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陷阱中的猎人(2/2)
沈砚之握紧了拳头。他想起那两个追兵的动作,想起那个发光的装置,想起苏曼卿被控制时的陌生眼神。
战争真的换了形式。从枪炮到思想,从肉体到意识。
而他必须保护她,不仅保护她的身体,还要保护她的自我。
“去公安局指挥中心。”他说,“我们需要重新制定策略。”
救护车重新启动,沿着通道继续前行。后方,公安战士正在清理现场,救治昏迷的同志。没有人死亡,但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意识丧失和记忆模糊。
那个装置的影响范围超出了物理伤害,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
沈砚之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携带“零号”物质的感染者,还有能放大和控制这种物质的科技装备。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先进,更危险。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驶出地下通道,进入市公安局的地下指挥中心。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设施,建于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能抵御核打击和生化攻击。
苏曼卿被转移到特制的医疗室。房间墙壁是铅板夹层,门窗有电磁屏蔽,空气过滤系统能清除纳米级颗粒。理论上,这里能隔离任何外部信号。
林静之的团队迅速设置好医疗设备,开始对苏曼卿进行全面的检查和监测。
沈砚之则来到指挥室。陈向东已经在那里,面色凝重。
“一号车那边也出事了。”他开门见山地说,“在去隔离楼的路上遭到伏击,冯建明受伤,假扮苏曼卿的同志被掳走了。”
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识破了诱饵?”
“不只是识破。”陈向东调出监控画面,“他们一开始就知道那是诱饵。伏击发生在距离医院只有八百米的地方,对方用两辆车前后夹击,动作干净利落。冯建明说,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抓走‘苏曼卿’,确认不是真人后立即撤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画面显示,两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岔路冲出,逼停救护车。几名蒙面人下车,使用电击枪制服了车上的公安战士,掀开担架上的白布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撤离。从开始到结束,确实只有三分钟左右。
“他们怎么知道是诱饵?”沈砚之问。
“两个可能。”陈向东说,“一是有内鬼泄露了计划;二是对方有我们不知道的探测手段,能远距离识别‘零号’宿主。”
沈砚之思考着。计划只有核心几人知道,泄密的可能性不大。更可能是第二种——对方有技术手段能探测到“零号”物质的存在,所以知道诱饵车上没有真正的宿主。
“被掳走的同志怎么样了?”
“对方发现抓错人后,把她扔在了两公里外的巷子里,只是昏迷,没有受伤。”陈向东说,“这更证明了他们的目标明确——只要苏曼卿。”
沈砚之走到地图前,标记出两次袭击的位置:地下通道袭击点和地面伏击点。两个地点相距三公里,几乎是同时发生。
“对方至少有两个行动小组,配合默契,装备精良。”他分析道,“地下通道的那一组试图拦截真正的转移,地面那一组负责试探诱饵。无论哪边成功,都能达成目的。”
“但他们都失败了。”
“暂时的。”沈砚之说,“他们现在知道苏曼卿不在这两个地方,会开始搜索其他可能的地点。公安局指挥中心能保密多久?”
陈向东摇头:“很难说。这里虽然是绝密设施,但如果对方真有探测‘零号’的技术,理论上能找到这里。而且……指挥中心的人员进出记录是机密的,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沈砚之明白他的意思。公安局内部可能有眼线,或者对方能通过其他手段推断出苏曼卿的藏身之处。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他做出了决定,“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既然对方想找曼卿,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还有计划?”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天津市传染病防治中心。那里有完善的隔离设施,名义上是研究传染病,实际上也处理过放射性物质。如果放出消息,说苏曼卿因为‘零号’物质出现感染症状,需要转移到那里进行特殊隔离治疗……”
陈向东眼睛一亮:“对方可能会再次行动。”
“但这次,我们准备得更充分。”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传染病中心位于郊区,周围地形开阔,便于监控和包围。我们可以提前布控,等他们上钩。”
“苏曼卿同志本人呢?”
“她不去。”沈砚之说,“这次的诱饵要更逼真。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完美复制品’——不是真人,但要能骗过对方的探测技术。”
“这可能吗?”
沈砚之想起了苏曼卿描述的那种“共鸣”感。当两个宿主接近时,会产生特殊的感应。如果敌人真有探测“零号”的技术,那一定是基于这种生物感应原理。
“林教授提到过,那些纳米颗粒会发出微弱的生物信号。”他说,“如果我们能提取一些样本,制造一个能模拟这种信号的人造源……”
“太危险了!那些物质一旦脱离宿主可能失控。”
“不需要大量,只需要微量。”沈砚之已经有了思路,“而且,我们不一定用真的‘零号’。林教授说过,那些颗粒的表面有特殊的电磁特征。也许我们可以用其他材料模拟这种特征,制造一个假信号源。”
陈向东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很大,但也许值得一试。如果他们能成功诱捕对方的核心人员,就能获得关键情报,了解敌人的真实目的和计划。
“我需要向上级请示。”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通讯室,通过保密线路联系了北京的胡组长。听完沈砚之的计划后,胡组长沉默了很久。
“砚之,这个计划很冒险。”胡组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如果失败,不仅会暴露苏曼卿的真实位置,还可能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我知道风险。”沈砚之说,“但被动防守的风险更大。敌人已经找到了我们,第一次袭击失败,他们不会放弃。我们必须主动掌握节奏,而不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胡组长说:“你需要什么支持?”
“技术专家,能模拟生物信号的那种。还有一支可靠的特种作战小队,最好是经历过朝鲜战争的老兵,心理素质好,能应对非常规战斗。”
“人员我可以调拨。但时间很紧,你只有三天准备。”
“三天够了。”
“还有一个条件。”胡组长的声音严肃起来,“苏曼卿同志必须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在你执行计划期间,她不能留在天津。”
沈砚之早有准备:“我建议转移到北戴河疗养院。那里有中央领导专用的疗养区,安保级别最高,而且靠海,环境对她的恢复也有好处。”
“可以。我会安排专列和医疗团队。明天一早出发。”
通话结束后,沈砚之回到医疗室。苏曼卿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林静之在为她检查。
“感觉怎么样?”沈砚之走到床边。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苏曼卿的声音有些虚弱,“梦里有很多人,都在呼唤我。他们说我是一个网络的‘核心节点’,只要我‘觉醒’,整个网络就能激活。”
“你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吗?”
“模糊的脸,但他们的眼睛……都闪着金色的光。”苏曼卿握住沈砚之的手,“砚之,他们在找我,不是为了伤害我,是想让我加入他们。他们说那是进化的下一步,是新人类的开端。”
沈砚之心中一凛。这比单纯的武器或工具更可怕——对方想把苏曼卿变成某种“新人类”的领袖或象征。
“你不会加入他们的。”他坚定地说,“你是苏曼卿,中共党员,为新中国的诞生奋斗过的战士。不是他们的‘新人类’。”
苏曼卿看着他,眼中有一丝迷茫:“但如果我真的能变成更强大的存在……能更好地服务国家和人民……”
“真正的强大不是身体的变化,而是信念的坚定。”沈砚之说,“曼卿,你经历过酷刑没有叛变,经历过死亡没有屈服。这就是你最强大的地方,比任何‘零号’物质都强大。”
他的话像一剂清醒剂,让苏曼卿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她点点头,握紧他的手:“你说得对。我是党员,是战士。无论身体变成什么样,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静之在一旁记录着,心中感慨。沈砚之不仅是个优秀的指挥员,也是个能理解苏曼卿内心的人。他们的感情,建立在共同的信仰和经历之上,比单纯的爱情更深厚,更能抵御外界的侵蚀。
“沈工,刚才的检查有了新发现。”林静之说,“苏曼卿同志体内的纳米颗粒,在受到外部信号激活后,确实发生了结构变化。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免疫系统开始主动识别和标记这些颗粒,像是在学习如何控制它们。”
“这是好事?”
“可能是。如果她的免疫系统能学会区分‘自我’和‘非我’,就可能逐步掌握对那些物质的控制权,而不是被控制。”林静之调出显微镜图像,“看这里,白细胞正在包裹纳米颗粒,但并不摧毁它们,而是建立一种‘监管’关系。”
沈砚之看着那些图像,心中升起希望。也许苏曼卿真的能成为“零号”的主宰,而不是它的载体。
“需要多长时间?”
“不确定。但至少我们看到了一条可行的路。”林静之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保护她不受外部信号的干扰。北戴河是个好选择,远离城市,电磁环境干净,能最大限度减少干扰。”
沈砚之把转移计划告诉了苏曼卿。她没有反对,只是问:“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不能去。”沈砚之坦白地说,“我需要留在天津,执行一个计划,把那些找你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苏曼卿的眼神变得担忧:“太危险了。你已经经历过一次袭击……”
“正因为他们袭击过我,我才更了解他们。”沈砚之微笑,“而且这次,我是猎人,他们是猎物。”
他知道她还会担心,所以补充道:“等你到北戴河安顿好后,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陈向东的夫人也会去陪你,你们可以聊聊天,看看海。医生说海边空气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苏曼卿知道,一旦沈砚之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而且她明白,有些战斗必须由他来完成。
“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她看着他,“如果你出事,我醒来就没有意义了。”
“我答应你。”沈砚之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为了你,我会活着回来。”
傍晚,沈砚之开始布置新的计划。技术专家从北京赶来,带来了能模拟生物信号的设备。特种作战小队也抵达天津,驻扎在市公安局的训练基地。
沈砚之与他们开会到深夜,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他都反复推敲。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必须万无一失。
深夜,他回到指挥中心为他安排的临时宿舍。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了1949年那个冬天,苏曼卿被捕前的最后一面。她笑着对他说:“如果我回不来,你要替我看看新中国。”
他说:“你会回来的。”
她说:“万一呢?”
他说:“没有万一。”
现在回想起来,年轻的承诺多么轻率。但幸运的是,命运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她回来了,虽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万一”发生。
窗外,天津的夜晚安静而深沉。城市在沉睡,但暗处的斗争从未停止。
沈砚之坐起身,打开台灯,开始写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书。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坚定而孤独。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敌人很强大,挑战很艰巨。
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有组织,有同志,有新中国作为后盾。
还有苏曼卿,在远方等待着他。
这就足够了。
足够让他继续前进,无论前方是黑暗还是光明。
因为黎明已经到来过一次,就一定会再次到来。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个黎明,让它永远照耀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