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陷阱中的猎人(1/2)
1951年5月19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天津总医院的主楼前,两辆外观完全相同的救护车已经就位。车身上印着红十字和“天津市急救中心”的字样,在晨光下泛着崭新的白色光泽。医务人员穿着整齐的白大褂,在车旁忙碌地准备着。
沈砚之站在三楼的观察窗前,俯视着整个场景。他的表情平静,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陈向东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楼下。
“所有人员都到位了?”沈砚之问,声音低沉。
“到位了。”陈向东点头,“一号车是诱饵,由冯建明带队,车上有一个体型相似的同志假扮苏曼卿。二号车是真正的转移车辆,走地下通道,已经提前检查了三遍路线。隔离楼那边,赵铁柱带人埋伏好了,外围有市公安局的三个小组,呈环形包围。”
“监控呢?”
“隔离楼内部装了十二个隐蔽摄像头,楼顶有狙击观察位,周围五百米内的制高点都安排了了望哨。”陈向东顿了顿,“还有你特别要求的——所有无线电通信都使用加密频道,每三分钟更换一次密钥。”
沈砚之微微点头。他经历过太多行动,知道细节决定成败。一个疏忽的哨兵,一次未加密的通话,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崩盘。
“沈工,你真的认为他们会来吗?”陈向东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如果对方足够谨慎,可能会等到我们完全放松警惕再行动。”
“他们会的。”沈砚之语气肯定,“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
“什么意思?”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转向陈向东:“从上海传来的情报显示,美国方面的‘凤凰计划’进展很快。山田裕子需要在近期提供实质性成果,否则可能失去美方的支持。而台湾方面,‘夜枭’潜伏已久,也需要立功证明自己的价值。对他们来说,苏曼卿是唯一已知的成功共生体,价值无法估量。”
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天津地图:“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加强了医院的安保。今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在一个看似有漏洞但实际可控的转移过程中下手。错过今天,苏曼卿就会进入更严密的保护状态,他们再想接近就难了。”
陈向东理解了沈砚之的逻辑。这不是单纯的诱捕,而是一场心理博弈。敌人知道可能是陷阱,但不得不跳进来,因为机会窗口正在关闭。
“苏曼卿同志那边准备好了吗?”陈向东问。
“林教授陪着她,在做最后的身体检查。”沈砚之看了看表,“十分钟后,真正的转移开始。”
同一时间,隔离病房里。
苏曼卿坐在轮椅上,林静之正在为她测量血压和心率。仪器上的数字稳定在正常范围,但苏曼卿的表情却有些紧绷。
“紧张吗?”林静之轻声问。
“有点。”苏曼卿承认,“不是害怕危险,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东西。昨天夜里,我又感觉到那种召唤了,比之前更清晰。”
林静之记录下数据:“什么样的召唤?”
“像……很多声音在低语,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有一个词重复了很多次——”苏曼卿皱眉回忆,“好像是‘涅磐’?还是‘涅盘’?我不确定,发音很模糊。”
林静之心中一动。“涅盘”是佛教用语,意为超脱生死。但山田裕子是日本人,可能会用这个词。难道美日研究团队给项目起了这个名字?
“除了声音,还有其他感觉吗?”
“有一种……归属感。”苏曼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是好的归属感,更像被拖向深渊。那些声音在说‘回家’、‘完整’、‘觉醒’。砚之说这可能是‘群体智能’在呼唤个体加入网络。”
林静之握住她的手:“你能抗拒吗?”
“现在可以。”苏曼卿握紧拳头,“但我不知道如果面对面遇到另一个感染者……会发生什么。那些声音说,当两个宿主相遇,会有‘共鸣’,会‘觉醒真正的力量’。”
门开了,沈砚之走进来。他看到苏曼卿苍白的脸色,立刻明白了。
“又有召唤感?”
苏曼卿点头:“而且越来越强。砚之,我觉得……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在附近。可能有好几个携带‘零号’物质的人,他们在增强信号。”
这个推测让沈砚之警觉。如果敌人不止一个,而且都携带着“零号”物质,那么他们可能真的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苏曼卿。
“能屏蔽吗?”他问林静之。
“我们试过用铅板隔离,效果有限。”林静之摇头,“这种联系似乎不是传统的电磁波或辐射,更像……量子纠缠或者生物场共振。现代科学还没有完全理解这种机制。”
沈砚之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改变计划。曼卿不进入隔离楼,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哪里?”苏曼卿问。
“市公安局的地下指挥中心。”沈砚之说,“那里有完善的防核防化设施,理论上能屏蔽任何信号。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军事管制区,外人不可能进入。”
“但陷阱计划……”
“陷阱继续执行,但你不在其中。”沈砚之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我不能冒险让你成为诱饵。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对方真能通过‘零号’网络影响你,那么近距离接触可能发生我们无法控制的后果。”
苏曼卿想说什么,但沈砚之打断了她:“这是命令,曼卿。作为行动总指挥,我决定调整方案。”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也看到了深处的担忧。最终,她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上午十点整,转移行动准时开始。
一号救护车(诱饵)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沿着预定路线向隔离楼方向开去。车内,冯建明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他身边,一位女公安同志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只露出少许头发,远看确实像苏曼卿。
二号救护车(真实转移车辆)则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通过一条鲜为人知的通道进入市人防工程系统。这条地下通道建于抗战时期,连接着医院、市政府、公安局等多个重要单位。新中国成立后,部分通道被加固改造,成为应急转移路线。
车内,苏曼卿躺在担架上,林静之和一名护士陪同。沈砚之亲自驾驶,他的眼神专注,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地下通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还有战争年代的标语残留。救护车的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我们被跟踪了。”苏曼卿忽然说,眼睛依然闭着。
沈砚之看向后视镜,通道里除了他们的车,空无一物:“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两个心跳,在后方大约一百米处,同步移动。”苏曼卿睁开眼睛,“不是汽车,是人在奔跑,速度很快。他们的心跳频率……异常稳定,不像普通人。”
林静之立刻检查监测仪器:“她的心率在上升,血压也有变化。有东西在接近。”
沈砚之踩下油门,救护车加速。但通道狭窄,车速有限。他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这里是二号车,地下通道内有追踪者。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陈向东的声音:“收到。已经派遣三组人员从三个入口进入通道拦截。你们继续前进,五分钟后到达公安局出口。”
话音刚落,车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沈砚之看向后视镜,只见通道的墙壁被炸开一个洞,两个黑色的人影从烟尘中冲出,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他们的动作不像常人——步伐极大,速度极快,几乎是在通道墙壁上跳跃前进。手电筒的光束照过他们的脸,沈砚之看到了防毒面具和全黑的作战服。
“不是普通人。”沈砚之冷静判断,“可能是‘零号’的感染者,或者经过特殊训练的突击队员。”
苏曼卿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车后。当她的目光与那两个追兵接触时,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脑海中,那些低语声突然变得响亮:
“回家……觉醒……完整……”
“不!”她捂住耳朵,但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从大脑深处响起。
林静之迅速为她注射镇静剂:“闭上眼睛,不要看他们!他们在用‘零号’网络影响你!”
但已经晚了。苏曼卿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体温升高,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和显微镜下那些纳米颗粒的纹路一模一样。她的感官突然增强十倍,能清晰地“看”到后方追兵的每一个细节:他们体内流动的血液,心脏的搏动,肌肉的收缩,还有……他们大脑中活跃的异常区域。
“他们不是完整的宿主。”苏曼卿喘息着说,“他们体内的物质……很少,像种子。但他们在试图……激活我体内的东西。”
“能抵抗吗?”沈砚之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在努力……”苏曼卿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们在呼唤……在诱导……就像用钥匙开锁……”
车后,两个追兵已经接近到五十米距离。其中一人举起手臂,沈砚之从后视镜看到,那人手腕上戴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正在发出脉冲式的蓝光。
每闪烁一次,苏曼卿就痛苦地抽搐一下。
“那个装置在放大信号!”林静之喊道,“必须摧毁它!”
沈砚之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手枪。但他知道,在颠簸行驶的车上,向后射击命中移动目标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三辆吉普车并排驶来,堵住了通道。车停下,全副武装的公安战士跳下车,架起冲锋枪。
“停车!放下武器!”扩音器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追兵停下了。但他们没有放下武器,而是迅速躲到通道的立柱后。其中一人按下了装置上的按钮。
苏曼卿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蔓延开来,像某种古老图腾的苏醒。
“曼卿!”沈砚之紧急刹车,转身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烫得像火炭。她的眼睛看着他,但眼神陌生,像另一个人在透过她的眼睛看世界。
“归……来……”她的嘴唇翕动,发出非男非女的中性声音,“网络……完整……觉醒……”
林静之迅速取出另一支注射器,将强效镇静剂推入苏曼卿的静脉。几秒钟后,她的眼睛闭上,身体软倒,皮肤上的金色纹路逐渐消退。
“她暂时稳定了。”林静之松了口气,“但那个装置还在工作,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前方,公安战士已经与追兵交火。子弹在通道中呼啸,火花四溅。但追兵的动作异常敏捷,他们像壁虎一样在墙壁上移动,躲避子弹的同时还在试图靠近救护车。
“他们想抓活的。”沈砚之判断,“目标是曼卿。”
他拿起对讲机:“陈政委,请求使用非致命性武器。不能让他们再靠近。”
“批准。使用催泪弹和闪光弹。”
几秒钟后,通道前方投出数个罐状物。刺鼻的气体弥漫开来,强光在封闭空间里多次反射,形成致盲效果。
追兵的行动受到阻碍。但他们依然没有撤退,而是试图从侧面绕过封锁线。
就在这时,通道顶部突然打开几个暗门,绳索垂下,更多的公安战士从天而降,形成包围圈。这是沈砚之事先设计的第二层伏击——利用人防工程的立体结构,实现多维包围。
两个追兵被彻底困住了。他们背靠背站立,手中拿着短刀和那个发光的装置。
“放下武器,投降!”包围圈在缩小。
突然,其中一人按下装置上的红色按钮。装置发出尖锐的蜂鸣声,然后——
爆炸。
不是传统的炸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能量爆发。以装置为中心,一圈蓝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被波及的公安战士纷纷倒地,不是受伤,而是昏迷。
沈砚之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两个追兵趁着这个机会,向通道深处逃去。
“追!”他下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追兵逃到通道尽头,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他们撞开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公安战士追到门口时,只看到一条向上的楼梯,通往地面的某个出口。
“不用追了。”沈砚之冷静地说,“先救治伤员,清理通道。他们的目标没达成,还会再来。”
他转身看向苏曼卿。她已经完全昏迷,呼吸平稳,但脸色依然苍白。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怎么样?”他问林静之。
“生命体征稳定,但脑电波异常。”林静之看着仪器屏幕,“她在经历某种……神经重构。那些物质在被激活后,正在改变她的大脑结构。”
“会有什么后果?”
“不知道。”林静之坦诚地说,“可能是能力的进一步增强,也可能是……人格的改变。沈工,我们需要加快研究进度了。敌人已经掌握了激活和控制‘零号’的方法,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理解它,苏曼卿同志可能会被他们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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