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维护与暗流(1/2)
陆烬寒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骇浪。那语气里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嘲讽,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先前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从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苏挽棠身上,唰地一下,聚焦到了面色微变的陆云川脸上,带着惊疑、探究,以及更多是看好戏的兴奋——在陆家这座深不见底的宅院里,看嫡系子孙内斗,永远是旁支和其他人乐见其成的戏码。
陆云川显然没料到陆烬寒会如此直接、毫不留情地冲着他来。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那点阴郁玩味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湖面,裂开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他试图维持住那份故作深沉的镇定,干笑了两声,声音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虚浮:“堂哥……你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我了。我、我只是……关心则乱,毕竟这突然的婚事关系到我们陆家的声誉,我也是怕……怕堂哥你一时不察,被人……蒙蔽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在陆烬寒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气势早已弱了大半。
“蒙蔽?”陆烬寒打断他,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如同锋利的刀片划开虚假的平静。他那双棕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近乎实质的、慑人的寒芒,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你的意思是,爷爷老眼昏花,识人不清?还是觉得我陆烬寒愚蠢透顶,连靠近我的人是什么目的,都分辨不出来?”
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重,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毫不留情地朝着陆云川当头压下!质疑陆家说一不二的掌舵人?质疑陆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代继承人?这其中的任何一顶帽子,都足以让他在陆氏家族里寸步难行!
陆云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闪着狼狈的光。他慌忙摆手,语气急切,早已失了方才那份从容和挑衅:“不是!堂哥你完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对爷爷和堂哥你只有敬重,怎么敢……”
“哦?没有那个意思?”陆烬寒微微向前倾身,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平日里收敛极好的压迫感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的山岳,不仅压得陆云川喘不过气,连周围一些旁支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到一阵心悸。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地砸在光洁昂贵的地板上,“那你费尽心思去调查我太太结婚前的行踪,甚至对那些无稽之谈、捕风捉影的‘巧合’如此了如指掌、念念不忘,又是什么意思?”
他刻意顿了顿,留给所有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也让陆云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是想提醒在座的各位,我陆烬寒亲自去民政局领回来的婚姻,是一场天大的笑话?还是想用你查到的这些鸡零狗碎,来证明爷爷亲自点头认可、我亲自娶进门的陆太太,是个居心叵测、不值一提的女人?”陆烬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足以摧毁人意志的力量,“云川,你是在质疑爷爷的决定,还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和能力?”
“我……我没有……堂哥,我真的只是……”陆云川被这一连串诛心的问题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调色盘般精彩。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莫名其妙就占据了“陆太太”名分的女人一个下马威,最好能让她当众出丑,引得爷爷心生疑虑,甚至将来或许能为自己这一支争取些许利益空间。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对女人不假辞色、冷漠得像块冰的堂哥,竟然会为了这个十八线小演员,如此不顾情面地当场发难,甚至将问题直接拔高到质疑家族权威和继承人判断力的可怕高度!
陆烬寒却似乎已经懒得再看他那副窘迫的模样。他的视线落回身旁的苏挽棠身上。
此时的苏挽棠,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侧脸线条紧绷,长而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着,唇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助,甚至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
**——装得倒挺像。** 陆烬寒心底冷嗤一声,演技倒是不错,这副模样倒是很容易激起无关人等的保护欲。但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相反,他收得更紧了些,冰冷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细微的脉搏跳动。这出戏,既然已经开了场,并且是他亲自下场拉的幕,就必须唱得圆满,唱得让所有看客都挑不出错处。
他抬起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展示在众人面前,声音较之前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意味:“挽棠以前是演员,在剧组工作,遇到我很正常。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碰面几率很高。至于那些所谓的‘接近’……”
他说到这里,甚至极其逼真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嘲和无奈,演技浑然天成,足以骗过在场绝大多数人:“可能是我自己太不注意,在片场匆忙间差点撞到她,她才‘不小心’泼了咖啡;也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了剧本,她好心捡起来还给我;至于片场那种地方,人多脚杂,设备线路到处都是,女演员穿着高跟鞋,不小心崴到脚更是常有的事,难道每一个崴脚摔向男演员的人,都包藏祸心?”
他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将苏挽棠那些处心积虑、堪称拙劣的“碰瓷三连击”,完美地归结为一系列意外和巧合,甚至还隐隐暗示是有人故意陷害、捕风捉影、唯恐天下不乱。
**——高!实在是高!** 苏挽棠内心简直要给陆影帝起立鼓掌了!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倒打一耙的本事!这演技!这气场!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拿下影帝大满贯的顶流!她差点就信了!
她适时地抬起头,努力憋气让眼眶微微泛红(效果显着),看向陆烬寒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全然的依赖”,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不可察的哽咽,轻轻唤道:“烬寒……” 戏份做得很足,情绪饱满,层次分明。
陆烬寒几乎是瞬间就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他极其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微凉的指腹极其轻柔地、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擦过她的眼角(动作看似温柔无限,实则那冰凉的触感激得苏挽棠一个哆嗦,差点破功),低下头,声音压得低沉而富有磁性,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到:“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这一幕“丈夫力挽狂澜维护受委屈小娇妻”的戏码,演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堪称豪门恩爱夫妻的典范。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最后一丝不悦也彻底消散,转而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赞许的目光看向自己气场全开的孙子。他重重一拍沙发扶手,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云川!”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得本就摇摇欲坠的陆云川浑身一颤。
“看来你是太清闲了!才有功夫整日里打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鸡毛蒜皮!”陆老爷子目光如炬,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既然你这么‘关心’家族事务,眼里这么容不下沙子,那正好!南非分公司那边最近有个项目缺个能‘明察秋毫’的负责人,你明天就收拾东西过去吧!好好历练历练,也省得在家里无事生非!”
南……南非?!那可是陆氏集团全球业务版图里公认最艰苦、最边缘、甚至带着点危险性的地方!气候恶劣,业务棘手,远离权力中心,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发配!没有几年根本别想回来,而且回来之后还能不能有位置都难说!
陆云川的脸瞬间惨白得如同刚从冷冻柜里拖出来,嘴唇哆嗦着,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爷爷!我……我不是……南非那边……我……” 他急得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怎么?我的安排,你不满意?”陆老爷子眼睛一瞪,不怒自威,那股磅礴的气势压得陆云川连呼吸都困难。
陆云川所有求饶和辩解的话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滔天的悔意。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被陆烬寒护在身后的苏挽棠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他最终什么也不敢再说,只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且效果显着。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想趁着陆烬寒“被美色所迷”或者老爷子可能心存疑虑而趁机踩苏挽棠几脚、给自己捞点好处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默默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和试探。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不仅仅是深得老爷子欢心的救命恩人这么简单!她竟然还能让一向冷漠得不近人情、对任何试图靠近的女人都如同对待病毒般的陆烬寒,如此破例地、强势地出面维护?甚至不惜当众狠狠打压颇有势力的堂弟?
这情况,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和棘手得多!这个苏挽棠,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柔弱!至少,在笼络陆烬寒这方面,她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可怕的手段!
宴席终于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正式开始。训练有素的侍者无声地穿梭,精美绝伦的菜肴如同流水般呈上,摆满了巨大的长桌。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人们重新开始低声交谈,努力营造出一种和谐融洽的假象,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隐晦地瞟向主家席位那边。
苏挽棠被陆烬寒“体贴”地安排在他身边的座位坐下。椅子柔软舒适,面前的餐具银光闪闪,食物香气扑鼻。
然而她却感觉如坐针毡,毫无胃口。刚才那一番不见刀光剑影却凶险万分的交锋,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让她精疲力竭。加上肩膀和额角尚未痊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阵阵钝痛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的生死劫难,她只觉得身心俱疲。而且,置身于这群笑里藏刀、各怀鬼胎的陆家人中间,每一秒都像是在走钢丝,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食物香气,更多的是无形的算计和冷箭,让她头皮发麻。
陆烬寒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或许只是出于完美扮演“体贴丈夫”角色的需要),在长辈们交谈的间隙,偶尔会极其自然地侧过头,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一句:“这道松露鹅肝是主厨的招牌,要尝尝吗?”或者“是不是累了?伤口还在疼?”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堪称温柔体贴,仿佛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尖上。
每一次他靠近,那股清冽冰冷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味道袭来,都让苏挽棠后背绷紧,系统厌恶值的警告如同背景音般滴滴作响。但她只能努力压下本能的不适和恐惧,配合地摇摇头或点点头,偶尔用更小的声音回一句“还好”或者“不太饿”,努力扮演一个乖巧安静、略带羞怯的新娘角色,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变成背景板上的一朵蘑菇。
席间,陆老爷子的心情似乎并未受到方才风波的影响,反而看起来不错,和几位辈分高、手握实权的叔伯聊着公司最近的几个大项目和国际经济形势,言谈间涉及的资金和利益庞大得让苏挽棠暗自咋舌。偶尔,他也会将话题抛给陆烬寒,询问他对某个并购案或者新娱乐板块发展的看法。
陆烬寒应对自如,言简意赅,观点往往一针见血,沉稳犀利的言辞间尽显其对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控力和深远目光,与他顶流影帝的光环截然不同,展现的是作为豪门继承人的另一面。
苏挽棠默默听着,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一边心中骇然。这陆家果然深不见底,寻常的家常闲聊里都暗藏着无数的机锋和试探,涉及的财富和权力是她这种普通小市民根本无法想象的。她这个意外被卷入风暴中心的“陆太太”,简直就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拍得粉身碎骨。那份婚前协议上的天价违约金和“死亡率100%”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她的头顶。
**——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她内心哀叹,偷偷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胛骨,感觉笑容已经彻底僵在了脸上,只祈祷这场漫长的鸿门宴赶紧结束。
就在她神游天外,默默计算着时间时,一个侍者端着刚沏好的顶级云雾茶过来,准备给陆老爷子斟上。不知是脚下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突然打了蜡,还是心神不宁导致失误,那侍者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去!
“啊!”侍者惊恐的低呼声中,手中那只盛满了滚烫茶水的紫砂壶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眼看就要朝着正侧耳倾听二叔说话的陆老爷子,以及就坐在老爷子旁边的苏挽棠劈头盖脸地泼过来!
“小心!”
“爸!”
“老爷子!”
几声惊呼同时炸响!宴席上和谐的表象瞬间被打破!
电光火石之间,苏挽棠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离陆老爷子最近,身体几乎是出于一种混合了“系统强制保护任务目标”的本能、对陆老爷子这位唯一庇护者的感激,以及最纯粹的、如果老爷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再出什么事她绝对会被陆烬寒和整个陆家生吞活剥的极致恐惧!这三种情绪交织成的强烈冲动,让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就要侧身不顾一切地去挡在那滚烫的威胁之前!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快得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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