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维护与暗流(2/2)
就在她身体刚动的瞬间,身旁一直看似慵懒地靠着椅背、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陆烬寒,就像一头假寐的猎豹骤然发现了危及领地的威胁,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他没有去挡那个飞来的茶壶,那太迟了,而且可能会让热茶飞溅得更快。他的动作精准、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长臂一伸,铁箍般的手臂猛地揽住苏挽棠纤细的腰肢,以一种近乎粗暴、不容反抗的力道,猛地将她往后一带,牢牢圈进自己怀里,同时自己的身体以一种训练过般的迅捷速度侧转!
“哗啦——!”
“呃!”
滚烫的茶水绝大部分泼在了陆烬寒挺括昂贵的黑色西装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小部分溅射开来,有几滴灼热的液体溅到了他裸露在外的冷白色脖颈和线条流畅的手背上,瞬间,刺目的红色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甚至立刻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闷哼,揽在苏挽棠腰间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如同钢铁般坚硬。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呆了!
那失手的侍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挽棠惊魂未定地靠在陆烬寒坚实却冰冷的胸膛上,鼻尖充斥着被打湿的羊毛面料蒸腾出的热气、浓郁茶香,以及……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清冽冰冷的气息,此刻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淡的、皮肉被烫伤后的焦灼味道。她的侧脸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瞬间的震动和透过衬衫传来的、紧绷的体温。他揽着她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绝对掌控和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他……他替我挡了?用他的背?**
**——为什么?演戏需要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自己受伤?**
**——那茶水看起来那么烫……**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按照协议,按照他那高达-99%的厌恶值,他不是应该厌恶她到极点,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吗?为什么会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关头,几乎是本能般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护住她?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陆老爷子猛地站起身,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出现了惊怒之色,声音陡然拔高:“烬寒!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快!叫医生!立刻!”
一阵短暂的兵荒马乱。训练有素的陆宅佣人立刻上前清理现场,安抚其他受惊的客人。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几乎是小跑着赶来,在管家的引导下,迅速请陆烬寒到隔壁偏厅稍作处理。
陆烬寒松开苏挽棠,脸色冷峻,除了唇色比平时白了一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乎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刚才被烫伤的不是他自己。他甚至还极其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衬衫袖口,对陆老爷子道:“爷爷,我没事,一点小伤,您别担心。” 语气平稳得可怕。
医生在处理伤口时,陆烬寒背对着众人,脱下了被茶水浸透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被打湿后贴在背上的白色衬衫,隐约可见底下发红的皮肤。他全程面无表情,薄唇紧抿,只有偶尔因为消毒药水刺激而微微收缩的肩胛肌肉,显示他并非毫无知觉。
苏挽棠站在不远处,被几位女性长辈“关切”地围住,问她有没有吓到,有没有被溅到。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烬寒的方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和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红痕,心情复杂混乱到了极点,像是一团被猫玩弄得乱七八糟的毛线。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带着感激和巨大困惑的情绪在她心口翻涌。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就像系统检测到的,只有纯粹的厌恶吗?**
**——可他的行为……**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想上前去说点什么,问问他的伤势,表达一下感谢,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却发现脚步沉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由协议和厌恶值筑成的高墙,依然冰冷地矗立着。
**——也许……只是做戏做全套?为了在爷爷面前维持完美形象?毕竟未婚妻受伤和他自己受伤,后者听起来更……可控?也更显得他重视?** 她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去分析,却无法完全说服自己那颗因为近距离面对危险和被他保护而剧烈跳动的心。
陆老爷子显然余怒未消,脸色铁青,严厉处置了失手的侍者和负责宴会厅管理的管家,这场一波三折的家宴自然也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陆烬寒换下了那件被毁掉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小片被烫红的皮肤,涂着药膏的手背显得格外醒目。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刺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座内部岩浆翻涌、表面却覆盖着厚重冰层的活火山,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苏挽棠缩在宽敞后座的另一角,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偷偷瞄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疑问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
**——他是因为受伤了所以心情极度糟糕?**
**——还是……后悔了?后悔替我挡了那一下?觉得为我这种“麻烦”受伤根本不值得?**
**——可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一瞬间的反应,快得根本不像是经过思考的……**
最终,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内心翻腾的复杂情绪还是战胜了恐惧。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极小极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的颤抖和……或许是一丝微弱的期盼?“那个……陆老师……刚才……真的谢谢你……”
话还没说完,陆烬寒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棕红色的眼眸猛地转向她,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冰封万里的严寒和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厌烦与警告,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地射向她,瞬间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连同那点可怜的勇气,彻底冻碎在了喉咙里!
“闭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度不耐的、仿佛被触及逆鳞般的暴戾之气,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骇人。
“苏挽棠,”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冰碴,狠狠砸向她,“别会错意。”
“刚才护着你,”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她瞬间煞白的小脸,没有任何动容,只有彻底的疏离和划清界限的冷酷,“只是因为爷爷在场!因为无数双眼睛看着!因为你现在顶着我‘陆太太’的名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丢的是我陆烬寒的脸!损的是陆家的颜面!会让爷爷担心动怒!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将她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不合时宜的波澜彻底斩断,碾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原因。哪怕当时站在那个位置的是任何一个阿猫阿狗,我都会那么做。所以,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感激和胡思乱想。”
“记住你的身份,也牢牢记住我的话。”他重新闭上眼,将周身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次强行冰封起来,只留下彻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警告,“安分守己,做好你工具人的本分。别再给我添任何麻烦。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苏挽棠所有复杂混乱的心绪,瞬间被这盆掺杂着冰刃的冷水浇得透心凉,连灵魂都仿佛在颤抖。
**——果然。**
**——只是为了陆家的面子,为了爷爷,为了不出纰漏。**
**——工具人。这三个字他说得清清楚楚。**
**——苏挽棠,你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竟然会有一瞬间觉得他或许没那么坏?你忘了那-99%的厌恶值和100%的死亡率了吗?你忘了他是怎么用那份协议羞辱你的了吗?**
她默默地、彻底地缩回了角落,将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不合时宜的波澜和困惑,狠狠地、彻底地压了下去,埋进了最深最冷的冰窖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话语带来的冰冷彻骨。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五彩斑斓,却无法照亮车厢内丝毫的暖意,只在她有些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变幻不定的光影。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而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源泉,却也是……最冰冷无情、遥不可及的悬崖峭壁。
【警告:目标爱意值:-99%,死亡率:100%。生存环境极度危险,请宿主尽快采取有效措施提升爱意值,否则随时可能触发抹杀机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无情地响起,如同最终审判,提醒着她这个残酷得令人绝望的现实。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脆弱和迷茫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必须……必须要让他对我改观!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