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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风中的低语与暗处的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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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15日,天津总医院的花园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苏曼卿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眼睛闭着,似乎在倾听什么。她的表情专注而宁静,与一周前刚醒来时的茫然判若两人。

沈砚之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内容来自上海的王振华,关于林瀚文遗留资料的进一步分析结果。但他暂时没有告诉苏曼卿——那些内容太沉重,他需要时间整理措辞。

“砚之。”苏曼卿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风的声音。”她微微侧头,像在捕捉某个细微的声响,“不,不只是风声……是风穿过树叶时,叶子在说话。”

沈砚之看向那棵小银杏树。五月的风轻柔地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那是再普通不过的自然声响。

“它们在说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

“在说……季节更替,生命轮回。”苏曼卿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在说泥土下的根须正在生长,在说阳光如何被转化为养分,在说……记忆。”

“树的记忆?”

“所有的记忆。”苏曼卿伸出手,一片嫩绿的银杏叶恰好飘落在她掌心,“这片叶子记得去年的秋天,记得它母亲树上的所有兄弟姐妹,记得风霜雨雪,记得阳光月光。只是我们听不懂。”

沈砚之蹲下身,看着她掌心的叶子:“你现在能听懂?”

“不完全是。”苏曼卿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轮廓模糊,但你知道那里有东西。”

这是“零号”物质带来的变化之一。林静之的测试显示,苏曼卿的感官感知能力显着增强——她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频率,能看到更细微的颜色差异,甚至能通过触觉感知物体的“历史痕迹”。

“昨天我摸到病房的墙壁,”苏曼卿继续说,“我能感觉到墙体的温度变化,能‘听’到水泥中砂砾的摩擦声,甚至能……感觉到墙壁见证过的那些时刻:建筑工人的汗水,医护人员的匆忙,病人的呻吟与希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沈砚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温暖而稳定,不像前几日那样冰凉。

“这让你困扰吗?”他问。

“有些。”苏曼卿诚实地说,“太多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我需要学习筛选,学习关闭一些通道。林教授说这是‘感官过载’,我的大脑需要适应新的感知能力。”

“能控制吗?”

“正在练习。”她微笑,“就像学习一门新语言,起初每个词都陌生,慢慢就能分辨出意义。现在我至少能分清哪些声音来自现实,哪些来自……我的感知。”

这时,一阵稍强的风吹过,花园里的树木齐声作响。苏曼卿忽然皱起眉头,手捂住耳朵。

“怎么了?”沈砚之紧张地问。

“有一个声音……不同。”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不是风声,也不是树叶声。是……金属摩擦声,很远,但有规律。”

沈砚之立刻警惕起来。他环顾四周,花园被高墙包围,周围是医院的其他建筑。这里是封闭区域,外人不能进入。

“在哪个方向?”

苏曼卿指向东南方向:“那里。大约……三百米外?声音很轻微,像齿轮转动,但节奏固定。”

沈砚之立刻通过对讲机联系安保人员:“检查东南方向三百米范围内的建筑,注意异常机械声响。”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东南方向三百米是医院的老锅炉房,已经废弃三年。但我们检查时发现……里面有人活动的痕迹。地上有新鲜的脚印,桌上有一台发报机,还是温热的。”

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有人监视医院,而且就在这么近的距离。

“抓到人了吗?”

“没有,人跑了。但留下了这个。”对讲机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一张照片,拍的是……花园里,苏曼卿同志。”

沈砚之看向苏曼卿,她显然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对话,但表情平静。

“他们终于来了。”她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预料之中的冷静。

“谁?”

“想要‘零号’的人。”苏曼卿转动轮椅,面向东南方向,“山田裕子,或者她派来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人。砚之,我早就说过,我这样的存在,不可能永远保密。”

沈砚之握紧了拳头。他以为医院的安保足够严密,以为可以给她一个安全的康复环境。但现在看来,敌人比他想象的更近,更大胆。

“我们回病房。”他说,“需要加强安保措施。”

“加强安保就能解决问题吗?”苏曼卿看着他,眼神深邃,“只要我活着,只要‘零号’在我体内,就永远会有人想要得到它。除非……”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砚之明白她的意思。除非她消失,或者“零号”消失。

“没有除非。”他坚定地说,“我们会找到办法,既保护你,也保护秘密。”

回到病房后,沈砚之立即召集了安全会议。陈向东、林静之、医院保卫科长、还有市公安局的代表都参加了。

“情况很严峻。”沈砚之开门见山,“有人在近距离监视医院,目标明确是苏曼卿同志。对方能突破三层安保进入废弃锅炉房,说明专业能力很强,很可能有内部接应。”

医院保卫科长脸色难看:“我立刻彻查所有人员,特别是能接触东南区域的人。”

“现在查可能已经晚了。”市公安局的代表说,“对方既然敢留下发报机,说明已经完成了信息传递。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人,而是评估信息泄露的程度。”

陈向东问:“那张照片能看出什么?”

沈砚之把照片放在桌上。这是一张黑白照片,从高处拍摄,画面里是花园中的苏曼卿和沈砚之。拍摄角度显示,相机可能藏在锅炉房的烟囱或其他高处。

“拍摄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左右,我们刚进入花园时。”沈砚之分析,“照片很清晰,说明设备专业。更重要的是——照片背面有字。”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日文,字迹工整:“确认済み。状态安定。次段阶准备を。”

“确认完毕,状态稳定,准备下一阶段。”林静之翻译出来,脸色发白,“他们知道苏曼卿醒来了,而且知道她的状态。他们还有‘下一阶段’的计划。”

“什么是下一阶段?”陈向东问。

“可能是指提取样本,或者……带走她。”沈砚之的声音冰冷。

会议室陷入沉默。敌人在暗处,计划明确,行动专业。而他们在明处,还有一个需要特殊保护的病人。

“我建议立即转移苏曼卿同志。”市公安局代表说,“天津已经不安全了。”

“转移到哪里?”林静之问,“北京?上海?还是更偏远的地区?”

“无论转移到哪里,转移过程本身就有风险。”陈向东皱眉,“而且如果对方真有内部接应,我们的转移计划可能提前泄露。”

沈砚之思考着。他经历过无数次危急时刻,知道在敌人行动之前,最好的防御是进攻。但进攻需要目标,而他们连敌人是谁都不完全清楚。

“我有一个想法。”他缓缓说,“不转移,但设陷阱。”

“什么意思?”

“既然对方想确认苏曼卿的状态,想进行‘下一阶段’,那我们就给他们机会。”沈砚之的眼神锐利,“但要按照我们的规则,在我们的掌控下。”

林静之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苏曼卿同志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让她冒险!”

“不是让她冒险,是让她做诱饵,但确保安全。”沈砚之解释,“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看似‘机会’的场景,引诱对方行动,然后一网打尽。”

“具体怎么做?”

沈砚之开始在纸上画图:“医院西北角有一个独立的小楼,原来是传染病隔离楼,现在已经废弃。我们可以伪装成把苏曼卿转移到那里的假象,布置埋伏。如果对方真的想接近她,那里是最佳地点。”

陈向东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需要多少时间准备?”

“三天。我需要调集可靠的人手,布置监控和陷阱,还要设计一个合理的‘转移理由’。”

“什么理由?”

沈砚之看向林静之:“林教授,你能制造一个‘医疗理由’吗?比如苏曼卿需要某种特殊治疗,必须转移到隔离楼?”

林静之想了想:“可以说她需要接受低剂量辐射治疗,而隔离楼有适合的设施。这个理由专业,外人很难验证真伪。”

“好,就这么定。”陈向东拍板,“沈工负责陷阱布置,林教授负责医疗理由,市公安局负责外围监控。三天后,我们‘转移’苏曼卿同志。”

会议结束后,沈砚之回到病房。苏曼卿正在做手指康复训练,用指尖捏起桌上的小纸片,一片片叠起来。

“他们讨论出方案了?”她没有抬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开会?”

“我能感觉到。”苏曼卿终于抬起头,“楼下的会议室,五个人的心跳,语速加快时的肾上腺素变化,还有……担忧的情绪,像灰色的雾一样弥漫。”

沈砚之在她床边坐下:“你会觉得这种能力是负担吗?”

“有时候会。”苏曼卿诚实地说,“但有时候,它让我更理解别人。比如现在,我能感觉到你很疲惫,但也很坚定。你在策划什么,对吗?”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她真相。苏曼卿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她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士,有权知道自己的处境。

听完他的计划,苏曼卿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她问。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你,就一定会来。”沈砚之说,“但我要向你保证,你不会有危险。整个计划的核心是确保你的绝对安全。”

“我不担心自己。”苏曼卿握住他的手,“我担心的是,如果我被他们抓住,如果‘零号’落入错误的手中……那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所以我们要确保不会发生。”

苏曼卿看着他,眼神复杂:“砚之,你还记得1948年在北平,我们面对顾衍之的时候吗?你也是这么说的:‘我们要确保不会发生。’但后来,我还是被捕了,还是经历了那些……”

她的声音哽住了。那是她不愿回忆却无法忘记的过去。

“这次不一样。”沈砚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这次我在明处,你在明处,我们有组织的力量,有国家的支持。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苏曼卿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他。

“我好怕。”她终于说出心底的恐惧,“怕自己变成工具,怕伤害别人,怕……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当初真的死了,也许更简单。”

“不许这么说。”沈砚之抱紧她,声音哽咽,“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意义。无论你变成什么,你都是苏曼卿,是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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