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骨笛鸣·旧怨生(1/2)
火塘的暖意还没焐热指尖的新伤,山坟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那笛声不成调,像有人用骨片在喉管里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火塘的火苗瞬间缩成一团,在陶罐底下瑟瑟发抖。
“是‘骨笛’。”达初猛地攥紧阿镜的手,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她的指尖,“南疆蛊术里最阴毒的玩意儿,用枉死者的指骨做成,吹一声,就能唤醒地下的尸气。”
阿镜掀开石洞口的藤蔓,只见山坟上空盘旋着无数只黑鸟,鸟喙里都叼着半截白骨,白骨碰撞的声响竟与笛声完美重合。更骇人的是,那些刚被安葬的新坟又在翻动,泥土里伸出的不再是青灰色的手,而是缠着红线的骷髅头,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火苗,正随着笛声左右摇晃。
“是‘尸引’!”阿镜的朱砂痣烫得像烙铁,她认出骷髅头脖颈处的红线——和女尸手腕上的红绳一模一样,只是更粗、更黑,上面还沾着风干的胎盘血,“有人在利用子母蛊的余孽,炼制‘百尸幡’!”
达初的狐耳突然耷拉下来,九条尾巴绷得笔直:“是‘蛊王’!当年给女尸下蛊的人,他还活着!”他指向山坟深处的老榕树,树干上竟挂着个黑袍人,手里举着根白骨笛,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咒,符咒在笛声中渗出黑血,滴在树下的血盆里,盆中浸泡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上爬满了白色的蛊虫。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突然转头,兜帽下露出张布满肉瘤的脸,肉瘤里嵌着无数细小的蛊虫,嘴巴咧开时,能看见舌根处盘着条血红色的小蛇——那是蛊王的本命蛊,以主人的精血为食,剧毒无比。
“找到你了,小狐狸。”蛊王的声音像骨笛摩擦,他抬手一挥,血盆里的心脏突然炸开,无数只蛊虫喷涌而出,化作道黑箭射向石洞口,“当年让你堂兄跑了,这次……你和这小尼姑,都得成我的‘养蛊皿’!”
黑箭撞在洞口的藤蔓上,藤蔓瞬间枯死,蛊虫顺着石缝往里钻。达初甩出狐火,蓝绿色的火焰在石缝间织成火网,将蛊虫烧成灰烬,可火网刚成型,就被笛声震得出现裂痕——骨笛的音波竟能克制狐火!
“他的笛声里掺了‘摄魂咒’!”阿镜捂住耳朵,只觉脑仁像被针扎,那些被唤醒的骷髅头正在往石洞爬,红线在地上拖出暗红色的痕迹,组成个巨大的“困”字,“达初,用‘狐啸’破他的音!”
达初仰头长啸,狐族独有的清越啸声穿透笛声,震得石洞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山坟那边的黑鸟群突然躁动,不少黑鸟被啸声震断翅膀,摔在地上化作黑烟。蛊王的骨笛顿了一下,脸上的肉瘤突然膨胀,像有无数只蛊虫在皮下乱窜。
“有点意思。”蛊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铃铛上刻着“祭”字,铃舌竟是片小小的婴儿指骨,“那就让你们听听‘婴灵铃’的厉害。”
铃铛摇晃的瞬间,石洞外传来无数婴儿的啼哭,哭声尖锐凄厉,比骨笛更能刺透心神。阿镜感觉胸口的狐尾草印记在发烫,那些被镇压的枉死魂灵似乎被哭声惊动,石洞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墙壁上渗出黑血,血珠落地后化作无数只小手,抓向她的脚踝。
“是被他害死的婴儿魂!”达初的啸声越来越急,狐火却在婴灵哭声中渐渐变弱,“这老怪物至少活了百年,他养的蛊,都是用孕妇和婴儿炼的!”
蛊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石洞外,黑袍下伸出只枯瘦的手,手里握着根沾着尸油的银针,针尾系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拴着只半透明的蛊虫,虫身映出阿镜的脸——那是用她刚才在山坟留下的血迹炼成的“替身蛊”!
“小尼姑,你刚才救那女尸时,沾了她的‘子母血’,现在……正好给我的‘本命蛊’当‘引子’。”蛊王的银针突然刺向自己的心脏,红线另一端的替身蛊瞬间钻进阿镜的手腕,“等它啃食完你的心脉,我的‘血蛇蛊’就能大成了!”
阿镜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替身蛊顺着血管往心脏钻,所过之处,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血管里涌动的黑血。她抽出蓝火长剑,想斩断手腕阻止蛊虫,却被达初按住手:“别傻!斩断手它也会钻进别的地方!”他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阿镜的手腕上,“用我的血引它出来!狐族的血能让蛊虫暂时失智!”
狐血落在伤口处,替身蛊果然停顿了一下,阿镜趁机催动体内的金光,将蛊虫往指尖逼。可就在蛊虫快要被逼出体外时,骨笛的笛声突然变得急促,蛊虫猛地转向,钻进她的心脏!
“阿镜!”达初目眦欲裂,扑过去抱住她软倒的身体,只见她胸口的狐尾草印记正在变黑,嘴角溢出黑血,“老东西!我要你的命!”
达初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狐火,整个人化作道蓝绿色的流光,撞向蛊王。蛊王甩出骨笛,笛身与流光碰撞的瞬间,爆出刺眼的红光,达初的身影被红光震退,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他的狐火竟被蛊王的本命蛊克制!
“没用的。”蛊王一步步走近,骨笛指向阿镜,“她的心脏已经被我的‘替身蛊’啃空,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变成只没有意识的‘行尸蛊’,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阿镜缓缓睁开眼,眼眶里没有黑血,只有纯净的蓝绿色光芒,胸口的狐尾草印记重新亮起,只是这次的光芒里,掺着点点金红——那是她的守护之血与达初的狐族精血融合的颜色。
“你说……啃空了?”阿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指尖的蓝火长剑自动飞到手中,剑刃上的火焰不再是纯蓝,而是金红相间,“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抬手按在胸口,替身蛊突然从她掌心钻出,只是虫身已经变成金红色,上面缠绕着蓝绿色的狐火,不再受蛊王控制,反而调转方向,扑向蛊王的心脏!
“不可能!”蛊王惊恐地后退,想掐断红线,可替身蛊的速度比闪电还快,瞬间钻进他胸口的肉瘤里,“我的蛊……怎么会反噬……”
肉瘤突然炸开,无数只蛊虫从蛊王体内涌出,却在接触到阿镜的金红光晕时纷纷死亡。骨笛掉在地上,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的指骨——那指骨上刻着个模糊的“婉”字,正是当年被他害死的女尸的指骨!
“她一直在你的骨朵里。”阿镜站起身,金红相间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她等了百年,就是为了今天。”
女尸的虚影突然从指骨里飘出,她的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虚影,母子俩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清晰。她们看向蛊王,眼神里没有恨,只有释然,然后转身走向朝阳的方向,化作两道金光,消散在天际。
蛊王的身体在蛊虫反噬下迅速溃烂,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一把空气,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作一滩黑泥,黑泥里,那枚婴灵铃“哐当”落地,铃舌的婴儿指骨渐渐化作粉末。
山坟的骷髅头停止移动,红线自动断裂,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天际。石洞外的晨雾彻底散去,朝阳照在石洞口,暖洋洋的,带着青草的香气。
达初冲过去抱住阿镜,她的身体还有点凉,胸口的狐尾草印记却烫得惊人。“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尾巴紧紧缠住她的腰,像怕她突然消失。
阿镜笑着回抱他,金红相间的火焰在两人周身流转:“我说过,你的光,加上我的血,能烧尽一切邪祟。”
火塘的火苗重新燃旺,陶罐里的药香弥漫开来。阿镜靠在达初怀里,看着洞外的阳光,突然发现山坟那边长出了一片新的金线花,花丛中,那枚被女尸带走的银锁静静躺在那里,锁上的“婉”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或许有些债,需要用百年去偿还;有些伤,需要用一生去治愈。但只要还有光,还有彼此紧握的手,再深的黑暗,终会被暖意焐热,再重的旧怨,也会在晨光中,化作滋养新生的泥土。
蛊王化作的黑泥还在滋滋冒泡,空气中弥漫着腐肉混着草药的怪味,阿镜刚站直身子,就听见山坟深处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东西在草叶间爬行。
“不对劲。”达初的狐耳猛地竖起,九条尾巴绷成弓弦状,“这黑泥在渗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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