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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审讯与启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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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卿摇头:“我不是什么新人类原型。我只是一个幸存者,一个偶然成功的实验体。”

“偶然中的必然。”山田裕子说,“你的基因,你的经历,你的信念,共同造就了完美的共生条件。这不是偶然,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山田裕子详细解释了“零号”的各种特性,回答了苏曼卿的许多疑问。最后,苏曼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们该怎么办?‘零号’已经存在,宿主已经存在,网络已经形成。摧毁它不可能,放任它扩张又太危险。我们该怎么选择?”

山田裕子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作为科学家,我想研究它,理解它,引导它。但我也看到了危险——网络可能失控,可能被滥用,可能分裂人类。也许……我们需要找到一种平衡:既不盲目拒绝,也不狂热崇拜;既利用它的好处,又控制它的风险。”

“这可能吗?”

“我不知道。”山田裕子重复,“但你是关键,苏曼卿同志。作为网络核心,你的选择会影响整个网络的走向。如果你选择封闭、防御,网络可能会变得排外、对抗;如果你选择开放、引导,网络可能会变得包容、建设性。你的态度就是网络的态度。”

这个责任太重大了。苏曼卿感到一阵窒息——她一个人,怎么能决定一个全球性网络的未来?

会面结束时,山田裕子最后说了一句话:“苏曼卿同志,记住,你不是工具,不是象征,你是人。无论‘零号’把你变成什么,都不要忘记这一点。人性是你的锚,是你不会被网络吞噬的原因。”

这句话和她之前的言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

会面结束后,苏曼卿在休息室里坐了很长时间。林静之陪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让她自己思考。

“林教授,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吗?”苏曼卿最终问。

“部分是。”林静之谨慎地说,“作为科学家,她确实想理解‘零号’。但她也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她在美国的具体研究内容,她与其他国家研究人员的联系,她的长远计划。不过关于网络特性和你的作用,我认为她说的是实话。”

“那我该怎么办?”

“不是一个人决定。”林静之说,“你有组织,有同志,有沈砚之。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新中国不会把这样的重担压在一个人的肩上。”

苏曼卿感到一丝安慰。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沈砚之,有组织,有无数并肩作战的同志。

就在这时,沈砚之推门进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审讯有了新发现。”他说,“山田裕子提供了一份名单——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宿主的身份和位置。包括美国、苏联、日本、英国……甚至一些我们没想到的国家。”

“她为什么这么做?”苏曼卿问。

“她说,既然网络已经存在,保密没有意义。与其让各国秘密研究、互相猜忌,不如公开信息,促进国际合作,共同制定规则。”沈砚之坐下,“她还建议召开国际会议,讨论‘零号’的伦理和管理问题。”

这个建议太大胆了。在冷战背景下,美苏对峙,国际合作几乎不可能。

“中央会同意吗?”林静之问。

“胡组长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沈砚之说,“但无论如何,这份名单本身就有巨大价值。我们可以知道哪些国家在研究,哪些人可能是间谍,哪些项目可能威胁我们的安全。”

苏曼卿闭上眼睛,感知网络。现在有了名单,她可以对照自己的感知,验证山田裕子的信息是否准确。

她能感觉到那些节点:美国的三个明亮节点,苏联的一个冷峻节点,日本的几个波动节点,欧洲的几个分散节点……还有中国的十几个节点,有些明亮,有些暗淡,有些在挣扎。

其中有一个节点特别引起她的注意:在北京,明亮而温暖,但又有些悲伤。那是谁?

她描述了这个节点的特征。沈砚之和林静之对照名单,找到了可能的对应者:一位年长的科学家,曾参与抗战时期的医疗工作,1947年在北平接触过日本实验室的泄漏物。

“他是我们的同志。”沈砚之说,“一位受人尊敬的老教授。他一直隐瞒自己的症状,因为怕被当作怪物。”

“他一定很孤独。”苏曼卿轻声说。她能感觉到那个节点的孤独——拥有特殊能力却不敢告诉任何人,每天活在伪装中。

“也许……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中国的宿主社群。”她突然有了想法,“不是秘密组织,而是在组织监督下的互助团体。大家可以分享经验,互相支持,学习控制能力。这样他们就不会感到孤独,也不会被敌人诱惑。”

这个想法让沈砚之和林静之都愣住了。但仔细想想,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与其让宿主各自为战,不如把他们组织起来,引导他们为国家服务。

“需要详细规划。”林静之说,“首先要确保安全,防止网络被滥用。其次要制定伦理规范,明确能力使用的界限。最重要的是,要确保宿主不会产生优越感,不会脱离群众。”

“可以叫‘银杏社’。”苏曼卿说,“银杏树古老而坚韧,能活千年,象征着生命力和适应性。而且……银杏叶是金色的,和‘零号’的金色纹路颜色相同。”

银杏之约。沈砚之想起了那片塑封的银杏叶,想起了他们在香山的约定。这个名字很合适。

“我需要向上级汇报。”他说,“但如果批准,这可能是解决‘零号’问题的中国方案——不是对抗,不是逃避,而是引导和管理。”

接下来的几天,团队开始制定“银杏社”的详细方案。与此同时,山田裕子提供的名单被逐一核实,中国的宿主被秘密接触和评估。

6月5日,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地下实验室:那位北京的宿主老教授。

他叫陈树仁,六十二岁,北京大学生物学教授,1943年入党。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眼睛依然明亮。

“苏曼卿同志,我终于见到你了。”他握住苏曼卿的手,眼眶湿润,“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怪物,是唯一的一个。直到组织找到我,告诉我还有其他人,还有你……”

苏曼卿能感觉到他的激动和释然。在网络上,他的节点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像久闭的门终于打开。

“陈教授,您受苦了。”她轻声说。

“不苦,只是孤独。”陈树仁说,“现在好了,知道有同志,有组织,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陈树仁分享了他的经验:他是如何学会控制感官增强的,是如何隐藏异常的,是如何在教学中悄悄利用能力帮助学生理解的。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见解:

“‘零号’物质似乎在响应我们的价值观。”他说,“当我用它做好事——比如更仔细地观察学生的困惑,更耐心地解释复杂概念时,它就稳定而温顺。但当我用它来炫耀或获取不正当优势时,它就会躁动不安,甚至引发不适。它好像在……学习我们的道德标准。”

这个观察很关键。如果“零号”真的能响应宿主的道德选择,那么引导宿主向善就成了控制网络的关键。

“银杏社”的第一个活动就这样开始了:陈树仁、苏曼卿、周晓阳,还有另外两个经过审查的宿主,在实验室里聚会,分享经验,讨论问题。沈砚之、林静之、胡组长作为观察员参加。

聚会上,周晓阳第一次公开讲述了自己的挣扎:

“那些声音说我是被选中的,说我有责任带领人类进化。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为国家做贡献。我不想要什么‘带领人类’的责任,我担不起。”

陈树仁拍拍他的肩:“孩子,你不需要承担全人类的责任。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做一个正直的共产党员,一个对人民有用的人。这就是最好的‘进化’。”

苏曼卿点头:“陈教授说得对。‘零号’给了我们能力,但怎么用这些能力,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可以用它来服务人民,也可以用它来满足私欲。选择权在我们手中。”

聚会结束时,五个宿主的手握在一起。苏曼卿能感觉到网络中形成的微小但坚实的连接——不是被动的信息流,而是主动的情感共鸣。温暖、坚定、充满希望。

这也许就是答案:不是摧毁网络,而是用正确的价值观引导它;不是恐惧进化,而是确保进化服务于人民。

晚上,沈砚之和苏曼卿在实验室的休息区散步。经过改造,这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室内花园,种植着耐阴植物,还有一盆小小的银杏盆栽。

“你看,银杏发芽了。”苏曼卿指着盆栽里嫩绿的新叶。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它会慢慢长大,像我们的国家,像我们的事业。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但总会成长。”

窗外,天津的夜晚安静而深沉。但在地下实验室里,一个新的希望正在萌芽。

山田裕子在单独的囚室里,也感知到了网络的变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温暖而坚定的连接,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也许……你们找到了不同的路。”她轻声自语,“一条不需要牺牲人性,不需要对抗旧世界的路。如果是这样……那我的失败也许不是坏事。”

她看向小小的窗口,外面是星光闪烁的夜空。

进化不止一条路,未来不止一种可能。

而人类,总是在探索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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