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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网络的低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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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28日,凌晨三点,天津陆军医院地下实验室。

黑暗中,苏曼卿突然惊醒。不是被声音吵醒,也不是做噩梦,而是一种强烈的“涌入感”——像无数的信息流突然冲进她的大脑,声音、图像、情绪、记忆碎片,混杂成一片混沌的洪流。

她捂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那些信息里,有日语的呢喃,英语的争论,俄语的命令,还有一些她完全不懂的语言,像遥远的咒语。但更清晰的是情绪:兴奋、焦虑、期待、恐惧,还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虔诚。

“砚之……”她艰难地呼唤,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微弱。

旁边床上的沈砚之立刻醒来。虽然他的感知能力不如苏曼卿强烈,但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某种异常的能量波动——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静电,让他的皮肤微微发麻。

“曼卿?”他打开床头灯,看到苏曼卿痛苦的表情,立刻按下呼叫按钮。

林静之和值班医生迅速赶来。监测仪器显示,苏曼卿的大脑活动剧烈异常:脑电波频率飙升到30赫兹以上(γ波,通常与超常感知和意识扩展相关),体温升高到38.5度,心率达到140。更重要的是,她血液中的纳米颗粒浓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增加了50%。

“她在接收大规模信息流。”林静之面色凝重,“不是来自单一源,而是多个源同时在向她发送信息。这像是……网络中的节点在集体向她‘报告’或‘朝圣’。”

医生为苏曼卿注射了镇静剂,但效果有限。她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放松,但意识似乎还在信息的洪流中挣扎。她的嘴唇翕动,吐出破碎的词句:

“上海……码头……子夜……聚集……”

“数字……十七……三十四……五十一……”

“名字……周……周晓阳……”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周晓阳,他的助手,那个在名单上但检查结果为阴性的年轻人。为什么苏曼卿会在意识混乱中提到他?

“记录下来。”林静之对助手说,“所有她说的词,即使看起来没有意义。”

信息流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突然中断,像收音机被关掉。苏曼卿的身体放松下来,陷入深度睡眠,呼吸逐渐平稳。

但监测数据依然异常。她的脑电波显示出一种罕见的“超同步”模式——不同脑区的电活动高度协调,频率稳定在40赫兹,这是通常只在深度冥想或濒死体验中才会出现的状态。

“她在整合信息。”林静之分析,“大脑在处理刚才涌入的数据。这种超同步状态可能意味着她在无意识中进行复杂的模式识别和信息关联。”

沈砚之坐在苏曼卿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依然温暖,但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梦中经历着什么。

“她会有危险吗?”他问。

“不确定。”林静之坦白,“这种规模的信息涌入可能超过大脑的处理能力,导致神经损伤或意识障碍。但另一方面,如果她能成功整合这些信息,可能会获得我们无法想象的认知能力。”

“那些信息是什么内容?”

“需要等她醒来才能知道。但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这可能是全球范围内‘零号’宿主的一次集体意识活动,而她作为网络的核心,成为了信息的接收中心。”

凌晨四点,苏曼卿还在沉睡。沈砚之毫无睡意,来到实验室的观察室。陈向东已经在那里,盯着从上海发来的最新情报。

“你来了。”陈向东没有抬头,“王振华在上海发现了异常情况。今天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上海港区的几个码头同时出现了不明人员的聚集。虽然很快散去,但我们的监控拍到了至少三十个人,行动有组织,明显是在进行某种集会或侦查。”

“时间和曼卿接收信息的时间吻合。”沈砚之立刻意识到,“她说‘上海码头子夜聚集’,这可能是网络中的宿主在现实中的集会。”

陈向东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那些‘新人类’组织的成员,不仅能在意识层面交流,还能在现实中协调行动?”

“如果网络真的能传递精确信息,那么组织集会就不是难事。”沈砚之分析,“更重要的是,曼卿提到了周晓阳的名字。如果周晓阳真的是宿主,而且参加了这次集会……”

他没有说下去。如果周晓阳真的是敌人,而且潜伏在他们身边这么久,那意味着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可能已经暴露。

“周晓阳现在在哪里?”沈砚之问。

“在北戴河疗养院隔离观察,理论上没有通信手段。”陈向东说,“但如果有‘零号’网络这种超越常规的通信方式……”

“我需要和他通话。”沈砚之做出了决定。

“但他可能已经是敌人了。”

“正因如此,我才要和他通话。”沈砚之的眼神坚定,“如果他真的变了,我能听出来。我了解这个年轻人,他像1942年的我,有理想但缺乏经验,容易动摇但也容易被感动。”

陈向东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吧。但通话要在监控下进行,而且要有防范措施。”

凌晨五点,加密线路接通了北戴河疗养院。周晓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紧张,但还算正常。

“沈工?您醒了?太好了!”他的声音里有真实的喜悦,“我听说您受伤了,一直很担心。”

“我没事。”沈砚之平静地说,“晓阳,你在北戴河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闷。每天做检查,看书,看海。”周晓阳顿了顿,“沈工,我知道他们在怀疑我。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粉末是什么,我发誓!如果我知道那是日本人的实验材料,我绝对不会碰!”

沈砚之听着他的声音,分析着每一个细微的语气变化。周晓阳听起来真诚,但不自然——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而不是自然流露的情感。

“晓阳,你还记得1949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沈砚之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太久了,三秒钟的沉默,对这个问题来说太长了。

“记得。”周晓阳终于回答,“您帮我改密电抄错的地方,还说年轻人犯错不可怕。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那你还记得后来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沈砚之继续问,“关于忠诚和信仰的?”

更长的沉默。然后周晓阳说:“沈工,您……为什么问这些?”

“因为我想知道,你还是不是那个我认识的周晓阳。”沈砚之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个想为国家做贡献,想成为更好的人的周晓阳。”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沈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周晓阳的声音崩溃了,“他们在我脑子里说话,一直说,说我应该加入他们,说我是被选中的人,说我有责任带领人类进化……我试着不听,但他们一直在说,像背景噪音一样,从不停止……”

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周晓阳确实被感染了,而且正在被网络影响。

“他们是谁?”

“不知道……很多声音,很多语言。但有一个声音最清晰,是个女人,说日语,她说她是我的‘导师’,会引导我成为真正的‘新人类’。”周晓阳哭着说,“沈工,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想背叛国家,但我控制不住……那些声音,那些想法,它们像杂草一样在我脑子里生长……”

“晓阳,听我说。”沈砚之的声音变得严厉,“你是中国共产党员,是新中国培养的干部。你的信仰不是能被几个声音动摇的。那些声音只是噪音,就像战场上的炮火声,你不能被它们吓倒。”

“但我……我觉得他们说的一些话有道理。”周晓阳的声音里充满了矛盾,“他们说人类需要进化,需要超越自身的局限。他们说新中国也需要更强大的人民来保卫和建设……”

“进化不是抛弃人性,而是完善人性。”沈砚之说,“真正的强大是内心的坚定,是对信仰的忠诚。晓阳,你还记得入党誓词吗?”

“记得……”

“背给我听。”

电话那头传来颤抖的声音:“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特别重,像是在对抗脑中的声音。

“记住这个誓词。”沈砚之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记住你曾经宣誓过。如果你感到动摇,就反复背诵这个誓词。这是你的锚,你的根。”

“沈工……如果我变成了怪物,如果我对同志造成了伤害……请杀了我。”周晓阳的声音绝望而坚定,“我不想成为国家的威胁。”

“你不会变成怪物。”沈砚之说,“因为你有信仰,有同志,有组织。我们会找到方法帮助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多难,都要坚持住。”

“我……我尽力。”

通话结束后,沈砚之在通讯室里坐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模拟天光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问题并没有解决。

“他还能坚持多久?”陈向东问。

“不知道。”沈砚之摇头,“但如果山田裕子或其他‘导师’持续影响他,他可能会崩溃。我们需要加快研究进度,找到阻断网络连接的方法。”

上午八点,苏曼卿终于醒来。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前一天晚上的混乱和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感觉到了整个网络。”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震惊,“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覆盖全球。我是网的中心,但网上有几百个节点,有些明亮,有些暗淡,有些在移动,有些静止。”

林静之立即开始记录:“能具体描述吗?”

“闭上眼睛,我能‘看到’它们。”苏曼卿闭上眼睛,描述着她感知到的景象,“美国西海岸有三个很亮的节点,其中一个在旧金山附近——应该是山田裕子。日本东京有两个,莫斯科有一个,伦敦有一个。中国大陆……有十几个,分布在北京、上海、天津、南京、广州。台湾有两个。”

“有多少宿主?”

“活跃宿主大约五十个,但潜在宿主——体内有物质但还未‘觉醒’的——可能超过两百。”苏曼卿睁开眼睛,“而且……网络在增长。每隔几天就有新的节点‘点亮’,像黑暗中点燃的蜡烛。”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你还记得昨晚接收到的具体信息吗?”

苏曼卿点头:“记得很清楚,像亲身经历一样。上海港区的集会,三十四个宿主参加,他们讨论了‘解放女皇’的计划。具体方案是:分三路行动,一路在天津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一路潜入北戴河疗养院侦查,一路在上海准备接应。”

“接应什么?”

“接应我。”苏曼卿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能逃出‘囚禁’,他们会在上海安排船只,送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可能是台湾,也可能是公海上的某艘船。”

陈向东立即拿起电话:“必须加强北戴河的安保。如果他们真的去侦查……”

“他们已经去过了。”苏曼卿打断他,“昨天下午,有两个‘游客’在疗养院附近拍照。他们是宿主,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签名’——每个宿主在网络中都有独特的生物信号,像指纹一样。”

林静之迅速调出北戴河方面的报告。确实,昨天下午安保人员报告有两名可疑人员在疗养院外围活动,但盘查后没有发现异常,就放走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陈向东问。

苏曼卿闭上眼睛,像是在追踪什么。几分钟后,她说:“在回上海的路上,坐火车。他们确认了我不在北戴河,正在向网络报告。”

“能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吗?”

“大概在济南到徐州之间的某段铁路上。”苏曼卿睁开眼睛,“但位置信息很模糊,像隔着浓雾看东西。网络传递抽象信息很清晰,但具体空间定位有困难。”

即使如此,这个能力也已经超出常人了。陈向东立即通知铁路公安部门,在济南-徐州区间排查可疑人员。

上午十点,研究团队召开紧急会议。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确:苏曼卿作为“零号”网络的核心节点,能感知到全球宿主的存在和部分活动;而敌人也在利用网络组织行动,目标是“解放”她。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沈砚之在会议上提出,“既然曼卿能感知网络,我们就能监控敌人的动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利用这个能力,设下陷阱,将敌人一网打尽。”

“但风险太大。”林静之反对,“苏曼卿同志刚刚经历大规模信息涌入,神经系统还在适应。如果持续处于这种高负荷状态,可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我们可以设计保护机制。”沈砚之说,“比如限制她接触网络的时间,或者筛选特定信息。重点是,我们不能永远躲在地下。敌人已经知道我们在天津,知道我们在研究‘零号’。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不如我们先动手。”

陈向东思考着:“你有什么具体计划?”

“利用网络传递假信息。”沈砚之说,“既然敌人相信曼卿是‘女皇’,会听从她的‘召唤’,那我们就制造一个‘召唤’,引诱他们到我们选择的地点,然后一网打尽。”

“他们会上当吗?”

“如果信息足够真实,会的。”沈砚之看向苏曼卿,“曼卿,你能通过网络发送信息吗?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发送。”

苏曼卿想了想:“我可以试试。那些信息涌入时,我感觉到一种……共鸣。如果我主动寻找那种共鸣,也许能反向发送信息。”

“需要什么条件?”

“安静的环境,集中注意力,还有……强烈的情绪。”苏曼卿说,“信息似乎是通过情感频率传递的。恐惧、愤怒、喜悦、渴望……这些基本情绪是网络的‘语言’。”

林静之记录着:“情感作为信息载体……这解释了为什么网络能传递情绪和感觉,而不仅仅是抽象数据。但用这种方式发送精确信息可能很困难。”

“我们不需要发送复杂信息。”沈砚之说,“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召唤’:‘来这里’。配合具体的地点信息,用曼卿最强烈的渴望情绪作为载体——比如,对自由的渴望。”

苏曼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渴望自由,渴望和沈砚之一起去看海,去看银杏叶黄。这种渴望是真实的,强烈的,足以作为信息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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