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菩提落棺·婚煞劫(1/2)
菩提树长成的第七年,达初和阿秀决定在无回寺举行婚礼。山民们自发来帮忙,用金线花和狐尾草装饰殿堂,石灯里燃着新制的灯芯,火苗暖黄如昔,映得满寺都浸在温柔的光晕里。
可就在婚礼前一夜,异变陡生。
三更时分,菩提树叶突然簌簌作响,叶片背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正是当年被疯僧怨珠吞噬的亡魂,他们的眼睛里淌着黑血,对着殿堂无声嘶吼。更诡异的是,树下的泥土开始隆起,竟缓缓冒出七口黑棺,棺盖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汁液,与当年血经冢的黑血一模一样。
“是‘婚煞’!”毛小方的桃木剑早已修复,此刻剑身上的金线花突然倒卷,露出底下的骷髅纹路,“疯僧的残怨藏在菩提树里,它见不得圆满,要用新人的血祭棺!”
达初将阿秀护在身后,狐火燃成丈高的火墙,可火墙刚触到黑棺,就被棺盖渗出的汁液浇灭,汁液溅在地上,立刻长出带刺的藤蔓,藤蔓顶端结着的肉瘤,赫然是缩小版的疯僧面孔。
“阿秀!”达初突然发现阿秀的嫁衣袖口正在变黑,镜心碎片在她眉心剧烈震颤,缺角处的狐火珠竟泛起灰斑——那是他的灵力在被腐蚀,“这煞在通过我伤你!”
阿秀的镜心碎片突然飞出,在半空拼出半张残图:七口黑棺里,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用菩提树根和亡魂怨念织成的“替身”,每个替身都穿着嫁衣,面容与阿秀一般无二。“它要让我嫁给这些替身,永世困在棺里!”
话音未落,第一口黑棺“吱呀”打开,里面的替身突然坐起,伸出枯瘦的手抓向阿秀。小远早已长成半大少年,此刻举着桃木斧劈向替身,斧刃却被替身的衣袖缠住,衣袖上的金线花突然活过来,顺着斧柄爬向小远的手臂,所过之处,皮肤立刻泛起尸斑。
“是用我的头发绣的!”阿秀认出那金线花的针脚,正是她前几日修剪头发时掉落的,“它偷了我的发丝,把替身炼成了我的模样!”
第二口、第三口……七口黑棺接连打开,七个替身同时扑向众人,她们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密密麻麻的根须,根须末端缠着银线,线尾连着菩提树干,每动一下,树上的亡魂人脸就狰狞一分。
达初的狐火化作三头巨狐,一头撞向棺群,一头护住小远,最后一头用火焰裹住阿秀,可替身们仿佛不怕火烧,反而顺着火焰往达初身上爬,她们的指甲里嵌着菩提树皮,刮过达初的皮肤,留下道道光痕,光痕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木屑。
“它在把我变成树!”达初嘶吼着拽下缠在胳膊上的替身,却发现对方的脸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的树根,根须上还挂着他幼年时给母亲画的画像,“连我娘的记忆都要偷!”
阿秀的镜心碎片突然全部融入她的嫁衣,金线花在衣摆处疯狂绽放,竟将扑来的替身震退三尺。她看着达初身上的木屑,突然明白了什么,抓起桌上的绣花针,狠狠刺向自己的眉心——镜心碎片的缺角处,狐火珠突然炸开,金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达初。
“以我魂为引,渡你灵归!”阿秀的声音响彻殿堂,嫁衣上的金线花突然全部转向菩提树,花瓣边缘渗出她的血,“疯僧!你看清楚!这才是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血珠落在黑棺上,棺盖瞬间炸裂,里面的替身化作飞灰,露出底下的菩提树根,根须上缠着的亡魂人脸在血光中渐渐舒展,露出释然的笑。菩提树上的人脸同时化作光点,融入达初的身体,他身上的木屑开始剥落,露出新长的皮肉,后颈的狐尾草印记泛出金光,与阿秀嫁衣上的金线花遥相呼应。
最后一口黑棺里,突然飞出半张绣品,正是疯僧当年未完成的“永失我爱”幡旗。幡旗在空中展开,却在接触到阿秀的血时,文字渐渐扭曲,最后化作“成全”二字,飘向菩提树顶。
树顶的枝叶突然合拢,形成个巨大的花苞,花苞绽放的瞬间,疯僧的虚影从里面飘出,他看着相拥的达初和阿秀,又看了看幡旗上的“成全”二字,突然笑了,笑得像个终于放下执念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菩提树的根系。七口黑棺彻底消散,泥土里长出新的菩提苗,苗上缠着银线,线尾系着枚小小的金簪——正是疯僧妻子当年的遗物。
天光大亮时,婚礼如期举行。
达初穿着崭新的狐族礼服,阿秀的嫁衣在晨光中泛着金光,镜心碎片在她眉心闪烁,缺角处补上了颗小小的菩提籽。毛小方作为证婚人,看着他们交换用狐尾草编的戒指,桃木剑上的金线花终于彻底舒展,露出底下的“圆满”二字。
小远举着相机(山民托人从县城带来的新鲜物事),拍下这对新人的笑脸。照片洗出来后,人们发现背景的菩提树上,竟有朵半开的花苞,花苞里隐约能看见疯僧的虚影,正对着镜头微笑。
婚后第三年,阿秀生下一对龙凤胎,男孩的后颈有狐尾草印记,女孩的眉心嵌着小小的镜心碎片。达初常抱着孩子坐在菩提树下,听风里的绣品摩擦声,他说,那是疯僧在教妻子绣婴儿的襁褓,一针一线,都带着温柔的祝福。
只有在每月月圆,菩提树的叶片还会短暂浮现出人脸,但那不再是嘶吼,而是微笑,像无数亡魂在分享这份圆满。山民们说,这是无回寺最好的模样——
前尘的怨,化作今生的暖;过往的煞,都成了守护的光。
龙凤胎长到五岁那年,无回寺的菩提树下突然长出两株诡异的幼苗,一株叶如狐尾,缠着银色的线;一株花似金线,渗着淡淡的血珠。更令人心悸的是,幼苗的根系在泥土里纠缠,竟慢慢织成了面半透明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树影,而是两个模糊的孩童身影——男孩长着达初的狐耳,女孩眉心嵌着阿秀的镜心碎片,却都面无表情,眼眶里淌着黑泪。
“是‘双生煞’!”毛小方已鬓生华发,此刻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剑穗铜钱的碰撞声沉得像敲在冰窖里,“疯僧的残怨没彻底散,它借着孩子们的气息,在镜中养出了新的煞影!”
男孩名叫“念初”,女孩名叫“忆秀”,此刻正蹲在镜子旁傻笑,小手去够镜中的自己。念初的狐耳突然竖起,瞳孔变成竖瞳,一把将忆秀推到镜前——镜中的女孩煞影猛地伸出手,指尖穿透镜面,掐住了忆秀的脖颈!
“忆秀!”阿秀扑过去拽开女儿,却发现镜中的煞影竟和忆秀长得一模一样,连眉心的镜心碎片都分毫不差。煞影对着阿秀咧嘴笑,嘴里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无数根细小的针,针尾缠着金线,直刺阿秀的眼睛。
达初的狐火瞬间将针烧成灰烬,可镜中的男孩煞影也动了,他的狐尾变得漆黑如墨,一尾巴扫向念初,念初突然倒地抽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灰黑色的绒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在抢孩子的魂魄!”达初抱住念初,发现儿子的体温正在骤降,后颈的狐尾草印记竟在慢慢变淡,“这镜子是用当年的镜心残片和狐火珠熔的,能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镜中的双生煞影同时转向毛小方,身影突然变得扭曲,化作当年被他没能救下的同门师兄,对着他嘶吼:“你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有脸当什么道长!”毛小方的桃木剑“哐当”落地,剑身上的“圆满”二字被黑泪浸透,渐渐模糊。
阿秀的镜心碎片在眉心剧烈震颤,她看向镜子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疯僧的虚影,他正用指尖在镜面上写字:“要救孩子,就得献祭镜心和狐魂,选一个吧……”
“我选都不献祭!”阿秀突然将忆秀护在身后,镜心碎片全部飞出,在镜前拼出道金光屏障,“念初,忆秀,看着娘!那不是你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