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煞星降·狐火战(2/2)
“来了!”赵晴迅速将青铜镜碎片举到眼前,碎片反射着阿镜指尖的火光,在门内照出条清晰的光路,“顺着光走,怨气不敢靠近!”
门内是条狭窄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凹槽,里面摆放着早已熄灭的油灯。阿镜让火狐钻进凹槽,瞬间点亮了一路的光,火光中能看见墙壁上布满了抓痕,深的竟有半指宽,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别碰墙壁!”阿镜低声提醒,火狐突然对着上方嘶吼,只见头顶的石缝里垂下无数根黑色的头发,头发末梢还缠着指甲盖大小的皮肉,“是枉死魂的头发,被它们缠上会被吸走生气的!”
张柯赶紧用外套裹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这比我拍过的所有恐怖片都刺激!”他嘴上发着牢骚,却还是伸手扶了一把差点被石阶绊倒的赵晴。
赵晴的青铜镜碎片突然剧烈发烫,她低头一看,碎片上的朱砂记号正对着前方的转角,旁边多出个警告符号:“小心‘假门’——”
话音未落,转角处突然出现了扇朱漆大门,门环是两个铜制的骷髅头,门楣上还挂着块牌匾,写着“往生殿”三个金字,看着竟比来路整洁许多。门内传来模糊的丝竹声,还有女子的娇笑声,听得人浑身发软。
“这就是假门吧?”张柯咽了口唾沫,“也太逼真了,我奶奶生前就信这个,说往生殿里有孟婆汤,喝了就能投胎……”
“别信!”阿镜的火狐对着大门龇牙,毛发倒竖,“这是‘幻门’,用生前的执念化成的,你越信,门里的东西越能勾你进去。达初说,锁魂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念想……”
她的话没说完,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从里面飘出块帕子,帕子上绣着朵金线花,和张柯手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内传来:“柯儿,奶奶给你绣的帕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吗?快进来拿啊……”
张柯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赵晴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醒醒!你奶奶早就过世了,她的帕子不是这个花色!”
“啪”的一声脆响,张柯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看着近在咫尺的帕子,吓得冷汗直流:“谢了赵晴,差点就……”
阿镜指尖的火狐猛地窜向朱漆大门,“轰”的一声,火焰撞上大门,门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幻门像融化的糖块般迅速变形,最后化作一滩黑泥,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墙壁上的爪痕在火光中蠕动起来,像是无数只手在里面挣扎。
“快走,幻门被破,它们肯定被惊动了!”阿镜带头冲上石阶,火狐在前方开路,所过之处,墙壁上的爪痕纷纷缩回,哭嚎声也弱了几分。
不知爬了多少级台阶,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缠绕着粗壮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没入墙壁的黑暗中,隐约能看见铁链在微微晃动,像是捆着什么巨大的东西。
石台正上方悬挂着口青铜钟,钟身上刻满了符咒,符咒在阿镜的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赵晴举起青铜镜碎片,碎片的光落在钟身上,符咒突然活了过来,顺着钟身往下流淌,在地面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
“这是……镇煞阵!”赵晴惊喜道,“我爷爷日记里画过这个阵,说是能暂时困住怨气最重的魂!”
就在这时,墙壁的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铁链“哐当哐当”地剧烈晃动,石台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黑色的液体从缝中涌出,液体里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骸骨,骸骨拼接在一起,渐渐组成一个高达丈余的巨人,巨人的头颅是颗燃烧着黑火的骷髅,胸腔里跳动着一团暗红色的光,正是往生井的位置。
“是锁魂人!”阿镜握紧拳头,火狐在她周身盘旋,毛发根根倒竖,“他的怨气把骸骨都炼成了躯体!”
锁魂人抬起巨脚,猛地踩向地面,整个大厅剧烈摇晃,石屑簌簌落下。张柯拉着赵晴躲到石柱后:“阿镜!怎么办?这大家伙看着就不好惹!”
阿镜深吸一口气,指尖的火苗突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狐,火狐仰头长啸,声音里带着达初独有的清越:“达初,借你的力量给我!”
胸口的狐尾草印记突然炸开金光,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从印记中走出,正是达初的残魂,他伸手握住阿镜的手,两人的力量汇合,火狐的毛色渐渐变成金红,鬃毛上还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那是往生井需要的“守护之血”在燃烧。
“赵晴,赎罪之骨!”阿镜大喊。
赵晴立刻将青铜镜碎片扔向镇煞阵的中心,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骨粉,骨粉落在阵法上,符文瞬间变得鲜红,像流淌的血液——那是赵家祖辈赎罪的印记,也是“赎罪之骨”的力量。
“张柯,执念之泪!”
张柯看着被黑火灼烧的石柱,看着阿镜和达初的身影在火光中重叠,看着赵晴紧咬着牙维持阵法,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滚落,滴在地面的阵法上。泪水接触到符文的瞬间,竟燃起了白色的火焰,火焰顺着符文蔓延,将黑火逼得连连后退——那是他对朋友的执念,是“执念之泪”的力量。
“三魂相护,往生井开!”阿镜和达初同时喊道,金红色的火狐猛地扑向锁魂人,火狐的利爪撕开黑火,露出锁魂人胸腔里的暗红色光团——那正是被怨气污染的往生井井口。
锁魂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骸骨从他身上脱落,化作黑箭射向三人。达初的残魂突然挡在阿镜身前,骸骨箭穿过他的身体,他的身影变得透明了些,但眼神依旧坚定:“镜儿,快!我撑不了多久!”
阿镜忍着泪,指挥着火狐钻进锁魂人的胸腔,火狐直扑暗红色光团,将三魂相护的力量全部注入其中。光团剧烈闪烁,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中,锁魂人身上的黑火迅速熄灭,骸骨纷纷散落,露出里面一个模糊的哑巴少年身影,少年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护”字木牌,看到阿镜手中的另一半木牌,突然笑了,身影渐渐消散在白光中。
铁链“哐当”落地,大厅不再晃动,墙壁上的抓痕慢慢平复,露出原本刻着的佛经。往生井的井口浮出水面,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三人的身影,还有达初渐渐清晰的笑脸。
“看来,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张柯抹了把脸,手背的金线花开得更艳了。
赵晴看着平静的井水:“爷爷的债,总算还了。”
阿镜走到井边,达初的残魂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倒影在井水中依偎在一起。“达初,你看,井水真的能洗去怨气。”
达初的身影渐渐与她重合,最后化作一道金光,钻进她胸口的印记里,这次,狐尾草图案旁多了个小小的“护”字。
走出锁魂塔时,后山的朝阳正好越过塔尖,照在三人身上,温暖得让人想睡觉。张柯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刚才的打斗场面我好像录下来了,这素材够我吹一辈子了!”
赵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笑。阿镜摸了摸胸口温热的印记,指尖的火苗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像在说:“镜儿,我说过,你的光最亮。”
无回寺的晨钟声远远传来,这次的钟声里,没有了怨气,没有了恐惧,只有历经风雨后的清澈与安宁。檐角的铜铃跟着轻响,像是无数个被救赎的魂灵在欢笑,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