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猛鬼山坟(1/2)
无回寺的晨钟刚歇,山脚下就传来凄厉的哭嚎。阿镜拄着桃木杖(当年的桃木剑已化作杖柄纹路)走出寺门,看见三个披麻戴孝的村民跪在石阶下,为首的汉子额头磕出了血,怀里抱着个黑布裹着的东西,布角渗出暗红的汁液。
“阿镜住持,求您救救山坟那边的人!”汉子声音嘶哑,掀开黑布——里面是半截孩童的手臂,皮肤青黑,指缝里嵌着泥土,最骇人的是,手臂上布满了米粒大的鼓包,鼓包正在缓缓蠕动,像有虫子要破肤而出。
“是‘尸蛊’。”阿镜指尖的朱砂痣骤然发烫,她认出这是南疆邪术,“山坟埋了不干净的东西,蛊虫借尸生,啃食生人血肉。”
汉子的眼泪混着血滚落:“前天迁坟,挖出口黑棺,棺里的女尸没烂,还睁着眼!我们以为是吉兆,就把新坟挨着它埋了,结果当晚……埋在旁边的三娃就没了,今早去寻,只找着这半截胳膊……”
阿镜的目光扫向汉子身后的山坳——那里是村民世代下葬的“猛鬼山坟”,此刻坟头的纸幡全在无风自动,幡布上的字迹扭曲成鬼脸,坟地边缘的老树垂着无数条红绳,绳尾系着的冥币正在冒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
“去不得啊住持!”旁边的老妪哭喊道,“山坟昨晚闹得凶,我家老头子去看坟,被坟里伸出的手拽掉了半只耳朵!那手……指甲有三寸长,还沾着棺材钉!”
阿镜握紧桃木杖,杖柄的“圆满”纹路亮起微光:“尸蛊需以血亲为引,那口黑棺里的女尸,定是被人下了蛊,迁坟惊动了她,才让蛊虫破棺而出。”她看向汉子怀里的断臂,鼓包蠕动得更急了,“再拖下去,整个山坟的尸体都会起尸,到时候……”
话未说完,山坟方向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口巨棺从土里撞出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咔嚓”声——那是棺材板断裂的声音,混着无数指甲刮擦泥土的锐响,听得人牙酸。
“走!”阿镜转身回寺取法器,桃木杖在门槛上顿了三下,门槛石突然裂开,露出底下藏着的三枚铜钱——那是毛小方当年留下的“镇煞钱”,“带上这钱,能挡三次尸气。”
山坟入口的老槐树下,纸钱烧得漫天都是,灰烬落在人身上,竟带着刺骨的寒意。十几个新坟的土堆全被翻开,棺材盖散落在旁,棺底的黄纸被啃出无数破洞,破洞边缘沾着暗红的肉末。
“在那!”汉子指着最深处的坟堆,那里的黑棺半露在土外,棺盖斜斜挂着,棺口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手腕上缠着根发黑的红绳,绳尾系着个银锁,锁上刻着个“婉”字。
更恐怖的是,黑棺周围的坟堆里,钻出了十几个“东西”——他们穿着寿衣,皮肤青黑如铁,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黑洞洞的窟窿,嘴里淌着绿涎,正是被尸蛊啃噬后起尸的村民。这些“行尸”的脖颈处都有个血洞,洞里爬着白色的蛊虫,虫身缠着极细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全连在黑棺里那只手上。
“是‘子母蛊’!”阿镜的朱砂痣烫得像要烧起来,“女尸是母蛊,行尸是子蛊,红线是蛊虫的索!”
行尸们突然转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阿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迈着僵硬的步子围上来。最前面的行尸是个老婆婆,寿衣破烂,露出的胳膊上爬满了尸蛊,她的手骨从掌心穿出,直刺阿镜的面门。
阿镜挥杖砸断她的手臂,断口处爆出绿汁,溅在地上的野草瞬间枯萎。可断臂里的尸蛊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杖身往她手上爬,桃木杖的纹路亮起金光,将蛊虫烧成黑灰,却也让杖身多了几道虫蛀般的凹痕。
“住持小心!”汉子突然扑过来,用后背挡住另一个行尸的抓击,他后心的皮肉瞬间被撕下一块,露出的骨头上立刻爬满了蛊虫,“这女尸……是二十年前被沉塘的外乡媳妇!他们说她克夫,就把她活生生钉进黑棺,埋在山坟最阴处……”
黑棺里的手突然动了,红绳猛地绷紧,所有行尸同时加快速度,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清晰的字句:“还我命来……还我孩子来……”
阿镜的心脏狠狠一缩。她看见黑棺的缝隙里,露出半块染血的襁褓,襁褓上绣着朵未完成的金线花——和阿秀当年绣的一模一样。
“她怀着孩子?”阿镜的声音发颤,桃木杖指向黑棺,“是谁害了你?说出来,我帮你报仇!”
“是……是他……”黑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红绳突然转向那个磕头的汉子,“他爹……当年的村长……是他带头钉的棺材……”
汉子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地:“我不知道……我爹没说过……他只说那女人是妖怪……”
行尸们突然转向汉子,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绿泪,泪滴落在地上,立刻长出黑色的藤蔓,藤蔓顶端结着小小的人头蛊,人头的嘴一张一合,喊着“血债血偿”。
阿镜的朱砂痣突然炸开金光,她将镇煞钱掷向藤蔓,铜钱落地的瞬间,藤蔓燃起蓝火,人头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冤有头债有主,别伤无辜!”她冲向黑棺,桃木杖抵住棺盖,“我知道你恨,但这些行尸也是受害者,放了他们!”
黑棺里的手猛地拍出,阿镜被震得后退三步,心口的狐尾草印记传来剧痛——那只手上戴着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的符咒,竟与达初狐族的禁咒一模一样。
“你是……狐族的人?”阿镜失声。
黑棺里的女尸突然发出凄厉的笑,笑声里混着蛊虫的嘶鸣:“我男人是狐族弃子!他们说我怀的是孽种,就沉了我,钉了我,还把我的孩子……喂了蛊!”
棺盖“轰”的一声炸开,女尸缓缓坐起,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脸却异常年轻,眉眼间竟与阿镜有几分相似。她的手腕上,红绳突然全部绷直,行尸们的喉咙里同时传出婴儿的啼哭,脖颈处的血洞扩大,钻出无数只白色的蛊虫,虫身缠着胎发般的细毛。
“今天……用他的血喂蛊,我的孩子就能活了!”女尸的指甲暴涨,抓向瘫软的汉子。
“住手!”阿镜扑过去,胸口的狐尾草印记爆发出强光,达初的声音在她体内响起:“她男人是我失散的堂兄!这是狐族的债,该由我们了!”
金光中,达初的虚影与阿镜重合,桃木杖化作柄蓝火长剑,剑刃划过女尸的肚子,没有血,只有无数只蛊虫涌出,虫群在金光中化作点点荧光,聚成个小小的婴儿虚影,虚影对着女尸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娘……”
女尸愣住了,眼眶里第一次流出真的眼泪。婴儿虚影钻进她的怀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红绳上的行尸纷纷倒地,恢复成普通的尸体,脖颈处的血洞长出新的皮肉。
“谢谢……”女尸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看了阿镜一眼,笑了,“原来……狐族还有人记得我们……”
山坟的纸幡停止晃动,红绳上的冥币不再冒烟。汉子跪在女尸消散的地方,重重磕头:“对不起……对不起……”
阿镜收起长剑,看着婴儿虚影最后化作颗银锁,落在汉子手里——锁上的“婉”字旁,多了个小小的“狐”字。
“把她和孩子合葬吧。”阿镜转身往回走,晨雾中的猛鬼山坟,第一次有了晨光穿透,“告诉后人,这里埋的不是妖怪,是对不住的人。”
汉子捧着银锁,看着阿镜的背影消失在雾里,突然发现山坟的野草间,开出了一朵小小的金线花,花芯里,有只蓝绿色的萤火虫在轻轻扇动翅膀,像在守护着什么。
阿镜攥着发烫的蓝火长剑往回走时,山坟的晨雾正顺着脚踝往上爬,带着股潮湿的血腥气。刚走出没两步,脚边的泥土突然“咕嘟”冒起个泡,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破土而出,指甲缝里嵌着腐烂的布条,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不能走……”手的主人从土里挣扎着坐起来,是个穿着破烂寿衣的老头,半边脸已经烂得露出骨头,眼眶里爬着两只肥白的蛆虫,“她跑了……你得留下陪我们……”
阿镜挥剑斩断那只手,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浑浊的脓液,溅在剑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已经解脱了,你们也该安息。”
“安息?”老头突然笑起来,烂掉的嘴角咧到耳根,“当年眼睁睁看她被钉进棺材不说话的是你祖宗!现在装什么好人?”他身边的泥土接二连三地翻动,更多的行尸从坟堆里爬出来,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肚子破开个大洞,里面的脏器早已被蛊虫啃空,只剩层皮耷拉着,“今天谁也别想走!”
行尸们嘶吼着围上来,腐烂的气息混着蛊虫的腥甜,呛得人睁不开眼。阿镜长剑一横,蓝火顺着剑刃蔓延,在身前燃成道火墙,行尸们一靠近就被烧得“噼啪”作响,却像不知疼痛般前仆后继,断手断脚落了一地,很快又被后面的行尸踩成烂泥。
“达初!”阿镜低喝一声,胸口的狐尾草印记爆发出更亮的光,达初的虚影在她身后显现,狐耳尖尖竖起,九条蓬松的尾巴在雾中轻轻摆动,“用‘焚心咒’!”
“小心伤着自己!”达初的声音带着急意,却还是抬手结印,蓝火瞬间暴涨,化作无数只火狐,嘶吼着扑进行尸群里。火狐穿过行尸的身体,留下一串燃烧的爪印,那些被烧到的行尸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在原地疯狂扭动,皮肤下的蛊虫被火逼得乱窜,把他们的躯体撑得像个鼓鼓囊囊的气球,最后“嘭”地炸开,脓水和蛊虫溅得到处都是。
阿镜趁机往后退,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缠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倒刺,正往她皮肉里钻。她低头一看,藤蔓竟是从刚才女尸消散的地方长出来的,根须扎在那片还残留着金光的泥土里,吸饱了养分般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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