的脸,说着日语。
“他在回忆创伤。”苏曼卿松开手,脸色苍白,“他接触‘零号’的过程很暴力,可能是被强行感染。那些记忆一直被压抑,现在突然爆发了。”
张医生闭上眼睛,用手在李国华身体上方缓慢移动。几分钟后,他说:“我能‘看到’他体内的能量流动异常——大部分能量聚集在大脑,像风暴一样旋转。而且……有外部能量在干扰他,像是有人在通过网络强行激活他的记忆。”
“能确定干扰源吗?”陈树仁问。
张医生摇头:“太模糊了,只能感觉到方向……东南方向,海外。”
山田裕子?还是其他宿主?苏曼卿立即通过网络感知上海地区的节点。李国华的节点暗淡而混乱,像是暴风雨中的烛火。而上海还有其他几个节点,其中一个特别明亮但隐蔽,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
“上海还有另一个宿主,可能就在医院附近。”苏曼卿说,“他可能在用网络影响李国华。”
王振华立即派人搜查医院及周边区域。一小时后,他们在医院对面的旅馆里找到了可疑人员——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自称是来上海出差的商人,但行李中有奇怪的电子设备和日文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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